分卷閱讀298
塊熏rou、一把雞腿子和兩個蘋果,沒把一眾老宮女激動得鬧飛天,有哭有笑的總算沒打架的。陸梨出去領東西,發現送飯的太監里有個麻桿兒甚眼熟,定睛一看,才知道是吳爸爸。穿著墨黑的大長袍,負著手,一看就不是干打雜的,她就也對他笑了一下。 爺兒倆在后院里拼了一張小矮桌,擺上一碟花生米三樣小菜再來一盤萬福rou。那是老太監陸安海生前最好的一口,用懷柔板栗、五花rou與西湖蓮子做料,經蒸、煮、烹、炸、扣多道工序把肥油煉沒了,rou軟嫩清香而不膩,聽說從前深得隆豐皇帝的褒獎。 御膳房差事干久了的,都把自個的喜好全藏了,也就是最親近的幾個老哥兒才彼此知道。給邊上多擺了張空凳子,再沏上一盞陸梨自釀的梅花清酒,夜風簌簌地踅過來,忽而在凳子上一滯,倒像是那出不去的幽魂也來湊份兒了。 吳全有夾了顆花生米,再搭一口酒,那瘦長的手指夾著筷子甚優雅。 他雖是做著太監的命,姿態氣度卻時常風輕云淡不掛心,叫人捉摸不透。陸梨說:“吳爸爸怎的就愛吃花生米?” 吳全有笑答:“小時候家窮,看著人家吃,吃不到就稀罕上了?!毖哉Z里也是散漫,像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 陸梨聽得好奇,又問:“吳爸爸什么時候進的宮?” “得二十歲,不算小了,一來就在差事上干了快三十年?!眳侨写怪劬?,目光有些遙遠。 二十歲,那可都是大小伙子的年紀了,也不曉得和誰有過什么樣的故事。 陸梨就說:“吳爸爸日后還回差事上去?!?/br> 她夾著面前的小食,不自覺地愛吃咸的辣的,漂亮的臉兒瓜子仁尖尖。吳全有愛憐地看一眼,問道:“想吃什么,回頭我叫你師哥給你張羅,不能讓自個白受委屈?!?/br> 宮女冬天的制服,上頭是一件斜襟寬擺的襖子,下頭是厚棉的馬面裙。陸梨未料還是被吳爸爸發現了,不免難掩愧怯。 這后宮里多少女人,等五年等十年的想要個孩子要不到,她也不曉得自己怎么才和楚鄒好了半個月,身上就被他種下了孽根。天注定的不該纏呢。怪他總是對她去得太深,每次都把她充盈得那樣滿當。陸梨一開始是不想要的,一碗紅花艾葉靜悄悄喝下去,大半夜開始疼,天亮醒來床單落了紅,陸續流了兩天血,那之后感覺身子就輕了,胃里也不嘔也不吐。她便以為沒掉了,雖然有點空落,到底還是慶幸去掉了一個累贅。 可想那小東西有多狡猾,本來怕身上落后遺癥,弄了幾只老母雞調補,結果反倒讓她靜悄悄地扎了根。陸梨先時都不曾注意,等到臘月的某一天蹲下去時,少腹似乎哪兒突然地動了一動,十分輕柔的,溫和綿軟得像生怕驚擾自己一般,那種感覺太微妙,太乖太乖,現在想來還叫人欲語還休。到那時陸梨才知道她還活著,卻已經四個月了,似乎為了巴結自己,生怕她不要她,也不顯懷,也不為難。陸梨再想起楚鄒,可就不能再像之前那么干脆了。 低頭應道:“不鬧騰,什么都能吃,就怕是個真傻子?!?/br> 雙頰赧然,很有些不好意思。為著自己和楚鄒的那些事,又給吳爸爸添了口拖累。 吳全有自然是明了的,在坤寧宮皇帝把陸梨正式指給楚鄒的時候,他就已經和那臭小子談過話了,曉得他二個必是早已經過了人事的。 