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節
“天冷?!彼暰€低啞,“多穿點衣服,別凍感冒了?!?/br> 懷念沒說話,她說不出一句話,好怕一開口,滿是哭腔的嗓,泄露出她此刻的情緒。 段淮岸也沒說話。 他們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二人往前走,往她的宿舍樓走去。 等到她宿舍樓下,懷念取下頸間的圍巾,遞給他。 段淮岸靜了很久,還是伸手接過,他聲音低啞,說:“新年快樂?!?/br> 懷念點點頭,聲音很輕:“你也新年快樂?!?/br> 然后就此分別。 …… 元旦假期,懷艷君得知懷念待在學校、不回來陪她的消息,只是淡淡地笑著,叮囑她:“要按時吃飯,別只知道學習,天冷了,多穿點衣服?!?/br> 懷念也淡淡地應:“知道啦,mama?!?/br> 這個學期,她沒去過段家一次。 懷艷君沒有念叨她,反倒是程松月,長時間在家沒見到懷念,給懷念發來微信。 程松月貴人多忘事,早就忘了聊天記錄里的5000塊轉賬是因為什么。 程松月:【這是什么錢?】 程松月:【你為什么退回來啊懷念?】 程松月:【你最近很忙嗎?哎,段淮岸不回家,你也不回來,家里沒有小朋友,真的沒有家的感覺?!?/br> 程松月:【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程松月:【你談戀愛了不回家,段淮岸失戀了也不回家?!?/br> 程松月發了好幾個“哭”的表情包。 懷念盯著屏幕看了好久,最后只發了一句:【我沒有在談戀愛,程阿姨?!?/br> 等到期末考試結束,懷念也沒有回段家,而是回到了鄉下老家。 每年春節都是她和懷艷君兩個人,家里沒有任何的年味。比起放假,懷念更喜歡念書的日子,每天都很充實。 春節過后,天氣逐漸回溫,學校里多了一群穿職業裝的人。 又到了每年的校園招聘會時間,學生們穿上職業裝,帶上簡歷奔向自己的前程。 三月底,春風料峭。 懷念抱著筆記本電腦去圖書館自習。 她約了位置,到四樓的時候,經過四樓的奶茶店,她買了杯奶茶。等待奶茶做好的時間,身邊忽然多了個人,他的氣息貫徹她的周圍。 熟悉的雪松混檀木香。 懷念鼻尖一酸,她眼睫輕顫著,緩緩垂下眼。 店員做好她的奶茶,遞了過來。 懷念接過,轉身要走的時候,他落嗓,聲音落入她耳里。 “我拿到留學offer了?!?/br> 她默了默,問他:“哪所學校?” “帝國理工?!?/br> 懷念嗓音里有著微末的鼻腔:“恭喜?!?/br> 話題終結于此。 懷念拿著奶茶,離開了。 她回到自己預約的位置上,神態平靜從容地打開電腦查閱資料。仿若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余光里,那個長久駐足深望向她的身影終于走了。 懷念看向電腦屏幕,她應該是來寫論文的,她看上去也真的像是在寫論文。然而電腦屏幕顯示著的,是一堆亂碼。 懷念瞥了眼邊上的奶茶,腦海里會想起些什么。 然后就很自然地想起了故事里的主人公。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從悵然若失中抽回神來。 也是從這天起,懷念跟被人奪走七情六欲似的,整個人發了瘋似的學習。 那年期末考試,她以近乎滿分的績點,拿到了專業第一。 臨床醫學的第五年,懷念開始各科室實習輪轉。 上班之后,時間變了一種計量方式。 大家不再期待寒暑假,也不再期待節假日,甚至不再期待周末,醫護人員是沒有周末的,一個月八天輪休,她們只期待這八天。 為了方便上下班,懷念沒有住在學校,而是住在醫院附近的出租房里。 景悅和朱雨彤都談了男朋友,巧合的是,景悅的男朋友是懷念當初在學校后臺聊天的主持人,何楊。何楊和她們在一家醫院上班,只是她們是實習生,而何楊是通過醫院招聘考試的麻醉醫生。 - 八年似乎很長。 然而親生體驗過后才會明白,八年其實很短。 宿舍的門開開關關,就是一天。 