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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那味道有毒亦見不得光明,他便不想再像從前一樣與她共處。 而他也不能再對她過多關照,所有他所認為不一樣的、不想傷害的,都要在明面上掩得風輕云淡。 父皇與哥哥說得對,瑤臺之上有風景,但摔下來則亦更慘烈。對于難以自我保護的人,任何加之的榮耀都只會使她成為眾矢之的。 他也不能對他的跟班太監小榛子親近,只能是主子與奴才的清淡。但他會去抬舉他的管家太監,因為管家太監手上有權柄。 楚鄒便漠然道:“本太子已經不是你的柿子爺了,是這座皇城的皇儲。今后沒有時間再陪你玩,你自己玩兒吧,別總在我跟前晃?!?/br> 那薄唇英鼻,玉冠下的雋顏多么冷,像變了個人。 小麟子怯懼地看著墻根,墻根下貓著兩雙滿帶威脅的眼睛,她想要解釋今天不是故意來黏楚鄒。 她也知道柿子爺不歡喜自己了,心里雖然很想念,但都忍著沒有去他跟前討嫌兒。努努的尾巴這兩天老漏血,走路一滴一滴的,她早上領著它去御藥房找魏錢寶了。魏錢寶抓起狗屁股瞄了瞄,罵這狗不要臉哩。給灌了一碗黑藥汁,又交給她兩顆藥丸子,囑咐她回去等狗屙了屎糊糊,就給喂它下去。 回來的路上遇到直殿監的兩個小太監,一對生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兄弟,也被戚世忠收去做了干兒子。他們追趕她,從清寧宮后頭一路把她追到了這里。 宮里的太監都知道她丟差事了,比她大點兒的便開始欺負她,他們拿戳子戳她的腦門兒,還把她的太監帽耳朵碾地上踩。她剛才一路緊跑,眼看著就要被逮到了,跑到這里忽然看見楚鄒的身影,這才假假蹲到他的腿邊拔草。 “奴才沒想叫柿子……太子爺陪我玩兒?!背u拂跑走,小麟子蠕著櫻桃小口兒,緊巴巴趕緊又隨了兩步。 黃毛啞巴狗看到舊小主人,嗚努嗚努地蹭過來撒歡。 楚鄒沒注意到小麟子視線,遞了眼狗肚子下一撮沾了血滴子的臟毛發,頓時便有些氣堵:“那就走吧。反正你也對我不上心,母后問你在我跟前當差你不要,抓了只八腳蜈蚣也比你主子爺重要。賞你的文玩核桃你給砸碎了,給你的玉佩你也丟天邊去??倸w你沒把本太子當個真主子,不在跟前我也護不了你。過去的都當過去吧,今后就學你的老太監爸爸,在宮里頭當差不爭出頭,自會把自個的命保下?!?/br> 他說這番話怎么像是訣別。 “?!毙△胱訑Q著銀勺子,聽到這里時愣了一怔,勺子擰斷了。 他就是受不了她這樣的眼睛,明明是個太監,怎生卻像個女孩兒一樣多情。 忽然想起幼年時候她躺在破炕頭上蹬腿兒的場景,四歲的自己一翻身就爬上了炕沿,把她嫩綿的腳丫子杵在腦門上蹭,蹭得他眼皮子睜不開,卻陶醉于其中。 怕一時對她心軟,楚鄒便又狠下心,板著削俊的臉龐道:“過三五年本太子便會娶太子妃,她會識字會疼人,興許端淑溫柔,興許活潑討喜,本太子對她的好也是天經地義。你到底只是個奴才,奴才給主子爺同榻暖腳是犯宮廷忌諱,被司禮監抓到了得挨板兒處死?!?/br> 小麟子想到春花門內的小順子,嚇得肩膀咯噔了一下,落寞囁嚅道:“太子妃也像柿子爺jiejie一樣漂亮?” “嗯,她也不會像你隨處屙尿。