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21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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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敬像是知道他在擔心什么,遂道:“我如今是太子左率衛大將軍?!?/br> 事涉太子,杜有鄰聽了更是驚懼。 “你們……你們莫不是想……” 張小敬搖了搖頭,覺得他未免太像驚弓之鳥了,難怪要跑到少原陵來隱居。 “杜公隨我來吧?!?/br> *** 小溪潺潺,溪邊的桃花被風吹動,片片花瓣落下,隨水而去。 山間鳥鳴清脆,忽有一聲同樣清脆的呼聲響起。 “二姑,我來啦?!?/br> 杜妗轉頭看去,只見杜菁正站在溪對岸,卷起褲腳,趟著溪水往這邊過來。 “別下去,水涼?!?/br> 話還未說完,那小丫頭已經趟到了水中央,笑嘻嘻道:“水涼才好呢,夏天可熱死了?!?/br> 杜妗趕過去,一把將她從溪水里拉出來,沒好氣道:“看你,曬黑成什么樣了?回來才多久,真成了鄉野村姑?!?/br> “二姑,我來告訴你,阿翁來找你了?!?/br> 杜菁說著,一轉頭,卻見方才與杜妗說話的是個小男孩,不由展顏一笑,過去拍了拍他的頭。 “你怎么來了?與你說,少陵原可好玩了?!?/br> “阿苽姐?!?/br> 李祚從小被管教得嚴,在旁人面前像是個小大人一般,可一到杜菁面前,那種稚氣就顯露出來。 杜菁性格天真活潑,這也問,那也問,像是長不大一般,可一回到孩子的世界里,她什么都玩過,自然有種大jiejie的風范。 “哎呀,阿翁來了?!?/br> 杜菁轉頭一看,見杜有鄰來了,撒腿就跑。 李祚想要跟過去玩,可小腿才邁了兩步,就停了下來,老老實實站在杜妗身邊,對杜有鄰行禮。 “見過杜阿翁?!?/br> “老臣見過殿下?!?/br> 杜有鄰苦著一張老臉,皺得不成樣子。 這是因為心憂。 很多話,他不愿當著李祚的面說,遂喝道:“阿苽,你過來!” “來啦!” 杜菁又跑了回來。 “你帶殿下到大堂歇一歇,我有話與你二姑說?!?/br> “好呀,我們走吧?!?/br> 很快,兩個孩子就走開了。 杜有鄰長嘆了一聲,苦口婆心地道:“為父知你有能耐,能籠絡張小敬,把太子帶過來,可與陛下作對這是找死啊,陛下容了你一次……” “殿下是自己來的,他想我了?!?/br> “荒唐!”杜有鄰道:“他想來就能來嗎?他才多大?大人們居心叵測,小孩子懂什么?!?/br> 杜妗有些不耐煩,道:“阿爺以為我在做什么?” “你一天天心神不屬的,還能在想什么?!” “呵?!?/br> 杜妗竟是不作理會,輕呵了一聲,轉身走掉了。 若問她在想什么,她近來確實有個煩惱。 那件事對于她而言也是一個難題,苦思冥想也沒能解決。 她沿著溪邊走了一段路,漸漸聽到前方傳來歡聲笑語。 那是個踏青的營地,扎了幾個帳篷,有幾個女使正在溪邊看風景,見她來了,紛紛轉頭看她,看得她十分不自在。 “杜二娘這邊請,娘子正在等你?!?/br> “好?!?/br> 杜妗淡淡應了,隨著一個女使走到樹蔭下的一個涼亭。 涼亭里正有人在打骨牌。 “碰?!?/br> 笑靨如花的女子出了牌,抬眸見是杜妗,微微頷首。 一抬眸間的風情,使周圍的山花黯然失色。 杜妗握了握袖子,那里面有張紙,是她近日苦思冥想寫好的給楊玉環的道歉信。 這便是她近來最大的煩惱。 