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2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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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倍盼謇梢褤屜纫徊絾咀×藢Ψ?,道:“你是誰?!” 才問出口,他其實已經認出了對方。 眼前的場景似曾相識。 風雪中,廊下那人轉過頭來,在積雪的映照下,顯出了一張杜五郎久違了的臉,從容不迫地給了回答—— “薛白?!?/br> 第632章 驅動力 正興八年,丁未羊年。 開年之后朝堂上最大的一件事是江南東道常平司使元結上了一道奏折,懇請再派一支船隊遠洋。 元結是當今天子最早的黨羽,春闈五子之一,安史之亂爆發后的這些年,他并未太多地參與權力之爭,而是接連出鎮了河東、江南等要地,屬于實干派的臣子。 他之所以暫時還未拜相,反而是因為與天子的私誼太近,不愿使人非議天子任人唯親。他這些年已積累了足夠的經驗與資歷,一旦回京必定入中樞。 可他作為天子心腹留任江南東道,實則擔負著巨大的使命,決定要辦成一件對大唐影響至為深遠的大事,那就是遠洋。 薛白早在登基之前就開始籌備此事,而過去近十年的時間里,朝廷已為此投入了不計其數的財力人力,可始終沒能夠看到結果,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懷疑天子是否在這件事上犯了錯誤。 元結的奏折遞到政事堂,果然遭到了反對。 這次,薛白沒有太過強硬,表示了他支持元結的態度之后便放由宰相與群臣們商議。 他已是個爐火純青的帝王,有了更多達到目的的手段,不再會與臣下硬碰硬。 而臣子們如今也十分敬畏他,不再會像以前一樣出于其它目的而反對他,而是實事求是地考量。 畢竟,這種持續巨大投入而看不到結果的事,對于百姓也是一種沉重的負擔。 在這樣的氣氛下,卻有一個非常隱秘的消息在重臣們之間悄然流傳開來。 三月初三,被派往江南東道的御史中丞皇甫冉回到了長安。 皇甫冉亦是天子心腹,春闈五子之一,與元結也是至交好友。 他歸朝之后上奏支持元結的建議,并堅定地認為遠洋必然會有極豐厚的回報,用的是“一本萬利”的字眼,可在奏折中卻絲毫不提及理由。 此事本就議論紛紛,皇甫冉的奏折雖再次引起軒然大波,甚至有御史彈劾他為了逢迎圣意,不顧百姓負擔,稱之為佞臣。 為此,崔祐甫私下見了皇甫冉一面。 “你也是久在官場之人了,豈能犯這種錯?以你與元結的私交,不問緣由地支持他,有失公允,何況你還是御史臺的主官?!?/br> “自有緣由?!被矢θ降?,“但暫時卻不便透露?!?/br> 崔祐甫問道:“有何緣由連宰相都不能知曉?” “陛下自然會告知右相?!?/br> 聞言,崔祐甫一挑眉,感到此事的不同尋常。 若有隱情是李泌知曉的,不該瞞著他才對,除非,是特別重要的大事。 “茂政,你我相識相知這么多年,我的人品你信不過嗎?” “絕非信不過崔兄,只是……” 皇甫冉顯得十分為難。 他以前曾在洛陽龍門一帶求學,受過崔家的恩惠,彼此確實有交情且互相信任。 思來想去,他還是開了口。 “其實,不提此事并非為了保密,而是我們還未探查清楚?!?/br> “何意?”崔祐甫愈發好奇了。 皇甫冉道:“我這次歸京,給皇甫淑妃獻了一個禮物,是一串以碧綠色寶石制成的首飾?;矢κ珏J為太貴重而不收,可它并不貴重?!?/br> “為何?” “崔兄若到右藏庫,一看便知?!?/br> 崔祐甫依舊不解皇甫冉藏藏掖掖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遂在數日后,想辦法親自去了右藏庫。 他以往也來過,這次來卻發現后方有一個倉庫被鎖上了。畢竟是宰相,他找來度支使將那厚重的門打開,不由愣了愣。 里面的景象,既富貴,卻又儉樸。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堆積成山的金礦石,上面還帶著泥土,像是從地里挖出來的破石頭般被隨意丟在那。 轉頭,是一塊塊巨大的綠寶石,想必皇甫冉說的首飾便是從上面敲了幾塊下來制成的。 