做奴才的卑下人規矩不比主子死,什么亂不亂常綱都是虛。姑娘家臉皮薄,他也不多話,只應道:“是個傻子,在咱家心里也是個貴命的珍寶。這回得跟我姓吳?!?/br> 大概已默認了這小骨頭爹不認,目光里噙著幾許滿足。邊上雪沫子拂了拂,涼幽幽的,好像是那歪肩膀老太監又不得勁了,又想和他反駁。 陸梨咧嘴一笑,給他兩老兒各添了一杯酒。 晚宴用罷,戌正時辰一到,前頭乾清宮的場院里便放起了炮。砰啪聲浩蕩響起,火光沖天,隔著老遠的東筒子好像都能聽到宮女們捂著耳朵在跳腳,還有年輕太監們舉著煙火亂竄的熱鬧。 陸梨仰躺在鋪子上,迷離中好似又看到四歲的自己在人群里找楚鄒,煙花燃得眼睛睜不開,找了半天人沒找到熏了一臉的淚。她便又想他,那么那么的渴望,想他把自己抵在墻角、床沿和桌案上的一下一下,想他的隱忍、孤獨和沁入骨髓的溫柔,想他正和討梅或是小翠在干嘛。手指便不禁撫上小腹里的柔軟,眼睛瞪著天花頂上的蜘蛛網,亮晶晶的睡不著。 西湖邊上一樣燈火通明,畫舫子里絲竹漫笑喧天。河岸上過來一前一后兩道修長的英姿,看前頭的那位爺不過二十年紀,腰牌上的墨玉墜子看著就是不菲。掌茶的連忙迎過去:“這位爺來得巧了,今兒紫香樓里的姑娘們正在游船,閑客不接,只接您這樣的貴客,一人一個包廂,正還余著三間廂在等客?!?/br> “有唱得好的么?”楚鄒冷漠地睇了他一眼,沉聲問。 那燈火綽綽下,只見他鳳眸高鼻,薄唇下抿,雖則目若尋常,卻道不出一股天家氣宇高華。掌茶的愣是看得一呆,連忙為難道:“有,有,詠春苑里的涵姑娘一腔嗓子不錯,就是這會兒正待著客人……爺您若不嫌棄……” “那便勞您引路吧?!痹掃€沒說完呢便被清澤的嗓音打斷。楚鄒銀藍緞袖擺一拂,自往他指的那艘畫舫里踅去。 第182章 柒伍遇田水涵 “爺您這邊請,人就在梯子口第二間?!闭撇璧墓押熥庸撮_,艙內頓時一股香粉味兒撲面迎來。 楚鄒在宮中一十九年,從未進過這般紅粉氤氳的勾欄畫舫。見那鶯鶯燕燕攀纏曖笑, 便略微不適地皺了下眉:“你出去吧,爺自個上樓找?!?/br> “好咧,您可在外頭雅座上先喝口茶,姑娘唱完一輪便是了?!闭撇璧囊膊桓野徒Y吵擾,自把巾子一搭退身出去。 靠窗邊的位子上坐著兩個中年男人, 約莫四十來歲, 一胖一瘦看打扮像是官家老爺。 胖的一個咂巴著嘴,惆悵道:“聽說這陣子皇四子正在地頭上待著, 你我大過年的跑這來喝花酒,若傳出去怕是得招麻煩?!?/br> 瘦的是個鍋鏟下巴,聞言不屑瞥眼:“嘁~, 織造一條龍, 上下摳油水的還少?你不吃早晚也是被別人撈。沒聽說么,那位爺如今在宮里, 就是給皇帝御轎前搭班扶手的, 比人太監還恭順。這趟來辦差有誰肯買賬?等著瞧好戲吧!” 胖的一聽琢磨著也是,廢太子在江南不得民心,上頭發了話說這次誰也不吭聲,看他自個兒怎么唱獨角戲。臉上頓時又堆了笑,舉起酒杯道:“斐大人說的是,來來來,敬你一杯?!倍€呵呵諂笑著,互敬了杯酒。 小榛子在扶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