圖書館的燈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陰森的實驗室幾乎時時刻刻都有人在刻苦做實驗。 學校每年都會有學生離開,也會有新生從五湖四海前來報到。 不論是離開還是到來,都是為了開始一段嶄新的生活。 畢業典禮那天,許芙也回來了,她和大家一同參加畢業典禮。 然而那天聚會之后,宿舍四人就很難再湊到一起了。 朱雨彤回了老家,景悅考上城北的一家三甲醫院,許芙回到自家的私立醫院,而懷念因為成績優異,跟的導師是國內頂尖骨科專家,她也不負所托地留在了南城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懷念在骨科上班,每天的生活兩點一線,她的出租屋和醫院。 骨科僧多粥少,十來號醫生,居然只有她一個女醫生。 她長得很漂亮,追她的人也很多,有醫生,也有患者??剖翌I導,也就是帶她的導師,還試圖給她介紹過對象,懷念頭疼不已:“主任,我每天忙得連睡覺時間都沒有,哪兒還有時間談戀愛???” “那你下個月轉去門診吧,這樣就有時間了?!?/br> “……”懷念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主任這才說:“開玩笑的。陳醫生離職了,門診那邊缺人,我和幾位領導這陣子忙著vip病房的事,沒時間去門診。你就過去坐坐門診吧,別皺著張臉了,門診多輕松啊。就坐一個月門診,下下個月回住院部,到時候你還得跟vip病房,事兒挺多的,下個月你就當放松?!?/br> “……” 門診確實比住院部輕松許多。 早上八點上班,下午六點下班。中午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不用加班,不用值夜班,還有雙休。 然而坐門診也有壞處,比如說,追懷念的患者與日遞增。懷念拒絕得很痛快,但是不免有窮追不舍的人,每天掛懷念的號,掛號之后就和懷念扯東扯西地聊天。 懷念就很無奈。 她就看著日歷,倒計時坐門診的日子。 結束最后一天的門診工作。 下班回家的路上,她心情愉悅地和許芙打電話。 許芙笑:“你看一個病人收多少錢門診費?九塊?為了這九塊錢,我們家懷念醫生可真是吃苦又耐勞啊?!?/br> 懷念苦中作樂:“積少成多,一天看二十個病人,我就有一百八十塊錢?!?/br> 許芙問她:“你什么時候掉進錢眼里了?” 懷念說:“我一直都掉進錢眼里?!?/br> “那你還和段淮岸分手?”許芙脫口而出這么一句,說完后,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連忙說,“我不是故意提到他的,你還好吧?” 懷念掏鑰匙的動作一頓,她攥了攥拿手機的手指,她淡笑著,語氣云淡風輕:“我沒事?!?/br> 許芙快速轉移話題:“對了,你們醫院真要弄vip病房嗎?幾個房間???” 懷念說:“我們院區住院部八樓一層樓都用作vip病房,一共有三十個房間?!?/br> 許芙:“你負責嗎?” 懷念:“當然是主任負責,但他要是抽不開身的時候,得我過去?!?/br> 許芙:“看來你們主任還是挺看重你的?!?/br> 懷念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我住的離醫院最近?!?/br> 許芙:“你不是打算搬地方了嗎?” 懷念是大五九月份的時候搬進這套房子的,一直住到現在,四年半的時間。期間,房東漲了三次房租,漲的不多,每次只漲兩百一個月。過完年,房東說下半年房租要漲到3000一個月。要知道,最開始的時候,懷念交的房租是每個月一千五的。 房租足足翻了一倍。 很顯然,每次她接受漲房租,以至于房東將她當做軟柿子看待,很好拿捏。于是變本加厲地欺負她。 房租是每年交一次,現在是三月中旬,距離九月還有五個月。 她還有五個月的地方找新住處。 “還在找,”懷念說,“但是重新找的話,也是找醫院附近的房子?!?/br> “行?!?/br> “你呢,最近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