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他唇線抿直,順著腳步聲跟了過去。 醫學院院學生會的辦公室在三樓。 萬幸懷念帶了鑰匙。 鑰匙插進鎖眼里,她單手推門,手背被覆上溫熱的觸感。 段淮岸壓著她的手,把她和自己一同推進辦公室里。另一只手,順勢拔出鑰匙。 進屋后,段淮岸把鑰匙往邊上隨意一扔。 他垂下眼,居高臨下地盯著懷念,寡冷的臉顯得薄情,更有幾分審視的意味。 因為跑得急,懷念語氣起伏,帶著不穩的喘息,“你怎么能過來?” 段淮岸眸光沉了下來,極具侵略性。 “我為什么不能過來?” “我們不是說好的嗎,在學校,裝不認識?!?/br> “周圍沒人,你跑什么?”段淮岸冷笑了聲,眼底閃著鋒利的冷光。 屋子里的氣氛很壓抑。 學生會辦公室使用頻率不高,生銹的窗戶被風吹的砰砰響,到處漏風,陰涼感甚重。 懷念莫名脊背發涼,想偷偷瞥他一眼,被他銳利的眼神逮住。 下一秒。 段淮岸掐著她的后頸,強行讓她仰頭,她猝不及防間,唇齒與他相碰。 吻的很熱,很猛,像是有一簇火,燎原的灼熱。 曖昧的水聲,吮吻聲,舌尖黏黏膩膩地纏在一起。 因是在實驗樓,懷念有所顧忌,撐在他胸口的手使勁推開他,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抵觸。她推的越狠,段淮岸吻的越狠。 很快,一股淡淡的鐵銹味在唇齒間肆溢。 廊道外,下課鈴聲乍然作響。 段淮岸抽開身,濕濡的雙唇淌著鮮明的血漬。 懷念是有一絲絲愧疚感的,然而不滿更多:“這是在學校,你能不能認清場合?” “認清什么場合?在學校不能接吻嗎?”段淮岸冷嗤,“有哪對大學生情侶不會在學校接吻的?有哪條法律法規規定不能在學校接吻?” 懷念想說,我們不是情侶。 可是她感受得到,段淮岸現在很生氣,前所未有的生氣。 他眼梢下拉,帶著戾氣,話語里嘲諷意味十足:“每次都是這樣,用的到我、需要我幫忙的時候才會主動找我,用不到我的時候,連微信消息都懶得回?!?/br> 懷念怔愣了一瞬,沒什么底氣地反駁:“……我沒有?!?/br> 段淮岸:“沒有?需要我翻手機的聊天記錄嗎?我發十句你有回一句嗎?” 懷念徹底不說話了。 她垂著頭,圓潤的眼皮耷拉著,細長睫毛一顫一顫的,看起來很委屈。 段淮岸掀了掀眼皮。 四面八方灌進來的冷風似乎能吹散他的火氣。 他頓了下,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門票,不由分說地塞進懷念的手心里。 “拿著?!倍位窗渡ひ魡×诵?,“四張門票,你不想來別來,沒人勉強你?!?/br> 說完,不等懷念應話。 段淮岸穿過辦公室的長桌,直直走向后門。清雋的側影,開門,關門,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懷念一眼。 周圍變得冷清。 懷念盯著地面上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再看看手里被他強塞進來的門票。 她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罵道:“兇什么!不去就不去!誰稀罕看你那破比賽!” 罵完,她輕嘶了下,嘴巴好疼。 洗手間在每層樓的兩側,洗手間里有面超大的鏡子。 懷念照著鏡子,看清她嘴角的咬印。 雖然段淮岸嘴角的傷更大更明顯,但懷念還是很委屈,“大半夜我都睡著了,你發個‘到家了’,要我回什么??!” “蠻橫,流氓,不講理?!?/br> “吻技還這么差!”懷念快要氣死了。 - 懷念頂著嘴角的傷回到宿舍。 段淮岸不知道是不舍得咬她還是別的原因,她只有唇瓣處裂開一道小小的口子。類似于天氣太干,導致的唇瓣皸裂。 她隨意找了個借口糊弄了舍友。 由于她往日的乖乖女形象,舍友們并未起疑,景悅甚至還給了她一只潤唇膏:“新的,沒用過,我嘴巴干了就擦這個,挺潤的?!?/br> 演戲演全套,懷念接了過來,順便把段淮岸給她的門票送給舍友們。 舍友們狂喜,一口一個“寶寶你真棒”地夸她。 寶寶。 她腦海里閃過一道聲音。 原本好一點的心情,瞬間低落了下去。 比賽是明天。 學校里比賽的氣氛越發濃烈。 懷念全都充耳不聞。 她也下定決心,絕對、絕對不會去看段淮岸的比賽。 才不是賭氣,在和他要門票的時候,懷念就沒打算去看他比賽。 她不關心他,更不關心他的比賽結果。 等到比賽這天,舍友三人去看比賽,她們問懷念:“你不去嗎?” 懷念躺在床上,眼神渙散地對著宿舍的天花板,她聲音懶懶的,聽上去有幾分孱弱,“我肚子不太舒服,就不去看比賽了?!?/br> 大家伙以為她來生理期。 “要喝紅糖水嗎?” “我這里有止痛藥?!?/br> “懷念——” 面對大家的關心,懷念從床簾里探出腦袋:“沒事,你們去看比賽吧,不用管我?!?/br> 沒一會兒,大家都走了。 宿舍很安靜。 這份安靜沒持續多久,就被電話聲打破。 出乎意料地,居然是遲徑庭給她打來的電話。 懷念遲疑半晌,還是接了起來。 那端響起遲徑庭的吊兒郎當的聲音:“懷念meimei你人呢,怎么不來看比賽?” 懷念敷衍:“我有事?!?/br> 遲徑庭問:“什么事比段淮岸比賽還重要?” 懷念冷漠:“掛了?!?/br> 電話掛斷后,懷念下床想去上廁所。 剛爬下床,手機再度響了起來。懷念想按掛斷,手一滑,不小心按到接聽按鈕。 “不是我說,你怎么掛我電話呢?”遲徑庭尾音拖著,懶洋洋的,“我還記得高三的時候,學習那么緊張,你都能坐兩個小時的車去看段淮岸的比賽。怎么現在走路十分鐘就能到的比賽場館,你都不愿意來了?” 話到這里,遲徑庭長吁短嘆,煞有介事道:“別人好歹是七年之癢,你才兩年就對我家段淮岸癢了嗎?” 懷念:“……” 第10章 10 10. 懷念的眼皮一跳。 遲徑庭話里行間,透露著兩個信息—— 段淮岸,苦等女友來看他比賽的純情少年; 懷念,得到手就視男友為草芥的無情渣女。 沉默片刻,懷念扯了下嘴角:“以前是以前——”說到這里,她意識到自己這發言,更坐實她曾經對段淮岸有多重視,如今又有多忽視——的渣女身份。 她頓感束手無措,最終,還是妥協了:“知道了,我現在過來?!?/br> “行,”遲徑庭得逞地笑,“我在場館外等你哈?!?/br> 通話結束。 安靜的休息室。 遲徑庭瞥向坐在沙發上的段淮岸。 十分鐘前,遲徑庭來休息室找段淮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