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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宜寧接了他的水沒喝,握在手里問道:“你可知道他為什么會突然出兵?”魏凌征戰沙場多年,絕不是冒進之輩程瑯坐到她身邊,想了一下說:“邊關常有馬市開放,瓦刺部的人就拿他們養的牛羊來換東西。這是穩定邊關的好辦法,也是那些駐守邊關的大將斂財的好法子。因為與瓦刺部落沖突不斷,馬市一直都不太平。魏凌就下令關閉了馬市……但那些瓦刺部的人換不到東西,便去臨近的村子里搶,大肆燒殺,尸殍遍野。魏凌聽了一怒之下就決定出兵……不想在平遠堡中了他們的埋伏?!?/br>“那朝廷可派兵增援了?”宜寧又問。程瑯說:“宣府一帶的衛所駐兵有十五萬余,都督已經派了副將去。倒是不用朝廷再派兵?!?/br>她聽了默默點頭。程瑯看著她的神態就覺得心里寧靜,靠在她的身側說:“我記得我小的時候,您總喜歡帶著我讀書?!?/br>宜寧抬起頭嘆了口氣,知道他是想讓自己分散注意:“那時候我也不怎么讀書,卻覺得讀書很好,你該會一些的。幸好你也聰明?!?/br>程瑯俊逸的臉靠得很近,但是臉上還帶著她很熟悉的小時候的表情,宜寧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說:“你倒是挺有出息的?!?/br>程瑯抿唇一笑,就是記著她的話才去考取功名的。以前不覺得有什么好,被她夸了才有種舒緩慢慢地滲透下來。宜寧覺得程瑯在她面前像個孩子一樣,也沒這么拘謹了。他聲音忽然一低:“原來是我不知道是您,那明珠、沈玉都曾害了你……我也不會放過他們的!”宜寧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沈玉現在怎么樣了……她是不喜歡他,但覺得懲罰也已經夠了。她說:“要是父親真的……出了什么事,英國公府決不可再結仇怨,你可明白?”因為沈玉那件事,忠勤伯和英國公府本來就已經鬧僵了。程瑯怕她責怪般很快就笑了:“我都知道,我不會貿然去做的?!?/br>兩人這般說這話,車里的燈籠光芒又弱,非常的昏暗,一切都靜靜的。程瑯不再說話之后,就聽到黑夜里她在自己身邊的呼吸,甚至感覺得到她身體的溫軟和嬌小。他突然覺得口干舌燥,馬車實在是有些狹小。她又近在咫尺……原來在夢里肖想的情景一遍遍浮現,他在心里默念道德經才勉強壓制得住。宜寧卻不知道,她緩緩伸手去拿旁側放的杯子,手腕上的玉鐲擦過程瑯的手背。程瑯垂下頭,聲音有些?。骸耙藢?,我來給你倒水?!?/br>從她手里拿了杯子,不覺又是手指相觸。宜寧心里想著魏凌的事,根本沒有注意到。直到馬車緩緩地停下來,外面趕車的人說:“小姐,英國公府到了?!?/br>她嗯了一聲,臉色也端然起來,起身走出去,被丫頭扶下了馬車。程瑯放下了掌心小小的茶杯,才跟著下了馬車。第111章英國公府從來沒有如現在這般的安靜過。東園和西園皆是肅然,丫頭婆子大氣都不敢喘。有頭有臉的管家和婆子此刻都垂手立在魏老太太的靜安居正堂外,等著吩咐。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一股說不清楚的壓抑的氣氛在府中彌漫著。直到夾道上挑的燈籠亮了起來,一群人簇擁著宜寧走過來了,管事們才紛紛迎上去。得虧過年的時候宜寧管過家,管事們都服她幾分。他們都是魏凌挑選出來的,自然都是能干之人——但是再能干也不是英國公府的主子,很多事情都拿不了主意。宜寧被眾位管事圍住了,諸位管事臉上都是瞧得出的忐忑。英國公府在魏凌這代是單傳,又只有庭哥兒一個孩子,魏凌要是沒了對英國公府來說意味著什么,這是再明確不過的事。宜寧匆匆地掃了他們一眼,問道:“可派人去衛所接庭哥兒回來了?”“已經派了快馬去,約莫明早就能回來了?!逼渲幸粋€管事連忙說。宜寧緩緩地吐了口氣。她是記得前世魏凌曾有九死一生的時候,但是那個時候的魏凌,對她來說不過就是個陌生的英國公。他的事情她也是一知半解,但是有一點她還是記得的,魏凌一直活得好好的。但是她不知道這一世的事跟上一世有沒有差別,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畢竟上一世沒有魏宜寧這個人的存在,那個孩子早早地就死了。但是現在她的確存在著。宜寧又問:“祖母可在屋子里?”服侍的婆子愣了一下道:“老太太醒了之后就去了祠堂,一直沒有出來,可要奴婢去……”話還沒說完,宜寧就擺擺手:“我自己去找?!闭f罷帶著人朝祠堂去了。程瑯看了看她,他先留在了正堂外,吩咐這些管事切莫說話。英國公府的祠堂修在靜安居后面,英國公府的宅子是祖上傳下來的,老祠堂桐木門楣上掛著匾額,從角門看進去里面亮著燈。趙明珠就站在角門外,有些忐忑地看著宜寧說:“祠堂我進不去……我不知道外祖母怎么樣了,剛才在外面,她還哭得差點昏過去了?!?/br>趙明珠是不喜歡羅宜寧,到現在也不喜歡。魏凌對羅宜寧越好對她就越差,所以她也不喜歡魏凌。但是魏凌要是真的沒了,英國公府的以后也難說。唇亡齒寒,她也不希望魏凌真的出事。羅宜寧微微地點頭,趙明珠是外姓,自然不能進魏家的祠堂。她抬步走進去,立在兩側的婆子給她行了禮,宜寧甚至沒有注意到,她就看著魏老太太的背影,她站在祖宗的排位前,站得直直的。魏老太太只是看著魏家列祖列宗的排位不說話,聽到腳步聲才轉過頭。宜寧站在祠堂的門口看著她。外面的黑夜映得她的身影越發的單薄。魏老太太看到她跟魏凌相似又有幾分稚嫩的眉眼,想到魏凌多么的疼愛這個女兒。她本來就沒有了母親,現在她可能又沒有了父親。她又難受起來,呼吸都帶著沉重,眼眶發紅。宜寧走到她身邊,看到魏老太太的臉色發白。祠堂靠著水池,向來又是陰濕的地方,她本來身體就不好,這時候若是再犯病了可如何是好?!白婺?,您跟我回去吧?!币藢幐f,“平遠堡那邊一直沒有發現父親的下落,說不定過幾日他就回來了呢……”宜寧自己都覺得安慰得太蒼白,三萬大軍都沒了,瓦刺部會放過敵軍的元首嗎?他們又一向野蠻,當場斬殺也不是不可能的。戰場上馬革裹尸,說不定魏凌就是其中的一個。那荒涼的隔壁上,連個掩埋尸身的地方都沒有。一想到這個畫面,在路上已經安撫下來的情緒此刻又躁動起來,宜寧卻繼續說:“說不定等您回去睡一覺,他就回來了?!?/br>魏老太太卻把她摟在懷里,她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