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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月如鉤,星光璀璨,蔣云初步履從容地回到正房。 上了臺階,步入廊間,瞥見西次間窗下的雪狼。 轉頭凝眸,見那小崽子睡在毯子上,恨不得四爪朝天。 在近前的一名小丫鬟屈膝行禮,輕聲道:“稟侯爺,是夫人哄著雪狼睡著的?!?/br> 他莞爾,信手賞了她兩個封紅,邁步進門。 喜娘跟進來,服侍著一對兒新人喝了合巹酒,領了豐厚的喜錢,道賀之后退下。 蔣云初自覺一身酒氣太重,先去沐浴,轉回來,床已鋪好,丫鬟已退下。 賀顏低頭坐在床邊,有點兒羞澀,還有點兒忐忑。 蔣云初走過去,俯身,雙手撐在她身子兩側,面頰摩挲著她的面頰,“顏顏?” “嗯?!?/br> “開心么?” “……大體來說,開心?!彼苷\實地說。 “懂?!笔Y云初道,“以后也跟以前一樣,想回娘家就回,想住上幾日便住幾日,大不了我們兩頭住?!?/br> 賀顏心里像是撒了蜜糖,“阿初?!?/br> “嗯?” 她沉了片刻,勾住他頸子,“我也會對你好。很好很好?!?/br> “從來就很好?!彼⑽⒌匦χ?,別轉臉,捕獲她嫣紅的唇,堅定又熱切地索吻。 這般的親近,耳鬢廝磨,以往不是沒有過。 但在此刻是不同的,因這親昵會進一步、再進一步地加深。 對她,他永遠是適可而止,也從來就不會難為她,不舍得讓她羞赧窘迫。 他的自控能力極強,卻絕不意味著對她亦心性清冷,正相反,她能輕易點燃他四肢百骸間的火焰。 這些,賀顏如何察覺不到,曉得彼此之間,予以忍讓縱容的,始終是他。 她希望,這一日起,忍讓縱容是相互的。 她在纏綿悱惻的親吻中一時頭腦混沌,一時又分外清醒。 成婚了,她是他的新娘——這件事,她接受得很好。 所以,接下來的一切,便是水到渠成。 偌大的千工床上,大紅錦被之下,是親密無間的新婚小夫妻。 “顏顏,看著我?!笔Y云初柔聲道。 賀顏便壓下本能的不自在,睜開眼睛,對上他眼眸。 那雙漂亮至極的眼睛,不需有溫情,便足以讓人甘愿一世淪陷,更何況看著她時,總是柔情萬千。 這一刻,添了幾許疼惜、擔心。 “看著我?!?/br> 他重復。語聲有點兒沙啞了,但更好聽。 “好?!辟R顏環住他??吹搅?,他額頭沁出了薄汗,在承受的是另一番煎熬。 他啄一下她的唇,予以安撫的一笑。 兩兩凝望間,她眉心蹙起,但輕聲說沒事、沒事,且完全放松了自己。 他的目光在良久的心疼掙扎之后,漸漸轉為貪戀、迷離; 她的目光在良久的隱忍之后,漸漸平靜下來,沒多久,便會時不時流露出驚訝或嗔怪的情緒。 再之后,呼吸都亂了,急了,本就是呼吸相聞的距離的唇,灼熱的吻在一起之前,她喉間逸出一聲清淺的吟哦,他喉間逸出一聲低低的喟嘆。 … 每一天的情形,大抵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蔣府有情人終成眷屬,宮中的端妃娘娘卻心煩得想把宮殿掀了。 她沒想到,梁王被禁足這么久了,皇帝還是沒消氣。年節前后,她費盡心思地討好賣乖,但凡在皇帝面前服侍,定是盡十二分的心力,皇帝卻根本不讓她提起梁王,但凡提起,必定發火,申斥一通便讓她回宮。 母憑子貴,后宮尤甚。梁王若始終走不出困局,她的前程也就斷了。 擱以前,她能等,現在卻等不了了:皇帝的身體大不如前,藥膳、丸藥不斷,更加消瘦,隨之而來的是脾氣越來越壞,以前再怎樣,他也不會沖她冷臉,眼下可好,就快用茶碗往她頭上招呼了。 他一再的消瘦令人心驚,讓她生出非常不好的預感。 如果他大限將至,儲君又已立下,那還有她和梁王的活路么? 真的不能等了,她拿皇帝沒法子,不代表別人不能。 只要按住一些人的死xue,他們便會重振聲威,扶持梁王,就算是勉強皇帝的事情,也做得出。 昔年四大勛貴世家鼎盛時期的情形,有人沒見過,見過的大多選擇遺忘,可她沒忘,記得尤為清楚。 只說景國公,在世時勉強皇帝同意政見的情形屢見不鮮。這固然是景家滅門的原由之一,但只要不傻的人都明白,景國公主張的,從來是為天下百姓將士謀取更多的益處,而皇帝與他計較的,卻是皇權分流、天子威嚴不在之類的事。 除了景國公,何國公、長興侯、臨江侯也都是血性男子,有勇有謀,不為此,焉能位列名將。 年輕的時候,皇帝對她寵幸頗多,與她說起過四大勛貴是莫逆之交。 情理之中,沙場上的友情一旦結下,便是一輩子。 蔣家也罷了,蔣云初做派亦正亦邪,又太年輕,沒人指引壓迫的話,怕是就安安心心地做他的寵臣了——梁王說栽跟頭與他有關,她是不相信的,少年郎便有那般的手段與城府,豈不是千年的狐貍精轉世了? 她另外不相信的一件事,便是賀師虞、何岱歇了為景家昭雪的心思。不可能的。男人的執念,她多少從皇帝身上看到了一些——不論德行好壞,有些特質總是相同的。 為此,她早在幾年前便開始尋找景家遺孤。這自然也是皇帝與她說的,看得出,景家遺孤也是他一塊心病,他實在沒臉再讓人去找去殺而已。 只要找到景家遺孤,控制在手里,便等于控制住了賀師虞、何岱,或許還有太子。別忘了,景淳風可是太子的恩師。 這些年皇帝越來越不待見太子,便是因他有兩次就景家慘案討要說法。 要說法,不過是君要臣死,臣就得死。除此之外,皇帝說不出別的。 在當時,他沒辦法偽造景家謀逆的像模像樣的罪證,也不敢,只要被武官們發現有異,那么他殺掉的便不是景淳風,而是天下軍心。 時過境遷,他疑心更重,著手便仍有千般阻礙,一來二去的,就拖到了如今。 梁王的機會就在這里。 憋屈隱忍了多年的兩頭猛虎,只要用景家遺孤喚醒,便能在朝堂掀起風浪,到那時,格局便會扭轉,梁王便能上位。她確信無疑。他們在軍中、武官之間的威望,從未消減。 該與外面的人手通消息了。 之前莫坤成了暗衛統領,她如臨大敵:梁王受困之前,但凡莫坤讓錦衣衛松一松手,也不會有那么多的佐證。莫坤不是保持中立就是偏向太子,橫豎不會幫梁王,這是明擺著的。 本打算到二月的時候,哄著皇帝派個遠差給莫坤,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