她被要求向楊玉環致歉,卻實在不知該如何開這個口…… *** 轉眼就過了秋天,天氣開始轉涼。 正興七年又快要結束,搬回少原陵的杜家在這一年過得十分平淡。 杜五郎很喜歡這種閑居的生活,隨心所欲,不會被世俗的欲望所催促。 世人覺得權力與財富最好,可那畢竟是世人覺得。 他每日伺弄一些花草果樹,也學著耕地種菜,種得不多,也就一兩畝,收獲些食材來研究吃的就夠了,閑時則看看書,偶爾也會寫些心得。 這些心得很雜,關于農作,關于果樹,關于對過去的回憶與感悟,還有對書籍報紙的看法。 他近來在看一本《君國利病書》,是一個名叫顧炎武的人發在報上的,被人整理成書。不太好看,晦澀難懂,他每天也只看一頁兩頁,有時候還返回去看,但沒擱下過。 因為他聽旁人都說這書看不懂,可奇怪的是,他卻覺得自己能夠理解。 但他認為對方的看法太過了,因此也會寫一些不同的看法,提出更溫和的主張。當然,只是心血來潮時隨手寫幾句而已。 他文采不好,用的都是大白話,也沒有想過要整理成著作,純粹是山居生活的自娛自樂而已,快一年了才寫了數十頁的隨筆。 倒是杜有鄰寫的天子詩詞集注有了些進展,已做了大部分的收集與點評。 這天,少陵原下了小雪,杜五郎閑來無事,隨手翻看了一下杜有鄰的集注,點評了幾句。 “這些年給陛下詩詞作集注的人如過江之鯽,阿爺跟風做這件事,能有何新意?” “我懂陛下?!?/br> “阿爺若懂陛下,那便不會辭官了?!?/br> 杜五郎是隨手一翻,從中間看了幾篇注釋,覺得與詩詞的本意多有出入,搖了搖頭。 接著,他無意中翻到了第一頁,卻是愣了一下。 “阿爺選的這首開篇詞,我竟從未聽說過,是陛下作的?” 杜有鄰得意,撫須道:“不錯?!?/br> 杜五郎瞇了瞇眼,先仔細讀了那序。 “四月六日,樊川道中遇雨,同行皆狼狽,余獨不覺,已而遂晴,故作此?!?/br> 他不由在想是哪個七月六日,至少前面五六年間,他都記得薛白沒來過樊川。 是香積寺收服叛軍那一次嗎? 看詞意是像的……那是首《定風波》。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br> 杜五郎反復念叨了這詞,又看向下面的集注。 說心里話,杜有鄰的集注寫的很一般,不敘說背景,只說自己當時正在伴駕,是如何如何心情。 “阿爺,這詞,陛下是何時做的?” “想知道嗎?”杜有鄰道:“待老夫的集注大成之日你便知道?!?/br> 他一把拿回自己的著作,哼了一聲,自語道:“說老夫跟風,別看!” *** 杜五郎是萬事不縈于懷的人,從來不掛著心事。 但這日之后,他心里又惦記起薛白了。 他開始有一個猜測,也許陛下并不怪杜妗,并不怪杜家呢? 也許可以返回長安,再去見見陛下? 每次這個想法冒出來,杜五郎都會將它重新壓下去。 他告訴自己,伴君如伴虎,既然隱居了,就不要再卷入權力的漩渦。 因念著這些事,他有時夜里也會睡不著,想著權力對薛白的改變,之后再讀《君國利病書》,他的感悟又大不相同。 邁入寒冬,這天夜里忽然下了大雪。 前半夜雪花籟籟而落,后半夜風吹的窗戶咯咯作響。 他披衣起來,磨了墨,提筆在紙上寫下了“君權”二字,之后斟酌著,不知如何下筆。 忽然,他似乎聽到了什么,推門而出,往后方的院子里看去,果然看到了那邊院里亮著燈火。 杜五郎想了想,往那邊走去,先到馬廄看了看,見里面有一匹駿馬異常顯眼。 他遂上前拍了拍院門,問道:“阿姐,睡了嗎?” 一推門,只見廊下有一人正在賞雪,因聽得拍門聲,那人轉身想要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