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節
“這不是選擇題!” “可我一直以來,都被你逼著做這種選擇題?!?/br> “……” 路邊還停了一輛車,想來是剛剛送段淮岸過來的車。 段屹行示意她坐進去。 懷念眼里蓄著淚,她回頭看了眼站在車旁的段淮岸。 他低著頭,高大清雋的人,筆直地站著。但是慢慢地,他的肩塌了下去,頭也低了下去。好像所有的鋒芒與傲氣,都在頃刻間消失。遠遠看去,疲倦又頹靡。 她只看了一眼,便轉身,鉆進車里。 車開走了。 經過段淮岸的身后,開走了。 那一瞬間,肺里的空氣好似都被抽空,段淮岸撐著車門,急促地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兜里的手機持續震動。 段淮岸以為是懷念回心轉意,手忙腳亂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他手都在抖,手機從手心里脫落,脫落前,手指觸碰到了接聽按鈕。 手機里,傳來的是遲徑庭的聲音。 他吊兒郎當地:“哥們,生日快樂,猜猜我身邊是誰——陳疆冊,你快過來,祝咱們好哥們段淮岸永遠帥氣,當然,不能比我帥?!?/br> “二逼?!标惤畠粤R了他一聲,然后接過手機,“你在哪兒?我特意回國來給你過生日?!?/br> 段淮岸撿手機的動作一僵,高溫好像將他渾身的力氣都烤干,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的熱浪涌進他喉腔里。 “我在這一天找到的她,”在生日這天,他垂下眼,聲音輕得被空氣吞噬,“也在這一天弄丟了她?!?/br> “她不要我了?!?/br> 他撿起手機,手機屏幕里全是水,模糊了一遍,他動手擦,擦了一遍,沒擦干。又擦了一遍,還是沒擦干。 反復重復著這個動作,也反復重復著這句話, ——“她不要我了?!?/br> 第48章 48 48. 懷念沒再回段家。 她和懷艷君說, 自己想在老家住。 懷艷君說:“那你照顧好自己?!?/br> 懷念輕輕地應。 獨居的日子很充實,她每天看書,手機沒有聯網, 像是與世隔絕般。 她暑假很短暫, 四十多天一晃眼便過去。一個暑假, 她考完駕照, 看了二十多本書。開學前兩天,她把手機的移動數據打開。 手機里有許多未讀消息。 很多人給她發消息,也有人給她發了很多消息。 但段淮岸不屬于以上兩種。 至于給她發了很多消息的人, 是遲徑庭。 上百條消息,懷念每一句都看過去。遲徑庭先是質問懷念為什么和段淮岸分手, 后來又變成了死乞白賴地問懷念,能不能和段淮岸和好。 遲徑庭發了幾天, 或許是感知到懷念的冷漠, 后來就沒有自找沒趣地再發消息。 很快就到了開學的日子。 懷念回到宿舍,宿舍里少了一人。 許芙出國了。 大四的課很多, 實驗也很多,懷念選了導師,每天過得忙碌且充實。 舍友們并不知道懷念和段淮岸分手一事, 畢竟段淮岸大四了,大四生都在外面實習,不怎么回學校。更何況她們都知道,段淮岸自己創業開公司,更是忙上加忙。 懷念整日不是窩在圖書館,就是待在實驗室, 和舍友們相處的時間,只有晚上熄燈睡覺的時間。彼此都忙, 都累,連八卦都很少說,只想睡覺。 懷念偶爾晚上從實驗室出來,時間尚早,她在學校里沒有目的地逛。 然后莫名地,聽到了實驗樓前。 那間徹夜燈火通明的實驗室,如今已經被漆黑取代。 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許什么都沒想?;剡^神后,低頭往宿舍的方向走。 不知不覺間,南城入冬,霜雪盈滿天。 十二月底,室友們討論著去哪兒跨年。 景悅:“要不回家吧?好難得有三天假,這個學期太忙,我都沒回過家?!?/br> 朱雨彤說:“我和我閨蜜約了去中福廣場看跨年煙花秀。你們要一起嗎?” “煙花秀?我也沒看過哎,我和你一起去,我把我meimei也帶上,看完我倆回家?!本皭偪戳搜蹜涯?,說,“懷念肯定和段淮岸跨年啊?!?/br> “我和他分手了?!睉涯罾洳环赖匾痪湓?,語出驚人。 嘰嘰喳喳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懷念溫吞地把話說完:“暑假的時候就分手了?!?/br> 她彎了彎唇角,神色一如往常的平靜:“我應該不能陪你們跨年,我有點事情要忙,估計騰不出時間?!?/br> 景悅和朱雨彤對視了一眼,二人磕磕絆絆地說:“啊、好、行?!?/br> 她們沒問太多,畢竟分手不是件值得討論的喜事。 懷念和段淮岸談戀愛的消息很突然,分手的消息亦然。 景悅和朱雨彤沒說什么,反倒是千里之外的許芙發來一大串消息。 許芙:【什么意思?你倆怎么分手了?】 許芙:【沒關系啊念寶,我給你介紹帥哥?!?/br> 許芙:【你要清爽小奶狗還是霸氣小狼狗?】 懷念:【什么都不要,你自己留著吧?!?/br> 許芙:【還是你體貼哈?!?/br> 許芙:【你心情怎么樣?】 懷念想了想:【挺好的?!?/br> 許芙:【我回來陪你跨年怎么樣?】 懷念:【不了,你還是和男友在床上跨年吧?!?/br> 許芙:【你終于長大了?!?/br> 懷念:【……】 跨年這天,有堂實驗課,從下午兩點上到了晚上七點。 實驗課結束,懷念被輔導員叫去辦公室,聽她苦口婆心勸自己勸了兩個小時。最后,她說了句:“我會認真考慮的,老師?!?/br> 輔導員語重心長地嘆氣:“懷念,你要好好想想你的未來?!?/br> 懷念垂著眼:“嗯?!?/br> 聊完出來。 室外天冷氣寒,她由醫學院c棟樓穿過b棟樓,途徑露天走廊。廊燈是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聲,一盞一盞亮起,又一盞一盞地由她身后熄滅。 她低頭往前走,心潮暗涌。 想起以往的跨年,自從認識段淮岸之后,每次跨年夜,他們都是一起過的。 但今年不是了。 以后也不會有了。 她在b棟下樓,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教學樓外的人。嘴邊呵出的白霧像是一團白茫茫的固體,凝在她眼前。 她的呼吸停住,聲音被風裹挾。 大概五六米距離,段淮岸紋絲不動地站在路邊。 時間是流動的,他們是靜止的。 她看著他,覺得他好陌生。 還是那張臉,但是給人的感覺更冷了,像是寒冬落雪時,夾在雪里的水。 泛著蝕骨的涼。 他穿著件防風御寒的黑色外套,頸間圍著條深灰色圍巾。臉上沒有表情,精致出色的五官,透著雍容的淡漠感。 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有寒風吹過,懷念打了個噴嚏:“阿嚏——” 她眼睫煽動,視線里,看見他朝自己走來。 然后。 停在她面前。 身高差所致,她入目的是他頸間纏繞著的圍巾,一圈又一圈,被他解開。 他喉結滾動,似是要說什么,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懷念頸間一熱。 段淮岸把圍巾圍在了她的頸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