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節
下一秒。 懷念腰間一重。 她跌入一個溫熱寬厚的懷里。 耳邊是夏日沸騰的蟬鳴,她明明沒有喝酒,大腦卻像是被酒精浸漬過般,昏沉沉,暈乎乎,進而發展成,神魂顛倒的狀態。 理智告訴她,應該推開他。 但身體卻做不到。 段淮岸雙手扣在她腰間,扣得很用力,很緊,像是怕她隨時會推開他。然而等了會兒,都沒有等到她推拒的動作,他才小心翼翼地,將頭埋在她的肩窩里。 交頸相擁的姿態。 段淮岸聲音悶悶的:“我好想參加你的畢業典禮?!?/br> 懷念的臉貼在他胸口,她輕嘆了聲:“沒關系的?!?/br> 段淮岸:“我失信了?!?/br> 懷念說:“你也不想的?!?/br> 長時間的飛行下來,他的聲音很沉很疲憊:“你不要安慰我了,我知道,你也希望我參加你的畢業典禮?!?/br> “……”懷念的呼吸停了一瞬,她沉默著,低頸將頭埋進他的懷里。 “我做的不夠好,追你追得也不夠好?!倍位窗缎箽獍愕卣f,“你不能因為我一次失誤,就給別人機會?!?/br> “……我哪有?!睉涯詈軣o奈。 “追人是分先來后到的?!倍位窗墩f,“我先追的你,其他人都得排在我后面?!?/br> 還是那副強硬的,高高在上的姿態。 懷念更無奈了。 段淮岸埋在她肩頸處的頭抬了起來,他雙手托著懷念的臉,迫使她與他對視。 一剎,離得更近了。 他眼里布滿了紅血絲,是累的。 眼圈很紅,是壓著眼淚。 “我待會兒就要回德國了,這次回去,大概一年都不能回來?!彼麧L了滾喉結,語速很慢,很慢地說,“肯定會有很多人追你,醫院的醫生、患者,可能你走在路上,都會有人問你要聯系方式?!?/br> “你會不會忘記我?” “是我先喜歡上的你,論先來后到,他們都得排在我后面?!?/br> 懷念睫毛輕顫著,甕聲甕氣的語調,有幾分別扭:“你又在強迫我?!?/br> 段淮岸說:“不是強迫?!?/br> 他低聲:“我在求你?!?/br> 他眼尾泛紅,有潮濕感,認真問她:“我排第一個,好不好?” 懷念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突然伸手,指腹拭去他眼尾的水汽。 她也很認真地回答他:“好?!?/br> 第51章 51 51. 接下來的幾天, 懷念照常上班。 她每天上班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vip病房看遲徑庭的情況。下班前做的最后一件事,還是去vip病房問候遲徑庭。 只是她沒再見到過段淮岸。 上了八天的白班, 懷念有了兩天的休息日。 休息過后, 便是夜班。 白班是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 為了方便交接, 晚班則是晚上八點到隔天的早上八點。 懷念吃過晚飯,七點五十分的時候,到醫院。 剛到辦公室沒多久, 王薇敲了敲門,一臉幽怨地看著她:“懷念醫生, vip那位問了一天了,你什么時候來醫院?” “主任不是回來了嗎?”懷念偏頭, “他不是我負責的, 你沒告訴他嗎?” “說了啊,但他說他不喜歡老頭, 他就要高中同學給他看病?!?/br> “……”懷念頭疼,“主任怎么說?” “主任說,反正他也沒什么大毛病, 而且他都指名道姓了,就讓你做他的主治醫生。主任也能討個清閑?!?/br> “知道了,我待會去看看他?!睉涯钫f。 懷念整理了下桌面上的東西,這才去往八樓。 推開門,vip病房的格局,門口正對著的是過道, 左邊是招待區,放置沙發茶幾。右手邊則是病床。懷念走進去, 病床里空無一人。而病床的正對面,茶幾上擺滿了東西,沙發上躺了個人。 那人個子很高,黑色西裝褲裹著兩條頎長雙腿。 視線往上,是將他臉都蓋住的西裝外套。 洗手間里傳來沖水聲,沒一會兒,洗手間門口推開,就見遲徑庭走了出來。 看見懷念過來,遲徑庭懶洋洋的:“你怎么現在才來?” 懷念默了默:“你是有什么情況嗎,手不舒服,還是身體哪里不舒服?” “和我沒關系,”遲徑庭說,“不是我想見你?!?/br> “……” 他朝沙發那處抬了抬下巴,“那人在這兒待一天了?!?/br> 聞言,懷念一愣。 遲徑庭說:“結果你一天沒來?!?/br> 懷念訥訥:“我今天上夜班,白天休息?!?/br> 遲徑庭:“叫他吧?!?/br> 懷念:“他在睡覺?!?/br> 遲徑庭冷笑了一聲:“裝睡呢?!?/br> “我上廁所前,他還在工作,這才多久,就睡了?” “你上了多久的廁所?” “……”遲徑庭思考了下,“就,十來分鐘?” 不知怎的,懷念腦海里浮現出以前的事。 段淮岸一門心思投入工作中,懷念前腳去拿外賣,后腳回來,他不知何時,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很快,她回過神,說:“他應該不是裝睡?!?/br> “是嗎?”遲徑庭半信半疑,輕手輕腳地走到段淮岸身邊,撩開他蓋在臉上的西裝外套,待看見他緊闔著的眼后,他把衣服甩回原位。 “真睡了?!?/br> 懷念語氣平靜:“既然你沒什么情況,我就先回辦公室了?!?/br> 遲徑庭:“不在這兒多待會兒?” 懷念搖頭:“我今晚值班?!?/br> 遲徑庭:“反正那邊有問題,會給你打電話,你不如就在這兒待著?!?/br> 懷念仍是搖頭:“還是不了?!?/br> 懷念離開了病房。 原以為今晚是個風平浪靜的夜晚,然而晚上十點,收了個病人。 病人從樓上摔下來,右內踝、后踝骨折,肋骨下端骨折。 懷念聯系麻醉科的醫生,恰好今晚麻醉科值班的醫生是何楊,何楊笑著和她打招呼:“說真的,每次跟你們科的手術,都像是進入大型的施工現場。這次有電鋸嗎?” 懷念上次和何楊搭配手術,用上了錘子和電鋸。 給何楊著實嚇了一大跳。 懷念戴上口罩,露出一雙清麗漂亮的眼:“沒有,但這次估摸著要打一排鋼板螺絲釘?!?/br> 何楊:“?” 懷念:“腰麻,再給她留個鎮痛泵,辛苦你了?!?/br> 何楊:“不辛苦,我看你們更辛苦?!?/br> 手術結束已是后半夜。 懷念以手作拳,敲了敲脖子。 她脫掉手術服,洗手的時候,何楊走到她身邊:“喝杯咖啡?” 懷念累得不行:“我請你?!?/br> 何楊說:“還是我請你吧,畢竟你是悅悅的娘家人?!?/br> 聊到景悅,懷念彎了彎嘴角。 二人邊聊邊下樓。 醫院樓下的咖啡店是二十四小時營業,懷念點了杯紅茶咖啡拿鐵鴛鴦。 室外氣溫舒適,他們坐在外面的位置上喝咖啡。 幾乎剛坐下,何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一只手拿煙,另一只手拿手機,看清來電人后,眉頭蹙起。他連咖啡都沒拿,接起電話就起身走:“又有手術?行,我馬上過來?!?/br> 邊走邊回頭,指了指桌上沒動過的咖啡,用口型示意懷念:幫忙喝了。 懷念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快去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