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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懂的樣子,便知這人心細如塵,大概猜到了他言語不通的窘境,心中便生了幾分好感。不過這許攸說話語速雖慢,言談間卻是標準的關中口音。好在薛衍跟著劇組到過西安取景。連猜帶蒙的,也明白了許攸要問什么。只是再聽明白了許攸的詢問后,薛衍卻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作為一名自幼便以“工作人員家屬”的身份混跡各大劇組的人,薛衍對于攝影棚的種種設置都了如指掌。他小時候最喜歡玩的游戲便是藏在巨大繁亂的影視城里面躲貓貓,在片場角落里偷看劇組的拍攝。及至大學畢業后正式進組做道具師,薛衍更是親力親為,為各大劇組布置拍攝場景。方才他趁著眾將士被許攸和老太醫的對話吸引了的空檔兒,悄悄將整個軍帳細細打量了一番,也沒發現一個隱藏攝像頭。而面前的這群所謂群演,竟然也沒有一個讓他覺得眼熟的。這些將士們的頭發和胡須,更不是被黏上去的。最重要的是——他在老太醫為他診脈的時候已經發現了,伸過去的這雙手臂并非是自己那雙肌rou結實,線條流暢的粗壯手臂,而是一雙屬于十二三歲少年的,骨骼勻稱,纖細白皙的手臂,原本長滿了老繭的雙手也變得細膩柔滑,將手臂覆在胸前,更加感受不到自己辛苦鍛煉出來的強壯胸肌和八塊腹肌,那薄薄的胸膛和細韌的腰肢簡直娘炮的讓人想哭……種種違和詭異的跡象都表明了,他已經不再是原來的那個他,不論是身材縮水,還是借尸還魂,一個二十七歲的大老爺們也不會猛然抽條回十二三歲的大小。既然如此,自己現下身處的環境,恐怕也并非是信息發達,生活質量安逸的現代社會。套句時下屢見不鮮,頗為流行的一句話——他薛衍,似乎是穿越了。可是這種事情要怎么說?總不能說自己來自一千多年后的現代,本來跟著劇組的大部分成員去山頂郊游外帶自助燒烤,結果莫名其妙的穿越到這里來了吧?暫且不說古人懂不懂“穿越”的含義,只怕他真的這么說了,不是被人當成jian細關起來,就是被人當做失心瘋關起來。這兩個結果薛衍哪一個都不想選。圍在臥榻周圍的眾將士眼見薛衍清醒后只顧發呆,一句話都不說,不由得面面相覷,心生狐疑。許攸亦是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只見營帳外有將士喊了幾聲“蔣游擊”,眾人心下一動,看好戲般的循聲望去,只見蔣悍身著明光鎧出現在營帳門口,手里還拎著四五個乳白色,不知道是什么材質且行動間還有些“嘩嘩作響”的仿佛褡褳似的東西。只是蔣悍手里的褡褳仿佛都是半個的,開口處被捅了個豁口兒,便于人用手拎著。褡褳上還印著幾個殷紅大字和幾行小字,看那字體乃是楷書,只是每個字都缺筆少畫的,端得古怪。大概是從水里撈上來的,那褡褳全都是濕濕嗒嗒的,還滴著水。隱隱約約可看見里面裝的東西,大都是花花綠綠的小袋子,眾人都不認得。只認出幾包被竹簽和木簽子串起來的rou串和菜串,被不知材質的透明包裹密封著??雌饋砭徒腥耸持复髣?。眾將士看著這堆稀奇古怪的東西十分納罕。蔣悍卻將這些東西徑直拎到薛衍跟前,一股腦的堆在矮榻上,悶聲悶氣的說道:“兀那小子,這些東西都是俺在河里撈上來的,可都是你的?”蔣悍一開口,薛衍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作為一名土生土長的東北人,薛衍著實聽不慣眾將士的一口關中話。這蔣悍說的雖然也是關中話,卻明顯帶著山東口音。薛衍喜得連連點頭,cao著一口好不容易練出來的A級甲等的普通話回道:“這些東西都是我的,有勞將軍,多謝多謝?!?/br>頓了頓,又試探的問道:“不知將軍尊姓大名,這里是什么地方,現在是什么朝代?”蔣悍聞言,皺了皺眉,粗聲粗氣的說道:“俺叫蔣悍,這里是幽州,今年是永安元年——哎,你問這個干什么?”薛衍輕笑,拱手說道:“鄉野之人,自幼長于深山,消息閉塞,并不知今夕何年,倒叫將軍見笑了?!?/br>心下卻是微微一沉,倘若他真的穿越到了唐朝,可沒聽說過唐朝有哪一位皇帝的年號是永安的。眾人聞得薛衍開口,只覺得這小子的口音好生奇怪。既與幽州本地口音有些相似,卻又大有不同。兼聽他說自幼長于深山,不通世故,心中姑且不論信與不信,面上卻都饒有興味的打量起身材壯碩,宛如鐵塔黑炭般的蔣悍。方才跟蔣悍比試游水的壯碩漢子也忍不住打趣道:“怪不得佛家有云個人有個人的緣法。某等方才詢問了那許久,這小子一言不發。你這塊黑炭剛剛回來,他就開口說話。要不是他身為男兒身,某看你們兩個索性湊一塊得了?!?/br>一句話未落,眾將士再次哄笑。蔣悍惡狠狠的瞪了那壯碩一眼,口內喝罵道:“休提風涼話。方才那場比試是你輸了,快快做好準備,俺這半個月的褻褲就交給你洗了?!?/br>眾人聞言,又是一陣哄笑。許攸饒有興味的蹲了下來,不斷翻看著被蔣悍堆放在臥榻上的東西。薛衍也坐在臥榻上看著被一一翻出來的食材,心中也在暗暗淌血——早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會穿越,他就不那么勤快的把玉米地瓜洗干凈切片分段了。這切片分段之后倒是方便攜帶,只是這切片之后的玉米地瓜……充其量也只能給人嘗嘗鮮兒,滿足一下口腹之欲。想要效仿后世網絡那些男豬腳們大開金手指,憑借幾個土豆玉米就能建功立業神馬噠……不過話說回來,他就算帶著完好無損的玉米地瓜穿越過來,以后世雜交作物以及種植土豆地瓜時必須脫毒的尿性,至多也只能繁衍個一兩年,然后就會產量大減。換句話說,到時候他獻寶似的把這東西當成救命稻草獻上去了,只會造成第一年試種的時候產量大增,等到第二年第三年全國推廣的時候卻變得產量大減甚至顆粒無收……怎么想都是分分鐘被盛怒的上位者抄家滅族以告慰天下的節奏。薛衍長吁短嘆的搖了搖頭,面色沉重。千金難買早知道,早知道他會穿越,當時就去種子站購買幾百斤的種子,順便再帶幾箱子的熱、武、器。到時候想爭霸就爭霸,想種田就種田。就算什么都不想干,把東西一股腦的謹獻給統治者,也能撈個混吃等死的爵位不是?胡思亂想間,只見許攸蹲在臥榻前,拿著一塊兒不足三指寬的玉米塊兒詢問道:“這些都是什么,我們怎么從來沒見過?!?/br>“那是粘苞米?!毖ρ芑剡^神來,笑著說道。樂得眾將士被這些東西吸引了注意力不再追問他的來歷身世,給他留出撒謊圓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