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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推推搡搡,把她的字帖獻寶一樣奪過來,給其他人看:“喲,小怪物寫字了,和她一樣丑?!?/br>他們哄堂大笑。原本孩童們清脆爽朗的笑聲,被某種難言的厭惡情緒所浸透,漸漸溢出三分陰寒來,直刺脊背。張小雅一向懦弱,可在那一天,也被逼急了,做了一件讓她自己也意想不到的事情。她奪過了字帖,把踩在桌上躲閃的同學推倒在地。那人摔得頭破血流,同伴也嚇得一哄而散。張小雅跑回家了,躲到被子里瑟瑟發抖。但很快,傷者的父母找上門。她面對的就是父親的毒打懲戒,母親低聲下氣地道歉,掐著她的手臂要她開口說句賠禮的話。張小雅雖小,但也有骨氣,怎么都不肯開口。再后來,她自然而然被孤立了,那些過激的行徑也被盲目的孩子一傳十十傳百,添油加醋,給故事潤色,最后冠上了惡毒的罪名。她也更不愛開口說話了,直到后來初中轉校,去了外地讀書,情況才有所好轉。只是每每午夜夢回,她總會回憶起那一幕——所有人簇擁著她,嘴里咒罵著:“丑八怪?!?/br>等工作了,張小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做微整手術,不變五官,但把那道疤痕淡化,換皮,像是蝴蝶從堅固的繭中蛻變而出。她要的是重獲新生,并且掩蓋那已經滲入骨髓的自卑。再后來,她決定復仇。制定好這個殺人計劃以后,她選的第一個對象,就是那個當年摔傷后,在班級興風作浪、詆毀與欺-辱她的肇事者。余念問她,殺了第一個人以后,是什么感覺,有愧疚嗎?或者是驚恐?其實什么特殊的感覺都沒有,張小雅只覺得快意,當年的恩怨都煙消云散。她甚至覺得自己善心又慈悲,讓他們將功抵過,給他們贖罪的機會。要知道,凡是做錯事了,必要承受報應。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現在時候到了,所以,她來了。余念只覺棘手,要知道那種完全無理智的變態殺人犯好對付,硬碰硬就好,他們只有被制服抑或是被逃離的可能。因為這些人的的目是殺人,干凈利落,甚至簡單。但張小雅不同,她仍有一線清醒、甚至堅守自己三觀。這一類人死不認罪,也絕不會幡然醒悟,除非殺到自己恩怨盡消,此生無憾了,才有可能罷手。余念覺得她可恨,又可憐。她長長嘆了一口氣,說:“張小姐,你做了這么多,應該夠了吧?”張小雅避而不答,只沉浸在自己的往日回憶中,輕聲又說道:“你知道嗎?我也有曾想原諒他們的時刻。但是人這種生物也是有趣,一個印象一旦定型,即使覺得自己判斷錯誤,也會自欺欺人蒙蔽下去。所以,他們沒有放過我,一直都沒有,變本加厲欺-辱我。那么,我為什么要放過他們呢?”余念頓了頓,說:“但你選擇的方式太過于極端了?!?/br>“收起你那泛濫的同情心,你想事情一直這么甜嗎?在這個弱rou強食的世界上生存,不是你踩在我頭上,就是我踩到你身上,我占取了先機,先下手為強,有什么不對?如果那時候他們再狠心一點,以輿論逼死我呢?會有人心懷愧疚嗎?不,我早就死了,從前那個怯弱無辜的我,早就被他們殺死了!”余念啞口無言。她一意孤行,就連余念也勸不了。電話里,張小雅又問:“余小姐,你說死-刑是什么滋味?”余念欲言又止,她是在暗示她就算伏法也會被判死刑嗎?“有的人活著,卻生不如死?!彼f了最后一句暗示的話,就掛斷了電話。余念急忙撥打過去,已經關機了。陽光小學的教學樓近在眼前。天色漸晚,壓低了云幕,霧靄糾葛,似籠罩一片灰燼,暗無天日。由于案件兇險,警方特意備了一把槍給余念,并且教會她如何應急射-擊。實際上,在國外的時候,余念就擁有持槍證,也學過如何使用槍-械,所以這樣小口徑的標配警-槍對她來說并不是什么新鮮事物。她將手-槍嵌入后腰皮帶內,中跟的鞋底踏著一塵不染的階梯上噠噠作響。一年級三班在樓道的盡頭,兩側沒有窗,光線照射不進來,更暗了,似有穢物蟄伏于濃密的陰影之中,竊竊私語。“咕嚕?!?/br>有易拉罐墜地的滾動聲,清晰刺耳,暴露了前方有異動的事實。余念將照明過曝的手電筒塞到口中,她銜住筒身,另一手摸到了身后,緊扣住槍柄。上面粗糲的質感讓她的心稍微平定下來,有了些許微乎其微的安全感。就快到那個教室了。余念深吸一口氣,就像是患了暗疾那般,無從知曉病情,卻又惴惴不安。近了,又近了。犯人就跟她隔著一扇門,就在這扇門之后。余念還沒動,身側的警員就一下子撞開門:“別動,警-察!”她跟著警員急促的腳步,尾隨其后。講臺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人,氣質很好,人也高挑。毋庸置疑,正是張小雅。她手里還把玩著一具匕首,微勾唇角,瞥了一眼全副武裝的警員,輕言細語地道:“再動一下,我就殺了她?!?/br>說來也怪,她并未有什么過激的動作,而是將刀柄倒扣在掌心里,另一手握住塑料湯勺,喂女孩吃布丁。女孩雖瑟瑟發抖,卻又并未推拒她的投喂,而是乖巧地張嘴,一口一口含住甜膩的牛奶布丁。這是怎么回事?眾人面面相覷,也摸不清情況。但這里距離講臺太遠,他們貿然開槍只可能誤傷人質,所以無論張小雅布下什么迷魂陣,他們都不能輕易判斷現場、做下決斷,采取行動。所有人都無法靠近張小雅,唯獨余念,她是刑偵方面的專家,有控場的資格,也是張小雅特邀的座上賓客。她一點一點靠近張小雅,低聲問道:“你要的人,我帶來了?!?/br>余念指了指身后,果然有一對年輕夫婦,他們互抱臂膀,汲取彼此的體溫,渴求平復那點躁動不安的畏懼。張小雅又喂了女孩一口布丁,細語:“這一路,她跟著我太奔波了,沒好好吃飯。因為不會說話,要喝水的時候也只能瞪大眼睛干看著,既可憐又可愛?!?/br>“既然喜歡她,又為什么要傷害她?”“你知道她身上有多少道傷疤嗎?除了棍棒打出來、無法消除的淤青,還有兩個被煙頭燙過的燎疤。她才這么小,又不會說話,能喊疼嗎?”余念抿唇,“你放過她,讓她來我這邊。我跟你保證,我會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