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遲徑庭愣了下。 他莫名有種,段淮岸此時此刻心情極好的感覺。 遲徑庭摸不著頭腦,論先來后到,他都排到不知道多少號了,這還開心嗎? 段淮岸和遲徑庭分開后,直直往門診大廳大門走去。 周遭人來人往,喧囂嘈雜。 他壓著笑,嘴角壓得皮膚險些抽搐。 室外晨光熹微,微風和煦,輕柔的風拂過他的臉,段淮岸到底還是忍不住,揚眉笑了出來。 她好乖啊。 真的一直記得他的話。 - 護士帶遲徑庭檢查完,送他回病房,然后回到護士站。 恰好在護士站遇到懷念。 護士走到懷念身邊,“懷念醫生,你和vip病房的病人,是之前就認識的嗎?” 懷念翻看病歷單,心不在焉地說:“嗯,高中同學?!?/br> 另一位護士湊過來:“我聽說vip病房那位長得很帥,真的假的?” “真的?!眲偱阃t徑庭做檢查的護士名叫王薇,她神秘兮兮地說,“今天他有個朋友來探望他,那位朋友長得更帥,冷冰冰的,斯文敗類的感覺,特帶感?!?/br> “真的假的?”那位護士興致滿滿,“懷念醫生,那位朋友也是你同學嗎?” 懷念翻看病歷單的手一頓,她彎了彎唇角,淡聲道:“是同學?!?/br> 停頓了幾秒。 “高中三年,我和他?!?/br> 疏密的眼睫緩慢起伏,接著說。 “兩年都是同桌?!?/br> 護士站陡然一靜。 鍵盤和鼠標聲都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懷念,臉上表情,有些復雜。都不明白,她為什么會著重強調,同桌這一件事。 還是王薇干巴巴地笑了聲,打破這份突兀的沉默。 王薇接著說:“但你同學好像想追你?!?/br> 懷念皺眉。 王薇說:“不過我和他說了,追你得講究先來后到?!?/br> 懷念忍不住笑了:“是?!?/br> 王薇也笑,但很好奇:“懷念醫生,你這不公平啊,追你還得講究先來后到?!?/br> 懷念看完病歷,把筆插回白大褂胸口的口袋里,她嘴角掛著清淡的笑,“是不太公平,但是沒辦法。我比較講原則,說了是先來后到,就是先來后到?!?/br> 是真的沒辦法。 她很重視承諾的。 她答應過他的。 …… 懷念和段淮岸的分手,始終處于藕斷絲連的狀態。 并沒有像遲徑庭口中所說,二人五年沒見。 距離最后一次見面至今,算是二人最長久的一次分別,是去年六月。 懷念起初還掙扎過,“我們已經分手了,段淮岸?!?/br> 段淮岸:“我知道我們分手了,你沒必要一次次提醒我。我找你也不是為了和你談戀愛?!?/br> 懷念:“那你來找我干什么?” 段淮岸的眸光久抓住她不放,嗓音低的像是在哀求:“我就是想你了,但凡我能控制得住,我都不會來見你?!?/br> 但就是。 控制不住。 懷念視線模糊,在空中,用眼無聲地描摹著他的臉,他說話的唇。 她雙唇翕動,好半晌,才低低地應著:“你是真的不嫌麻煩?!?/br> 從英國,飛回國內。 就為了見她一面。 他們每次見面,沒做什么事,就是沉默無言地吃一頓飯,吃完飯,段淮岸送她回醫院,他則去機場。 頻率多的時候,一個月見一次面。 偶爾他忙,兩三個月才能回來一趟。 懷念畢業典禮,段淮岸本來是要參加的,但是飛機延誤了。 延誤了六個小時,延誤后,直接通知此趟航班取消。段淮岸不得不又換了一趟航班,可是最近一趟的航班,到達南城,也已經是隔天的晚上。他坐在柏林勃蘭登堡機場的貴賓室里,期間拿著手機,忐忑又不安,想給懷念發消息,又不敢給懷念發消息。 