下次別在我母后的宮里頭偷屙,若是被桂盛抓住了,他得把你前后眼子都封住,到時候沒人救得了你?!背u說著就拂袍走了,九歲少年的背影清逸繾風。 說得是半月前的一個傍晚,一進增瑞門就看到墻角花壇下一條裊裊小溪流出來,看到磚縫下蹲著一雙手指長的小靴子,猜都知道是她。若不是叫小榛子去清掃了,不定就被桂盛那個歹毒的太監抓到。桂盛的鼻子就跟貓,每天得閑就在坤寧宮的磚墻下繞,逮著哪個有貓膩就揪過來掌耳朵打臉圖痛快。 小麟子兩腮子窘紅,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兒來。宮里頭是沒有茅廁的,只在每個耳房里放幾個便桶子,晚上有低等的太監進來收了運出宮去。那便桶太高,她根本坐不上去,往常都是老太監給她在小房里備了矮桶的,她怕夠不著把桶打翻了,屎尿把坤寧宮淹得到處黃水哩。就只是躲在無人的墻角根下尿了一回兒,竟然就被她的太子爺看到了。 但楚鄒已經走了,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她在他的一連串打擊下低到了塵埃。 三皇子楚鄴來的時候,小麟子正被兩個七八歲的半大太監推推搡搡,隱約聽見口里在說:“給銀子還是討打,你自己選一個?!?/br> 小麟子勾著頭,是不給也不選的。給一次就會讓他們覺得自己還有銀摞子,以后給不出了還是要挨打。她就不說話,任他們把自己搡來搡去。 楚鄴瘦長的身影大步走過來,一抬手就把兩個拎邊上去了。他的面目帶著一點蒼白卻俊朗,怒聲訓斥道:“都給我滾邊去,太子爺忙著沒顧上她,不代表她就沒主子護著了。今后哪個膽敢在這皇城根下再欺負她,本皇子頭一個饒他不過?!?/br> 三皇子是二皇子的黨羽,輕易不好招惹,倆半大太監唯唯諾諾地跑了。 小麟子撅著袍子從地上爬起來,躬身耷背:“奴才謝過三皇子殿下?!?/br> 聲音清甜好聽,矮墩墩兒的討人愛憐,楚鄴彎著眉眼對她說:“無妨。你還好嗎?” “好~”小麟子細聲應。 “這些太監都欺善怕惡,越老實越欺負,今后該還手的就還回去?!背捥嫠丝粝聛淼囊豢|頭發,細細軟軟的,貼著面頰兒。 那指尖涼而溫柔,小麟子有些臉紅,又應“好”。 她一說好,他就又想起她剛學會站立的時候,被關在釘成豬圈的圍欄里,看見他出現,眼睛里滿是新奇與防患。彼時的他也是惴惴而新鮮的,生怕那“偷來”的新奇忽然就沒有了。 楚鄴說:“你還記得本皇子嗎?你小時候我常去看你,你就住在白虎殿后面的破院子,你現在還住在那兒嗎?” 小麟子答是,但他知道她其實記不得了。 楚鄴便道:“你一定把本皇子忘記了,當年我還給你剩過羊奶子喝呢。我還說等你滿三歲了,就帶你逛我父皇的皇城,就怕你到時候見了四弟就把我忘了,你果然一看見他就把我忘了?!?/br> 小麟子想起當了太子的柿子爺,那種很傷心的感覺又冒上來。 去歲秋天她的柿子爺被桂盛從馬車上抱下,鼻子里塞著紅棉球,她悄悄地勾住他冰涼的指尖,他都虛弱得沒有反應……他還說要她陪他困在皇城里呢,但他要娶太子妃暖腳窩窩了。 “奴才不記得柿子爺了?!毙△胱拥皖^看了看手心里攥濕了的藥丸子。 那粉嫩小臉蛋上的表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