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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你也非親非故,你何必為他多管閑事?”“話別說太早,我同你不一定就無冤無仇,我同他也不定就毫無干系?!毙聊瑥澭鹄柩┯?,轉頭又沖劉培明罵,“一口一個衰仔,現在誰是軟骨佬?老子讓你一雙手,照樣踢爆你卵蛋。除了滿嘴放屁就只會給馮慶做擦鞋仔,難不成你是天生賤格?我一家老小有你惦記,泉下有知都要重返人間?!?/br>于輝和劉培明動不得手,又不好多說什么,只得看男人抱起裹著自己外套的黎雪英,好整以暇撿起一旁掉落的傘。他直起身,高出于輝劉培明半頭多,看一眼都要垂著眼皮。望著他抱著黎雪英從身前走過,于輝垂在身側的手狠狠攥了攥。劉培明則狠得牙癢癢,他還沒被人這樣當面罵過。劉培明只敢叫囂,始終不敢向前:“阿輝,我看這小子是不想活了。我們家里的身份尚且不說,他要真是個顛勺的我不信,誰他媽隨身帶一把刀?要說真是個古惑仔,馮慶的面子都不賣,遲早被弄死在海里?!?/br>“我們兩個掙不過,窮途末路的歹人,拿不起性命拼?!庇谳x恨恨地說,恨恨踢了一腳墻,那是剛剛黎雪英的地方,“惡人自有惡人磨。這事我們管不了,想讀學士就別惹他麻煩。剩下的等慶哥料理,自有他吃苦頭時候?!?/br>與其說橫抱,不如說辛默是捧著黎雪英往前走。黎雪英身上罩著辛默黑色皮夾,看不清面目。他身體輕得像一件物什,讓辛默覺得懷中抱的不是一個人的重量。過路行人紛紛側目,當他是殺人行兇抱了尸首,紛紛遠離。辛默逐一瞪回去,誰也不放過。過了轉角,涼影下泄,黎雪英忽然就有動靜。他在辛默懷了掙扎兩下,跳了下去。他皮膚本是雪白,陽光下都覺刺眼,此刻卻微微發紅。那絕不是因為羞赧或激動,所導致的血氣色澤。黎雪英渾身上下,皮膚泛著不自然的紅,像被灼燒。唯獨身上一件皮夾克,緊緊披著不放,伸手哆哆嗦嗦朝辛默要那把黑傘骨。辛默習慣性嘴賤,想罵罵咧咧,卻瞥到黎雪英狀態不好的臉,最終只后退一步撐開傘。他舉高傘柄,黎雪英夠不到。但隨他的移動,黑傘的影嚴嚴實實遮蓋他的身體。黎雪英最終不再較真,靠著墻喘一陣,慢慢往前走。辛默跟在他身后,為他掌傘。他邊高舉邊觀察黎雪英,發稍亂,頭稍低,整個人散發局促不安的氣息,只裹著他那間皮夾衣快步前進,雪白的皮膚略紅。只一眼,令人呼吸困難。瞧他溫溫淡淡,白雪疏離。端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天生晶瑩剔透好皮囊,恃靚行兇不外如是。辛默隨他走過好一段路。過了轉交,他開口:“那群狗日的一直這么狗仗人勢?”這是辛默第一次同黎雪英說話時如此粗莽,黎雪英驚了一跳,默默點頭,更扒緊了身上的皮夾克。“要不要送你去醫院?”辛默睨了他一眼。“不用?!?/br>認清他走的方向是茶餐廳,兩人一前一后進門。劉方方坐在門口,正蹲著啃蘋果,見黎雪英披著辛默的外套進來,對辛默拋個媚眼,在挨打之前躲到后廚,將空間時間留給這對人。辛默見怪不怪,轉身給黎雪英倒一杯水,靜坐桌前。這是黎雪英連續來找他的第五次,每回帶著那點莫須有可憐的消息,和打探傷勢的借口,辛默是傻才會真信那套說辭。他隱約猜出黎雪英來訪背后的深意,和那曖昧的模糊輪廓,卻只不去碰,只一廂情愿將它落入孽債的行列。盡管他的皮囊誘人可口,辛默也不想藉此貪心,自尋麻煩。黎雪英休息片刻,再次給辛默檢查傷口,兩人大眼瞪小眼好一陣,這才告別離開。走之前辛默翻出早已準備好的新傘,比黎雪英那把更大,更圓,內層還帶遮陽防紫外的隔離層。那只骨節分明筋脈隆結的手握著金屬的傘尖,將傘柄的一頭遞給他,讓黎雪英怔忪許久。辛默嘴角緩緩牽起笑。“你拿去,比我更需要?!彼f。黎雪英很快回神,低頭淡淡說了聲謝謝,轉頭離開。劉方方在后方不知蹲了多久墻角,吊兒郎當從后勾著辛默的肩膀,身子一晃一晃,目光和辛默一起望著遠走的黎雪英,調侃道:“默哥,不搞基哦?”不搞基是前些天劉方方跟他打聽,他脫口而出的。說不上心底感覺,但的確有些耐人尋味了。“他一連五天,給什么,我只有拿的份?!毙聊蛄颂虼?,像只不嗜足的獸,“凡事適當回應,才有后續精彩?!?/br>第六章馮慶黎雪英收到傘后,一連五天沒再光顧辛默的茶餐廳。辛默倒不著急,神在在。叼著煙捧著報紙曬太陽,晚上就到拳場跟人打拳,偶爾收拾雜碎嘍啰。倒是劉方方望眼欲穿,天晚坐在門口的小方凳上等。眼見等不來黎雪英,氣餒懊惱地抱怨:“默哥,他收了你東西又人間蒸發,這什么道理?”“不急等,炒個粉先?!毙聊瞪蠂?。劉方方在門口蹲了會兒,被干炒牛河的香氣引去。黎雪英進門時不見人招待,自顧自往后廚走,一打眼就瞧見辛默。他叼著煙炒粉,嘴中跑調哼曲,灶火翻飛,明滅映在面,英俊非常。黎雪英靜靜坐在桌前等兄弟二人吃一碗炒牛河。劉方方不習慣有人睇他進食,吃兩口總要瞧一眼,時不時問黎雪英是否真不吃。黎雪英已搖過三次頭。反觀辛默,一頭栽到碗里像餓死鬼投身,做飯時專心一意,食飯時更不言語。一個眼神也吝嗇給。等劉方方拾過碗筷,辛默尚滿足地向后仰,又點起一根煙,要印證飯后一根煙賽過活神仙。然則,黎雪英這次來并非帶來什么消息,也并非為冠冕堂皇看傷的念頭來見他一面。“馮慶來找過你?”他剛開口,單刀直入。辛默捏著煙的手頓頓,瞇起眼:“你從哪里聽說?”當然是于輝同劉培明。黎雪英雖未開口,但辛默已猜到五六分。聽到馮慶來找辛默的消息,于輝作壁上觀,靜等辛默出糗,劉培明卻只徒報應爽快,耐不住寂寞call給黎雪英,小人得志,洋洋得意。但事實確實不像黎雪英聽到、猜想到的面貌。黎雪英以為是辛默那晚因為九記下過馮慶面子,因此招惹這位地頭蛇,那么他自己的責任必定少不了。可惜,他并不了解馮慶同辛默之間錯綜復雜的關系。馮慶當初是辛柏宏親手“點將”上位,這幾年手握黑道各路資源,人脈,甚至有傳言白廳高層都暫時不敢動他,怕傷筋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