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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得話都說不清楚,嗓音都是破的:“宜寧——你父親、他要是回不來了怎么辦!我……他走的時候,我也沒有送他。我都沒有看到他最后的樣子……”魏老太太身上有股陌生的檀香味,宜寧一向跟她并不親近。但此刻她也任她抱著。魏老太太冰涼的手摟著她,抱著魏凌的孩子,她哭得喘不過氣來:“我……他一向不要我cao心,從小就懂事!凌哥兒……我的凌哥兒……”哭到最后已經是近乎悲嚎,世間慘事莫不過白發人送黑發人。魏老太太哭得又有點支撐不住,宜寧連忙扶住她。她也難受,眼眶憋得通紅。守在門口的婆子不用說,聽到魏老太太的哭嚎也連忙沖進來,又把老太太扶起來,宜寧指揮她們把老太太扶回靜安居。宜寧把魏老太太送回靜安居,宮里來的太醫連忙給老太太施針。老太太躺在羅漢床上,端參湯端熱水的婆子圍在她身邊,老太太戴著眉勒,蒼老枯瘦的手搭在紫檀木的架上,能看得見一條條因為瘦弱而浮起的青筋。宜寧把魏老太太安置好,吩咐了婆子們好好看著才走出西次間。她剛出門就看到程瑯站在院子里,他轉過身看到宜寧,走到面前跟她說:“我有一事定要跟您說,你可方便聽?”宜寧點頭,請他去茶房坐下。到了茶房坐下,程瑯凝眉思考了片刻,才說:“雖然英國公下落不明。但殘忍的事我不得不跟您說,英國公這次出事還連累了三萬大軍,宣府的兵力被削弱,要不是陸嘉學力挽狂瀾,邊關都可能有不保的危險?;噬峡隙〞虼税l怒,再加上庭哥兒又還小。魏家褫奪了英國公府的封號也有可能……”程瑯是朝廷官員,對政治格外敏銳。念在以往的功勛上,皇上對魏家不會做什么,但是英國公的封號就難說了。宜寧聽了程瑯的話心里發冷,她雖然早就有這個猜測,但卻不敢深想。她喃喃道:“父親也是為了邊關的百姓,且他自己也身陷險情,現在下落不明?;噬险嬉菫榇藠Z了魏家的封號……”“從情理上講是如此,但宣府一向是兵家要塞,皇上極為看重。真要是失陷了,他是不會管英國公究竟是為了什么出兵的?!背态樐托牡馗忉??!伴_國至今,當年隨著太祖打江山封爵位的人家,現在還有爵位的已經不多了?;噬系腔缶拖髁藵鷮幒钏卧降木粑弧?/br>其實這些她都明白。宜寧沒有說話,她在想魏凌的事。當年魏凌身陷險情,但最后他是回來了的。不僅回來了,而且依舊做他的英國公,宣府總兵。宜寧現在也應該期待著魏凌沒有事,或者這件事只是魏凌的計謀。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對格局產生了什么變數。如果真是因為她的存在,害得他戰死沙場,甚至失去了英國公的爵位……宜寧覺得真是恨不得自己從未出現過!至少不要連累了他!“我知道了?!币藢廃c頭說,“我想想該怎么辦。你明日還要去六部衙門,我送你出去吧?!?/br>程瑯站起來的時候,突然跟她說:“……我會幫你的?!?/br>宜寧抬頭看著他,他比她高很多。程瑯說:“宜寧,我已經不是那個阿瑯了?!彼F在是正經的朝廷命官,不是那個龜縮在她背后的孩子。宜寧搖了搖頭說:“事關社稷,你怎么幫我?”就算他真的能幫,付出的代價必然也不小。她不想拖累程瑯。程瑯笑了笑沒有再說話。其實別人幫不了宜寧,但有一個人卻是可以的。英國公府現在處境危險,要是沒有人在后面撐腰會非常艱難的。宜寧還沒有及笄,她如何鎮得住這么大的英國公府?只是他不愿意羅宜寧去找這個人,所以只能他來幫。但卻會無比的棘手。除了陸嘉學陸都督,天底下哪個人還可以左右皇上的心思。就算心里再怎么恨,也不得不承認這點。宜寧讓管家送程瑯出門,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子時了,聽婆子說魏老太太已經平息下來之后,她才從靜安居出來。她望著英國公府氣派恢弘的雕梁,斗拱飛檐。腳步有些虛浮。入目皆是無邊的黑夜,站在她身邊的珍珠青蒲等人也默默不語。宜寧走下臺階,趙明珠還站在臺階邊,她的丫頭扶著她的手準備去看魏老太太。趙明珠看到她走過去,撇到宜寧的臉色,她突然叫住了宜寧。宜寧回過頭看她,趙明珠猶豫了一下才說:“宜寧meimei……你不要太難受了?!?/br>她發現趙明珠看她的眼神竟然有些同情。宜寧說了聲多謝,然后回了東園。東園里的護衛比往日少些,宜寧看到魏凌的院子黑漆漆的。想到自己去他的書房里找他,他牽著自己去吃飯的場景。燭火非常的溫暖,再黑的夜都沒有什么可怕的,因為有個人站在她身邊保護她。宜寧飛快地朝自己的院子走去。松枝已經讓仆人把東西都安頓好了,回到熟悉的屋子里,宜寧疲乏地靠在了迎枕上。她養的的鳳頭鸚鵡看到她卻很高興,長時間沒看到主人了,它的萎靡頓時沒有了。撲著翅膀從鸚鵡架飛到她手上。宜寧撫著鸚鵡的羽毛,發現它的毛不如原來順了,有些地方禿了。她從小幾上拿了個小瓷盤喂它,里面裝的是碎的小米。它低下頭啄。照顧它的丫頭說:“奴婢是按照您的吩咐喂它的。這鸚鵡怪得很,見不到您就急躁,還要啄羽……您一回來它這就高興了,吃得多好?!?/br>宜寧摸著鸚鵡的羽毛,鸚鵡一時高興,又叫了兩聲“宜寧、宜寧!”它時常聽到魏凌這么叫她,竟然也學會了。宜寧聽著它好不容易學會的第二個字,突然就忍不住了。她眼眶發酸,伏在案上痛哭起來,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似乎所有的悲痛都朝她涌來。第112章夜里下起雨,一早起來仍未停歇。庭院里的樹木被雨水淋得越發綠,滿地都是昨夜吹下來的殘枝枯葉。松枝踩在枯枝上,藍色的襦裙下擺被雨水暈得深藍,丫頭看到她便屈身行禮,打開了書房的簾子,請她進去。宜寧感覺到一股夾著水氣和涼意的風吹來,往外看去才知道雨還沒有停。松枝給她行禮說:“小姐,管事來問您。說是國公爺以往這時候都要收田莊的租子了,但今年的收成晚。您看能不能延后一些……”魏老太爺隨著先皇征戰,也算是煊赫一生,積攢了不少的家底。到了魏凌這代也沒有敗壞,所以魏家的家底越發的豐厚。原來都是魏凌把持宜寧也只是窺得一角?,F在由她經手的時候才知道可怕。這些年累積的田產算來有三千多畝,分布在京郊、保定、寶坻和通州各處。房產、地契和各類金器、古玩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