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
而辛默作為辛柏宏曾經的養子,在馮慶坐上椅子之前便被辛柏宏剔除在外,只留下這么一家餐館。六年的養子,只余下一家食肆,任誰也不相信。好在馮慶當話事人后,老一輩的矛頭很快轉移到剛上位的馮慶身上,只有少許人仍惦念著辛默手中掌握的那份人脈資源的名單。現在,馮慶來揾辛默的目的也變復雜。也許是因那日他再次聞到了同類氣息,又也許他認為辛默鋒芒太露;又或也許,他同樣在意那份傳說中,辛柏宏留給辛默的名單,因此勢在必得。隨手營救一個meimei仔,哪想到打開一場新局面。這其中的復雜和利弊,面對黎雪英那雙透亮、黑白分明的眼,辛默實在難以說出口。世事難料,人心難測。契爺生前便常對他說,做人,前走三后走四,顧全局面,方得始終。他與馮慶之間的局面,如今揭開一角,好壞善歹,還要日后見分曉。“不存在?!毙聊瑢⒊院玫耐胨ぴ谧郎?,還不滿地用筷子去敲碗邊沿,“好好念書,不要擔心你不該擔心的?!?/br>幾日后,同樣聽聞風聲,一同趕來的還有于輝和劉培明。實際上,除了辛默因為黎雪英的那兩次路見不平,他們對這人并沒有深刻的認知。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于輝和劉培明同黎雪英一樣,對這二人身后的關系一概不知。但他們卻知,若辛默是個無名小輩,必定不會勞動馮慶親自關注?,F在只有兩種可能,要么馮慶同辛默結下仇怨,要么馮慶看中辛默,有意招攬。那日,所有人齊聚一堂,坐等大戲開場,沒想到卻出個頂天差錯,辛默偏偏不上工。不但他不上工,劉方方也不在場。剩下幾個看店的伙計和廚子,各自面面相覷,不知辛默什么時候多了這樣古惑仔的弟兄,上過菜便躲到后廚竊竊私語。馮慶飲過茶,食過飯,面無不悅,打算下次再來。劉培明心有不甘,生怕馮慶是真對辛默有好感,要招他做手下賢才,索性一股腦將前兩回同辛默對懟情形添油加醋,一股腦講過。馮慶吊著三白眼,骨節粗大的手指一下下敲著塑料杯。他確實沒想到劉培明和于輝,同辛默有這樣的梁子。除此之外,有另一人引起他關注,是他們口中所說的黎雪英。馮慶想,這個黎雪英,會不會是辛默的軟肋呢?如果黎雪英是他的軟肋,那么就拿捏黎雪英。況且,竟然也姓黎,或許正是命運的暗示。三天后黎雪英家門口站著馮慶的人,說要請他下樓飲茶。黎雪英不知這路是哪里人,阿爸不在家,每個主心骨,家姐不放心,索性陪同前去,一睹究竟。馮慶知曉黎雪老豆在警務司工作,聽總華探長發號施令。這令他心中夠底氣。馮慶如今能出頭,也并非無人按頭,而是警務司需要像他這樣一人。他需警務司為他打開一條明路,以至不逼入絕境,反之警務司也需要他掌管下三路絕對的實權,接管“罪惡之城”。井水不犯河水,永遠對抗又永遠制衡。馮慶同警務司的關系,唇亡齒寒。他已做好萬全準備,換過體面服裝,只等拿捏黎雪英在手,威逼利誘不擇手段,定要將辛默收為己用。黎雪英同黎莉一同下樓,不曾想過轎車中等著的人正是馮慶。黎雪英并未見過馮慶,等到對方自報家門,大驚。此時拒絕已晚,直覺告訴他來者不善,他只能央求家姐先行回家,不要被他扯進不必要的麻煩中。他不知,黎莉想的卻完全是另一回事。她想細佬和馮慶扯上關系,多半因為夜總會。溯源追起,是周慧和她連累細佬。“細佬,還是上樓,還是上樓……”黎莉話語間要牽黎雪英的手。黎雪英緊緊反握,望住黎莉,在她手背用力一捏:“家姐,你回先?!?/br>黎莉哆嗦著唇,最終從細佬手中抽出,反身上樓。她懂得細佬那一下的暗示,情況萬一有變,她立刻通知阿爸。黎雪英不曾留意,車中馮慶的目光卻牢牢釘在黎莉轉身的背影。他的目光中諸多復雜情緒,卻恰巧被低頭整理衣衫的黎雪英錯過。不多久,馮慶收回目光。四十歲男人的氣質沉穩,卻掩蓋不了崢嶸歲月下留下的老辣。他眉頭到鼻梁的刀疤在陽光照射下更駭人,令人不敢直視。黎雪英父親在警署工作,一生與無數窮兇惡極之人搏斗,卻將這對姐弟護得很好,不曾接觸馮慶這等人。被對方狠辣的目光探究,黎雪英渾身發冷,一時不知如何自處。馮慶凝視過黎莉后,又細細打量他的眉目。只是打量。黎雪英靠近,不用多說有人為他拉開車門。他落座,卻緊貼車門,低聲叫一句“慶哥”。馮慶也不追究后生仔從何處識他,應聲后車子駛入不遠處的茶館。這是十分奇異的組合,年過四十兇神惡煞的男人,與干凈潔白的少年郎,同坐桌前飲茶,大好風光令人猜疑驚揣。“小朋友,你同辛默是好弟兄?”馮慶耐著性子開口,當真像沖小朋友講話。“甚至算不上朋友,他的餐店開在學校旁,食飽肚子就走人。慶哥說的若是他幫過我兩次,只不過是舉手之勞?!崩柩┯妷盒闹胁话?,面上做到禮貌微笑,桌下手已絞緊,“慶哥是聽劉培明于輝說話?”黎雪英心中驚疑,只猜辛默八成因為自己的關系沾惹麻煩,目前來看,將他們的關系摘凈最好。馮慶手指習慣性敲著桌面,仄頭思考:“于輝和劉培明,他們經常欺負你?”黎雪英連道沒有:“后生們打鬧,慶哥別當回事?!?/br>兩人一言一語聊天,馮慶想方設法套辛默與黎雪英的關系,卻屢不得手。馮慶本想在話語中抓住把柄,再對黎雪英下手。黎雪英卻將馮慶的心思看透,言語間將自己摘得干凈,絲毫不與辛默扯上關系。他心中透亮,情知兩人關系越密切,馮慶只會對他們越不利。口舌繞了半天,卻終究沒些實質性成果。馮慶竟也不氣,笑一笑忽然話鋒一轉,對準黎雪英家姐。“剛才是你家姐?”黎雪英這一著慌,露出破綻,猛地抬頭看馮慶,像只警惕的動物。馮慶勾了勾唇:“不要慌張,只是瞧你同你家姐長得并不相似?!?/br>馮慶又開始問黎雪英父親的事。黎雪英長袖善舞,深諳打太極之道,每逢說到重點避而不答,圓潤又不失禮貌,令人乍一聽挑不出錯。馮慶心想,黎鵲是養了個好兒子,這哪里是于輝劉培明口中木訥愚鈍的軟骨仔,外表弱不禁風,靚麗溫順,內里是只狡猾的狐貍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