目光掃過,紅色的瑪瑙,白色的象牙,比人高的珊瑚,十余張完整的犀牛皮……鋪滿一地的銀塊與銅石成了這里最不值錢的東西。 崔祐甫看著它們,呆立了很久,離開后第一時間去找到李泌。 李泌聽了他急促的腳步聲,抬起頭來,道:“看來你已知曉了?!?/br> “怎么回事?陛下說的海外寶地,找到了?!?/br> “海上從來不缺寶地,重要的是值不值得費力去找?!?/br> “莫賣關子?!贝薜v甫道,“這是有船隊回來了?為何不昭告天下?” 李泌目露沉思,沒有馬上回答。 崔祐甫大步上前,往他桌案上看去,只見上面擺著一張大地圖。 那地圖很破,上面的圖案與字跡十分雜亂,墨水的顏色深淺不一,該是在數月到數年間一點點畫的。 “這便是船隊畫的地圖?” “不錯?!?/br> 崔祐甫瞇了瞇眼,先從大唐往西看,手指一點,道:“這是大食?!?/br> 他當然知道大食,還知大食如今也正處在強盛之際。 因朝廷已經平反了高仙芝的冤案,而高仙芝對當年怛羅斯之戰的敗跡一直耿耿于懷,收集了大量的情報遞回長安。 “疆域倒真是廣?!?/br> 崔祐甫的目光繼續往西,又看到了一個像“巴格達”一樣被以大字標注出來的城池,名為“君士坦丁堡”,他略微有些訝異,但并未有過多的關注。 再往西,地圖上簡單勾勒出了兩片巨大的土地,上面除了“新大陸”之外什么都沒寫。 終于,崔祐甫皺起了眉,道:“這是怎么回事?” “圓的?!?/br> 李泌吐出兩個字,拿起桌上的地圖,將它首尾卷在一起,于是,一道道線條重合了起來。 他喃喃道:“我們所在的這一方天地是圓的,我的‘天圓地方’是錯的?!?/br> 這個理念他們并不是第一次聽聞,薛白早已試圖把它灌輸給一些人。 但以前李泌、崔祐甫等人對此是不以為然的,認為只是天子的異想天開。 直到這次,歸來的船隊證實了它。 李泌的聲音很低沉,因為他現在有種萬物崩塌了的感覺,他過去所信奉的一切都有可能是錯的。 “不可能?!贝薜v甫道,“地怎么可能是圓的?” 他低下頭,腳下的土地是如此的平整。 李泌拿出一個鞠球,道:“對于一只螞蟻而言,這個鞠球也還算平。試想,鞠球若更大,大到一望無際,大到周長數萬里、數十萬里又如何?” 崔祐甫亦是極聰明之人,自然就能明白,但他很快發現了不對。 “若如此,在下面的人如何不會掉下去?” “我們總覺得東西是往‘下面’掉的?!?/br> “難道不是嗎?” 李泌隨手從桌上拿起一個蘋果,一松手,蘋果“啪”地掉在了地磚上。 他問道:“你看,他是向下掉了嗎?” 崔祐甫道:“不錯,向下掉了?!?/br> “掉在哪?” “掉在地上?!?/br> “是啊,它往地上掉了?!?/br> 李泌又拿出兩塊磁石,把一塊放在手掌之下,另一手拿著另一塊,從上方一點點的接近。 一聲輕響,手掌上的磁石被瞬間吸到了上方。 崔祐甫愣了片刻,明白過來。緩緩伸出手,拿起那顆鞠球,道:“你是說,這顆球吸住了一切?!?/br> “陛下說,這叫‘重力’?!崩蠲诘?,“我一直以為他是隨口說著玩的。若是真的,那就……” 對他而言,這些若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崔祐甫一時也無法消化這樣的顛覆認知,搖了搖頭,把思緒拉了回來。 “朝廷不公布船隊回來了的消息,便是因此?” “這是一部分原因?!崩蠲诰従忺c點頭,道:“朝廷還沒準備好向世人告知此事,但還有別的原因?!?/br> 崔祐甫想了想,問道:“是擔心民間為求財而擅自遠洋,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船隊去時,有船只一百六十艘、一萬五千余人,歸來時卻只有不到三十艘船、一千余人。除了海上的風浪大,容易迷失方向,食物與飲水不足,還有當地土著的敵意,以及瘟疫。因此,大量的船工都是死于瘧疾,遠洋風險巨大,便是朝廷要再次組織船隊前往,也得做更充足的準備,不宜讓民間知曉。故而,此事尚不急著公諸于世?!?/br> *** 轉眼又到了夏天,朝中依舊有官員反對造船遠洋之事,認為國庫已負擔不起,但有些變化已在悄然發生著。 洛陽,壽安縣。 崔家的錦屏別業比以往蕭條了一些,但崔家作為最先支持天子變法的世族,終究是得以保全。 這日,崔洞被家主崔璩喚到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