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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復的錦繡喜服,有點兒心疼:多累啊。 就在此時,常興在門外高聲道:“侯爺、夫人,圣旨到!” 女眷們立時噤聲,同時下意識地轉頭望了外面一眼,又望向那對兒新人。 蔣云初像是沒聽到,手勢從容地挑起蓋頭,現出賀顏的容顏。 累累珠光下,是她清雅絕塵、純美如仙的容顏。 上了濃厚的新娘妝,很奇怪的是,對她來說,根本改不了本色。要說妝容有點兒用,便是稍稍減少了她的美——他腹誹的同時,已不自覺地對她逸出繾綣的笑容。 賀顏聽到有圣旨,本有些緊張,這會兒對上他眼眸,看到他笑容,心就落了地。 蔣云初俯身取過她懷里的寶瓶,轉手交給喜娘,對她道:“我們去接旨?!?/br> 賀顏點頭,微笑,“好?!眲幼骼溆謨炑诺叵碌?,與他向外走去。 女眷們看著這對兒并肩走在一起的璧人,有片刻的工夫,都陷入了恍惚。 少年是畫兒里走出來的,女孩也是畫兒里走出來的,在一處,便是一幅如何行動流轉也叫人驚艷的畫兒。 蔣云初與賀顏顧不上留意賓客的反應,去外院接旨。 旨意是錦上添花:皇帝冊封賀顏為一品誥命夫人,賞玉如意一柄。 蔣云初、賀顏領旨謝恩,與傳旨太監寒暄幾句,給了大大的封紅。 傳旨太監離開后,二人返回新房。 路上,蔣云初問賀顏:“怎樣?累了吧?” “那倒沒有?!辟R顏微微一笑,輕聲道,“心緒有些復雜?!?/br> “回頭慢慢說?!?/br> 她嗯了一聲,聲音更輕地叮囑他:“等下少喝酒?!?/br> “好?!?/br> 送賀顏回到新房,聽喜娘說,女眷們已經被大太太親自來請去飲宴——已經看到了,沒必要一定要圍著新娘子說長道短一番。 賀顏很感激辛氏。 蔣云初替她用大紅包請喜娘去廂房歇著,著人去喚她的陪嫁丫鬟,又叮囑:“等會兒吃點兒東西,洗把臉,換身輕便的衣服,累了就早點兒睡?!?/br> 賀顏抬手捧住臉,“不好看?” 蔣云初莞爾,“很美??淘谖倚睦锪??!蓖A送?,解釋道,“有妝容,你不自在?!?/br> 賀顏抿嘴笑了笑,“我等你?!?/br> “行啊?!背弥氯送鶃黹g沒人服侍在室內的間隙,他吻了吻她眉心。 賀顏推他,“快去忙正事?!?/br> 蔣云初欲說還休地看她:正事?他今日的正事,其實只有眼前人。 賀顏又推他,順帶著橫了他一眼。 他笑著出門去。 陪嫁丫鬟曉瑜、曉雙很快過來了,賀顏決定不拘束自己,聽他的,將鳳冠霞帔換成了一襲大紅色衫裙,洗凈妝容,吃了兩塊點心,又在室內轉了轉。 按俗例,新娘子坐到喜床上之后,喝合巹酒之前,雙腳不能沾地?;实垡坏乐家?,無形中幫她破了這一條沒道理好講的規矩。 五間正屋的陳設并不繁復,但是無聲地彰顯著貴氣。 賀顏說不上滿意與否,她從來沒時間琢磨這些。 她轉回到寢室,坐在千工床上,與曉瑜、曉雙說笑一陣,便讓她們尋來一本書,之后只管去外間用茶點,不用在她跟前。 在書院的歲月說起來也不是很長,讓她養成的一些習慣卻很難改變,最明顯的一點是,下人跟在左右便覺得是負擔。 書是,她早就會背了,還是閑閑地翻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院中有小丫鬟用焦慮地聲音喚“雪狼”,心頭一動,立時下地,走到外間,先安撫兩名丫鬟,“我不是跟你們說過么,侯爺養了一條白色的大狗,叫雪狼,看到了不要怕,它很乖?!?/br> 兩名丫鬟稱是。 說話間,紅色繡鴛鴦圖案的門簾輕輕一晃,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的大頭探進來,四下張望。 賀顏笑了,卻不敢確定它是否還記得自己,便笑著招手喚它,“雪狼,過來?!?/br> 雪狼瞧著她,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小丫鬟的腳步聲趨近。 雪狼不再猶豫,不快不慢地跑到賀顏面前。 賀顏笑意更濃,吩咐曉瑜和曉雙:“你們去告訴外面的人,雪狼在我這兒,沒事?!闭f著從袖中取出幾個封紅交給她們,“記得打賞?!?/br> 兩名丫鬟忙出去了。 賀顏俯身揉了揉雪狼的背,“去里間?!闭f完舉步打了簾子,示意它進去。 雪狼站在門邊,張望了一下才走進去。 賀顏心情完全轉好,坐到床邊,招呼雪狼到跟前。 雪狼沒了高傲,表情有點兒懵懂,在她跟前站了一會兒,坐到床榻板上。 賀顏探身摸著它的頭、撓它的下巴,自顧自地與它說話。 雪狼漸漸放松下來,甚而顯得很享受。 曉瑜走進來,遞給賀顏一個不大的油紙包,笑道:“雪狼沒好好兒吃晚飯,要補這些rou干?!?/br> 賀顏接到手里,依然讓她去外間,開始喂雪狼rou干。 雪狼吃東西的樣子很可愛,一兩塊rou干到了它寬寬的嘴巴里,真應了那句不夠塞牙縫的,它吃完嘴里的,便會眼巴巴地望著賀顏的手,要是她動作慢了,就會舔一舔嘴角,甩一下大尾巴。 特別可愛。 一小包rou干不知不覺就吃完了,賀顏比雪狼還不甘,把空掉的紙包倒轉,“沒有了呢?!?/br> 雪狼倒是很懂事,沒繼續要吃的。過了一會兒,卻抬起一只前爪,撓了撓自己的頸部。 賀顏瞧著有趣,只當是它癢。 片刻后,雪狼又用前爪撓了撓頸部,望著她,低低地哼哼了一聲。 賀顏覺出不對,忙在它跟前蹲下,檢查它的頸部,很快就發現了一條紅絲帶。 她暗怪自己遲鈍,居然這才留意到,又笑,“不舒服,是不是?” 這一次,雪狼低低地嗷嗚一聲,很委屈似的。 賀顏實在忍不住,輕輕的摟了摟它,然后幫它解下絲帶,又按揉它頸部——絲帶一些地方都起毛了,小家伙應該沒少順帶著撓到它自己。 雪狼舒坦了,乖乖地坐在那兒,眼睛瞇了起來。 . 喜宴間,之于蔣云初的酒量,他真沒喝多少——八名儐相真是盡心盡力,輪番幫他擋酒,一個個的又都特別會說話,讓賓客同意替新郎喝酒之余,還笑逐顏開。 他們八個人,安閣老長子、秦牧之次子、金吾衛和羽林衛指揮使本不在他計劃之中,是四個人主動登門提出的。 這份人情,他自是欣然接受。 敬酒時鄭重對待的,都是分量重的賓客,諸如恩師陸休、張閣老、安閣老、秦牧之、莫坤,這些全是人精,算準了宴席間的情形,每一個都與他連喝三杯。 這酒喝的舒心、暢快。 曲終人散時,已是二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