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仿佛是察覺到自己的回應過于簡短,段淮岸聲線清潤:“謝謝?!?/br> 懷念笑:“我有看你的比賽,很厲害,你的機器人很酷?!?/br> 段淮岸淡淡地嗯了聲,風吹鼓起他的衣服,雨越來越大。 段淮岸問她:“回家嗎?” 懷念停了一下,解釋:“嗯,我朋友們都坐上公交了,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我那趟公交一直不來?!?/br> “我也要回家?!彼f,“一起?!?/br> “???”懷念問,“你不和你朋友們一起嗎?” “他們走了?!倍位窗墩Z氣坦然,面不改色地說,怕她不信,于是,又加了個詞,重復了一遍,“他們撇下我,走了?!?/br> 雨水浸濕了這座城市,懷念眼里好像也蒙上了一層霧氣,無端流露出的情緒里,有驚訝,也有得知他被拋棄后的心疼。 她輕聲:“那,一起等公交嗎?” 段淮岸說:“司機快到了?!?/br> 懷念咬了咬唇,禮貌道謝:“謝謝你,帶我回家?!?/br> 段淮岸冷淡著神情,說:“不客氣?!?/br> 待他們上車后。 段淮岸解鎖手機,看見了遲徑庭發來的消息。 遲徑庭:【你人呢?】 遲徑庭:【我們不是說好了慶功宴嗎?】 遲徑庭:【我靠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我坐你車過去?!?/br> 遲徑庭:【?】 遲徑庭:【你不會走了吧?不是?哥們?功成名就的輝煌時刻,你不需要你最好的哥們陪在你身邊嗎?】 遲徑庭:【老師說過,把你的開心分享出來,你會獲得雙倍的開心?!?/br> 段淮岸側過臉。 車窗里,映著他身邊坐著的懷念的臉。 她坐姿拘謹,雨水打濕的頭發成一綹一綹地,純白色的衣服緊貼皮膚。 段淮岸拿了塊毛巾遞給她。 懷念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段淮岸能猜到她會說什么,率先一步說:“不客氣?!?/br> 她一愣,隨后笑了。圓潤的眼彎出弦月的形狀。 段淮岸喉結滾動,他視線挪回至手機屏幕,打字的動作,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段淮岸:【不需要?!?/br> 段淮岸:【已經很開心了?!?/br> 遲徑庭秒回:【少扯,你開心個屁?!?/br> 第09章 09 9. 那年夏天,潮濕的雨,陰郁的天。 車廂后排,他們坐在一起,穿過同一片暴雨。 段淮岸是個寡言至極的人,他沒有主動挑起話題。 懷念坐在他身邊,害怕身上的雨水沾濕車子,坐最少的身位。她偶爾看腳下踩著的地墊,偶爾看窗外的雨,小動作很多,偏偏沒一個與段淮岸有關。 直到到家,懷念才和他道謝:“今天真的,謝謝你了?!?/br> 在她認識他的那段時間里,她真的和他說了很多遍的“謝謝”。 透明的雨珠如同泡沫漸變幻滅。 回憶也如同泡沫,一戳即破。 回憶如一樁夜里的懸案,找不到因果。 車子停在了小區的地下車庫。 段淮岸住的房子是四室兩廳兩位的格局,經由一番裝修改造,四個房間變成兩個房間。主臥和客臥。遲徑庭最近頻繁來段淮岸這兒過夜,客臥衣柜都快掛滿遲徑庭的衣服了。 遲徑庭打了個哈欠:“你明早有課嗎?” 段淮岸說:“早八?!?/br> 遲徑庭反客為主道:“那你明天起床動靜小點,別吵我?!?/br> 段淮岸正敲字給懷念發消息,沒時間和遲徑庭說話。 他每天到家都會給懷念發一句:【我到家了?!?/br> 知道她不會回,但他還是堅持發。 發完,想起今天收到的一沓門票。 他把門票拍了過去。 段淮岸:【什么時候有時間過來拿門票?】 - 懷念早上很忙。 早起早讀,早讀結束后去實驗室看實驗進度。 確認實驗順利進行后,她松了一口氣,這才有閑心思玩手機。 然后就看到了段淮岸凌晨發給她的消息。 老是大半夜凌晨的才到家,不知道的還以為去做男模了。 懷念小聲嘀咕了會兒,拿著手機出了實驗室。 醫學院實驗樓樓外是參天大樹,常青樹終年葳蕤,秋日本就微薄的光線被參天大樹遮的所剩無幾。漫長的樓道,透著荒涼的陰森感。像是懸疑劇里會發生命案的場合。 正是上課時間,實驗樓里沒人走動。 懷念獨自穿過長走廊,隱約能聽見腳步聲回聲。 她停在樓梯拐角,陽光穿過敞開的窗戶照拂在她身上。 被暖融融的光包裹著,懷念手指輕快地敲著鍵盤。 懷念:【我最近有點忙,中午能抽出一點時間?!?/br> 懷念:【你中午在家嗎?還是在實驗室?】 懷念:【要不你把票放在家里,我自己過去拿?!?/br> 懷念真不是故意避開段淮岸,期中考試之后,她的課變多了。幾乎天天滿課。 段淮岸有她的賬號密碼,能登進學校的網站看她的課表。 段淮岸回得很快:【你現在不是沒有課嗎?】 顯然早已查看過她的課表。 懷念:【要做實驗?!?/br> 懷念:【不止你有實驗,我也有實驗要做?!?/br> 懷念:【好忙的?!?/br>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的回復。 懷念鎖屏,打算回實驗室。 這時候,樓下的樓梯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與此同時,懷念握在手里的手機震動不停。 是段淮岸打來的電話。 懷念漫不經意地接了起來,語氣溫吞:“喂?!?/br> ——“實驗室幾樓?” 清晰又模糊的聲音,離得很近又隔著很遠。 手機聽筒里的聲音和樓道里的腳步聲近乎重合。 懷念眉心一跳,莫名浮現某種想法:“……你不會來實驗樓了吧?” 段淮岸:“嗯?!?/br> 懷念:“爬樓梯的那個,不會是你吧?” 彼此的聲音,都透過手機聽筒和靜謐空幽的樓道,傳入對方的耳里。 二樓去往三樓的樓梯間。 腳步聲停了下來。 段淮岸抬了眼,看到樓梯間里熟悉的背影。 “是我?!彼f。 直到手機通話聲中斷,懷念才慢半拍地轉過身。 見到段淮岸時,懷念的第一想法是,趕緊跑。 她眼神躲閃,像是要避開洪水猛獸地,躲著段淮岸。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閃身上樓,踢踢踏踏的踩踏樓梯,一眨眼的工夫,便消失不見了。 段淮岸也是挺服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