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準備
12· 準備
鐘鈺反應慢,有點遲鈍,遲鈍的同時,也敏感。 過去經歷造就了他能夠感知他人情緒變化的能力,問題在于 比起常人,鐘鈺少一份同理心,他無法理解,不知道該怎么辦,害怕說錯,所以少說。 越少說,處境越惡劣,積壓起來,變成無解的死循環。 喜歡,我我喜,歡。短短一句話,他說的如同停轉太久的機拓強行運轉。 頭一回見阿鈺慌神,紀婉卿有種計謀得逞的快感,煩悶倏地沒了,有那么喜歡甜湯嘛,她笑起來,溫柔道:喜歡就好。 嗯。見人心情轉好,鐘鈺恢復木臉,伸手要扶對方起來。 塑料袋窸窣的聲音。 紀婉卿這才注意到他手里拎著東西,袋子外面印著的名字是本地著名的私立醫院。 不會真的是早上脫衣服,著涼了吧。 是生病了嗎,不舒服?紀婉卿蹙眉,擔憂蓋過旁的,一時沒了顧忌,用手背試探男人額頭溫度。 女人體溫較低,熨帖上來的瞬間讓鐘鈺舒服瞇眼,隨后依著本能仰起頭,臉頰磨蹭回去,準備。 這叫預防。紀婉卿松了口氣,糾正道,見著他無意識的小動作,眸子發亮,好乖,比兔子都乖。 鐘鈺不置可否,起身站直,又變回清風霽月的冷漠臉。 紀婉卿還沒從男人兩種極端轉變中回過神,腳邊的兔子急著吃rou,已經在那咬著她裙擺扯了,叫聲從汪汪變成可憐巴巴的嗚嗚。 阿鈺,我先喂兔子,晚點湯好了,給你送去啊。紀婉卿忙道。 再然后,上一秒還被女人溫柔摸著臉的男人已然獨自站在走廊,寂寞孤單冷。 沒法子,誰叫會撒嬌的孩子有rou吃呢,鐘鈺這點,是比不過兔子,要多學學了。 晚九點,紀婉卿揭開燉盅蓋子,甜香鋪面而來,她分裝幾碗,拿起一份額外化入糖漿的,帶上吃飽喝足的兔子去對面。 女人摁響門鈴,意外的是無人應答,她多摁了幾次,仍是一點動靜也沒。 這個點,阿鈺能去哪里? 紀婉卿疑惑,想著等會還是兔子機靈,猜出她意圖,用爪子碰碰女人的口袋,里頭裝著鑰匙串。 之前幫忙打掃衛生,鐘鈺給過她備份鑰匙。 阿鈺要是怪我闖門,就說是你指使的。紀婉卿邊開門,邊嘟囔。 兔子搖頭晃腦。 事實上,鐘鈺不可能問這種話,他頂多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再了不起些,說句嗯。 女人做好對上他木臉的準備,可進屋才發現,里頭暗得嚇人,半點燈光沒有,窗戶緊閉,連外頭的行車聲音都透不進來。 阿鈺? 獨立封閉的空間,無光無音,唯有她輕聲的呼喚,以及無名的粗沉喘息。 不妙的感覺席卷而來,紀婉卿慌張打開客廳吊燈。 來不及放下手里的瓷碗,女人一眼發現了趴伏著,倒在臥室門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