最后,他發了一大串文字給她。 【對不起,最近工作太多了,我已經盡可能地在你畢業典禮前完成工作,想著趕最快的一班飛機回國,沒想到飛機延誤了。我答應過你的,參加你的畢業典禮,可是我好像沒能遵守承諾。真的,對不起?!?/br> “對不起”后面,其實還有幾個字的。 懷念收到這條消息時,猜到了, ——“對不起啊寶寶?!?/br> 一想到他形單影只地坐在機場給她敲了這么長一段話,懷念無措之余,胸口蔓延著大片的心疼。 她回他:【沒關系的,到時候我讓同學們拍照片給你看?!?/br> 段淮岸:【好?!?/br> 隔天晚上,懷念心神不寧地參加班級的散伙飯。 她反復地解鎖手機,又將手機鎖屏。 一副很明顯地,在等人消息的模樣。 許芙喝了許多的酒,滿身酒氣的回來,醉醺醺地問她:“等哪位帥哥的消息?” 懷念立馬將手機屏幕按滅,她語氣平靜道:“在等導師的消息?!?/br> 立馬遭到許芙赤裸裸的鄙夷:“你是在炫耀嗎?炫耀你跟的導師是全國頂級骨科醫生?!?/br> 懷念哭笑不得。 許芙隨即換了求人的口吻:“懷念啊,念寶啊,你以后發達了千萬別忘了你的老朋友,你幫我把你導師挖到我家醫院行嗎?我給他開的薪資,都快八位數了,他都不愿意。當我求你,幫我說服他過來,好嗎?好的?!?/br> 懷念的導師近些年只收了她一個學生,可見導師對她的重視程度。 懷念失笑:“你喝多了?!?/br> 許芙:“我沒喝多,我很清醒,我喝多了會和帥哥親嘴的?!?/br> 懷念啞然。 懷念費了好大的工夫,終于糊弄完許芙。 轉頭回來,手機里躺著兩條來自段淮岸的消息。 段淮岸:【拍得好漂亮?!?/br> 段淮岸:【我還有一個小時到你們學校?!?/br> 一個小時后,散伙宴已經結束了。 班里好多人都喝醉了,懷念她們宿舍的三個也喝多了。朱雨彤和景悅兩個人手拉手,搖搖晃晃地走回宿舍。懷念攙扶著許芙,還得忍受許芙對她的性sao擾。 許芙嘟嘴,想要親懷念:“大美人,給我親一下吧?!?/br> 懷念用手捂住她的嘴:“不給?!?/br> 許芙被她手心捂住的雙唇開合,聲音很悶:“你好小氣!” 某個字眼,像是戳中了懷念,她整個人僵住。 而身邊的許芙,猛地扯過懷念的手,跑到一邊,狂吐不止。 “……” 懷念從包里取出紙巾,等她吐完后,將紙巾遞給她。 許芙吐完后,清醒許多,她緩了會兒,不需要懷念的攙扶,踉踉蹌蹌地走回宿舍。怕她隨時有可能摔倒,懷念緊跟著她。 突然間。 許芙停下步子。 她揉了揉眼,“我好像出現幻覺了,懷念,那是不是你前男友?” “應該是幻覺,你倆都分手這么多年了,他在德國瀟灑,說不準談了個德國女朋友,哪兒還記得你這個前女友啊?!?/br> 許芙喃喃自語,徑直略過他,走進宿舍大門。 懷念想了想,仍是不放心,經過段淮岸的時候,說:“她喝多了,我怕她摔跤,我先送她到寢室,再下來找你,好嗎?” “好?!倍位窗墩f。 懷念送完許芙,沒有片刻停歇,是飛奔跑向段淮岸的。 她氣息不勻,停在他面前。 昏昧中,她看見他眼瞼處濃倦的疲憊,但他眼底是笑的:“跑什么?我又不會跑,我一直在這里等你?!?/br> 懷念的呼吸并沒有緩和,反倒變得急促,心臟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揉捏成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