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0
這一壺茶兩人已喝了半個鐘有余,卻忽然有人湊到馮慶面前低聲言語:“有差佬來!兩輛車,人就在外,伙計們攔不??!”作者有話說差佬:警察第七章夜奔這一壺茶兩人已喝了半個鐘有余,卻忽然有人湊到馮慶面前低聲言語:“有差佬來!兩輛車,人就在外,伙計們攔不??!”黎雪英雙手再次絞緊。他知多半是家姐等不及,已將他與馮慶會面的事告知阿爸。果不其然,兩人將將起身,正對上從樓梯口上來的黎鵲。黎鵲便服還未換下,呼吸微微急促,一雙眼飛快在人群中鎖住黎雪英,似乎在確認兒子無事后松快一口氣。隨后,他在下一秒看到馮慶時全身僵直,眉頭緊促,甚至做出戒備狀態。黎雪英這輩子不曾見阿爸如臨大敵,不自覺往他那旁埋開幾步:“阿爸?!?/br>身形還沒站定,黎雪英就被黎鵲撥到身后:“你跟什么人出門,不知跟我講一聲,家姐掛心你才通知我?!?/br>這番話雖對黎雪英說,黎鵲一雙眼卻瞬也不瞬盯著馮慶。黎雪英簡直懷疑父親與馮慶曾有交手,否則如此謹小慎微,仿佛對面的不是什么九龍新主,而是十惡不赦的魔鬼。反常,太過反常,馮慶竟也盯著黎鵲看。黎雪英一雙眼雪亮,目光再兩人間飛快來回。“好久不見,阿Sir?!瘪T慶開口就是吊兒郎當的口氣,“一雙兒女令人羨煞,我今日沒別的意思,就是和后生敘敘舊?!?/br>黎雪英知他口中沒一個字可信,但自己竟從頭到尾不知馮慶和父親是舊識。他們是什么關系?何時相識?阿Sir與古惑仔,怎看怎樣不相配。難道是曾與阿爸交手過的惡徒,若是如此,太令人……剛才半個鐘,鬼門關前走一趟。難怪父親憂心。“阿Sir不必如此緊張,上次邢探長做東我也到場,晚到如今才相認。不過沒差別,以后有時候敘舊?!瘪T慶從黎鵲身旁走過,伸手一按他的肩,帶著屋內五六人盡數立場。他剛一走,黎鵲渾身的肌rou松懈,被他按過的肩膀忽然坍塌,環伺四周,如大夢初醒。一陣風吹過,冷汗涔涔。那一晚黎鵲抽許多煙??澙@的煙氣在家中久久揮散不去。黎莉只要細佬回家便安心,黎雪英卻無法靜心。他始終無法旁敲側擊究竟父親與馮慶有過什么交集,問多了黎鵲不耐煩,要他回屋睡覺。黎雪英三步一回頭,忽覺窗口抽煙的父親有種他未曾見過的慘淡。心中始終裝滿事,以及對辛默那一絲惴惴不安的情思,黎雪英將自己在床上困到凌晨,輾轉反側,無法入睡。玻璃窗被敲響,他全當是風。篤篤響過三聲,他才爬起身拉開床。黑烏烏的身形站在屋檐下,月光流動,將那人的影拖淡拉長。他手中一捧石子,見黎雪英開窗,又扔出一顆砸在窗框。像心臟病犯,抗拒又被誘惑,心臟跳動極快,下一秒就要脫離胸膛。按住胸口,黎雪英依舊不可置信盯著樓下的影。“靚仔,跳下樓敢不敢?”辛默壓低嗓。有那么一瞬間黎雪英覺得自己是瘋了。他開窗看到辛默的一瞬,聽他開口的一瞬,幾乎要落下淚來。夜風也漂亮。他轉身飛快更衣,帶上鑰匙和Call機,以及幾張鈔票。如同任何一個即將和心上人私奔的少年。他與辛默是不同的人,即使慌亂,他做任何決定后依舊井井有條。想了想,又反身留下一張便簽在客廳,說他早起,出門食餐。不敢走正門,怕驚動阿爸,蹲在窗臺上看草坪上的辛默,黎雪英憂心萬分:“你行不行?我跳下來要摔斷腿?!?/br>這層可是三樓。“一片樹葉落身上比你輕。羅里吧嗦,快一點!”他佯裝兇悍。黎雪英跳下,落入一個剛硬的懷抱,沒有軟綿綿的情義,卻安全有力,為他做緩沖,飛快將他放下:“夜里不好說話,跟我走?!?/br>辛默一指路旁,停著一輛二手摩托車,冷硬機械在月光下反光,予人冷酷不羈的格調。黎雪英帶上他的頭盔,緊緊勾著辛默蒼勁有力的腰,下一秒風馳電掣,夜風不再溫柔,活似刮皮扒骨,溫柔不再。然而在凜冽風中,在飛馳的摩托上,在充滿辛默雄性氣息的包裹里,黎雪英自心底隱秘角落,生出種從未有過的快意。很多年后黎雪英回憶起這個夜晚,依舊記得獵獵晚風中的氣息。他毫無波瀾的十幾年如梭,在極速到刺激的沖刺中,留下砰然悸動。短短十幾分鐘路程,他腦內循環播放小巷中初見辛默,再到他渾身煞氣血氣從九龍走出,還有蓋著他的皮衣被他從刺眼陽光下抱入陰庇,以及此刻,在他輾轉難眠的深夜,敲開他的窗,要他跳下。辛默渾身散發的強勢與悍匪氣,以種勢不可擋的侵略性入侵他身體的每一角落,海洛因般令人上癮著迷。“下車?!毙聊氏认萝?,拔蘿卜似地將黎雪英腦袋上的安全盔拔下,矮身將他扛起,飛快往屋中走,“一路你勒我要斷氣……我還當你牙尖嘴利不怕吃虧,被人掐斷氣不知哼一句,坐趟車驚成這樣?!?/br>被辛默猛地扛起驚了一跳,黎雪英卻并不掙扎。他感受到辛默今晚不同以往的氣息,今晚的他……格外暴躁,不招惹為妙。辛默帶他來的是那間小公屋,房間已打掃整潔,不像那日仿佛蟑螂老鼠的寄生地。書本摞成堆,杯子洗干凈掛在廚臺,難為被子也鋪平,盡管皺巴巴。將黎雪英放下后辛默便燒水下粉,全程一言不發,直等香氣撲鼻宵夜出鍋,他才沒好氣地往黎雪英面前一放:“食?!?/br>“有人給我消息,今天馮慶來找過你。還說他和你老豆相識。他找你是為我的事?”黎雪英抬眼,他沒帶隱形鏡片,眼眸茶粉色,至深至淺清溪:“馮慶要你拜他門下,做他一把刀。而我阿爸和他從前恐怕有糾紛,今天挑破關節,日后他來尋我就再不是為你。我最不愿相信有舊仇,可他一旦盯準我爸,從此全家都無好路?!?/br>“馮慶找我,為什么盯上你?”辛默又問。“于輝和劉培明兩人在馮慶耳邊嘴碎,還能是什么原因?外加你為我出頭兩次,在你身上找不到切入口,自然就來找我?!?/br>“你老豆是警務司的人?!毙聊i緊眉頭,他關心的不是馮慶找他的事。“是,可馮慶是總華探長屬意人選,你心中清楚?!?/br>警務司又怎樣?馮慶抱著他阿爸頂頭上司邢世懷的大腿,黎鵲奈何不了馮慶,但馮慶未必奈何不了黎鵲。辛默睜大眼瞪了黎雪英許久,目光肅然,不久嗤笑一聲:“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