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21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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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奚盈盈點點頭,道:“杜謄,楊娘子的住處,是你透露給杜妗的嗎?” 杜五郎一聽,心里便知不好,有心想問一句“楊娘子是真死了?”卻也知這不是說話的時候。 “我沒透露?!?/br> 之后,達奚盈盈又公事公辦地問了許多問題,最后讓杜五郎在所有口供上按了手印。 “走吧?!?/br> “這就好了?” “嗯?!?/br> “那我走了?!?/br> 杜五郎起身往外走去,可依依不舍地回了好幾次頭。 直到另外三人都離開了,他不由轉了回去,向達奚盈盈問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在學著當官?!?/br> “???” “打探民間消息的暗探,以前都是二娘隨心所欲地安排,以后不同了,有了官身?!边_奚盈盈嘆了口氣,“其實我也不知該怎么辦,總之,盡力做些官樣文章?!?/br> “你替代我二姐做事了?” “算是吧?!?/br> “楊娘子真死了?我二姐派人殺的?” 達奚盈盈沉默了一會,還是答道:“就我目前查到的線索,確實是?!?/br> 杜五郎道:“不會的,我二姐不是這樣的人?!?/br> “她不是這樣的人嗎?” 杜五郎撓了撓頭,仔細一想,其實以杜妗的性格與野心,確實做得出這樣的事,尤其是她與楊玉環從來就沒多少交情。 可他終究還是得為杜妗說句話。 “二姐不可能忤逆陛下的?!?/br> “爭風吃醋,女人間常有的事?!边_奚盈盈道:“你們男人只知妻妾成群的好,不懂女人忍受的苦?!?/br> 杜五郎從來都是一心一意,沒想到這話卻是風流成性的達奚盈盈對他說。 “我二姐人呢?” “暫時幽禁在宮中吧?!?/br> “陛下要如何處置她?” “那我就不知道了?!边_奚盈盈道,“我也很累?!?/br> 杜五郎問道:“當然累,可二姐那攤子事,你能做得下來嗎?” “我只管皇城司,也就是情報這塊?!边_奚盈盈道,“豐匯行則與國庫合并了,由你大姐以及朝廷委派的官員接手?!?/br> “大姐?”杜五郎道:“那陛下并沒有遷怒杜家了?” “嗯,讓你來,也就是例行問話?!?/br> 杜五郎又問了幾句。 忽然,他隱約想過來,好像把豐匯行歸為朝廷一事,很早之前薛白就提到過,當時杜妗是極力反對的。 “都司,人都拿了?!?/br> 門外忽然有人說話,杜五郎轉頭看去,只見來的是施仲。 施仲以前是達奚盈盈的管事,如今卻穿著一身漂亮的武袍,腰上系了玉帶,通過玉帶能看出他的品階與四品下的官員相當。 “帶五郎出去吧,一個個審?!?/br> “喏!” 杜五郎被施仲帶出去,很快便驚訝地瞪大了眼。 他看到外面一個個穿著錦繡之人被綁成串,沿著皇城大街往這邊押來。 于是,他不由回頭看了一眼皇城司,喃喃道:“這么小的衙門,裝得下這么多人嗎?” 前方有喊冤的呼聲傳來。 “冤枉啊,李泌造反與我們有何相干?” “真不關我的事啊……” 杜五郎仔細看了一眼,認出了其中竟然還有楚王李俅。 然后他發現,被押過來的大部分都是李唐宗室。 他不由又回頭看了看皇城司,這次總算意識到達奚盈盈如今掌握的權力。 由此推想,他才知杜妗原來有多大的權力…… *** 回了杜宅,杜五郎坐在大廳上,喝了口水壓驚,接著就愣愣出神。 還沒清靜多久,杜有鄰就到了,因為心急,開口就罵。 “逆子,還不快說,到底出了什么事?” “阿爺啊,孩兒在想,現在出事未必是壞事,我們激流勇退吧?” “又說要退,你怎么這么窩囊?”杜有鄰道,“是不是有人冤枉二娘,她與陛下多……” 杜五郎喃喃道:“楊娘子死了,阿爺覺得是二姐還是李泌殺的?” 杜有鄰撫須半晌,還是說了心里話。 “李長源為人方正,若非萬不得已,不會動用行刺的手段??啥阏娓易鲞@等事?” 不用杜五郎回答,杜有鄰也知自己那個二女兒一向膽大。 他終于是意識到自己的宰相之位大概率要不保,嘆息了一聲,愀然不樂,自去書房寫辭呈了。 杜五郎繼續坐了一會,薛運娘卻是過來,道:“郎君,有人想見你?!?/br> “誰?” “是博平長公主?!毖\娘小聲道。 她們是在往東都的路上結識的,之后一直有所來往。 “唉,這種時候,我最好是不要見她的?!?/br> 杜五郎其實知道明哲保身,可終究是為人心軟,最后還是答應了見李伊娘。 “臣見過長公主……” “五郎萬莫多禮,今日是我有事想請托五郎?!?/br> 李伊娘是在掖庭長大的,行事沒有什么客套,開門見山便說起來。 “其實我也知道發生了什么,說是,李先生牽扯到了刺殺楊娘子一事,順帶著查到了阿菟的身上?!?/br> “和政郡主?” “嗯,自從忠王父子身死,阿菟表面上一直沒顯出仇恨來。我也是這次才知她在私下里反對陛下,前些時日,她去見了李先生?;食撬疽徊?,查到她當年曾去見過仆固懷恩,借由仆固懷恩之女與回紇有所聯絡……” “這么大的事?!” 杜五郎吃了一驚。 他也見過李月菟幾次,印象里是個善良文靜的小女子。 “如此說來,怪不得皇城司今日捉了這么多人,我還當陛下是為了楊娘子之死?!?/br> 說到這里,李伊娘不由落了淚。 她抹了抹眼,道:“當年我淪落掖庭,唯有阿菟愿意來看我,她對陛下也是有恩義的,五郎能否向陛下求求情,饒她一條性命?!?/br> “陛下要殺她嗎?” “她如今還在潛逃,一旦被捉住只怕是必死?!?/br> 杜五郎無言以對了,他發現這個博平長公主是只管個人的親疏喜好,從不在乎社稷大義,她與薛白親近,便自始至終相信薛白是李倩,她與李月菟感情好,不論李月菟做了什么都要去保護,至于那么多宗室,她一個都沒替他們求情,也從沒說過“李氏宗廟”四字。 他卻能從這件事里感受到李氏宗廟風雨飄搖了。 牽扯到這么多的大案,李氏宗室很可能要再迎來一次武則天時期那般的大清洗,此事之后,薛白若想取代李唐,完全能夠做到,哪怕沒有杜妗的輔佐。 “我如果能見到陛下,就替和政郡主說說話吧?!?/br> 杜五郎最后還是答應了下來。 雖然他認為這件事會很難。 *** 其后數日,杜五郎愈發感到局勢的緊張,以及其中的微妙之處。 皇城司正在不留情面地對付李唐宗室,除了造反大案,還查出了他們許多欺男霸女的罪狀,并根據這些罪行抄斬、流放、罷官免爵、抄沒家產。 很快,案子便波及到了更多的公卿世胄。 他們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沒有因反對天子的新法而被清洗,卻因為被宗室牽連而遭殃。 一片血雨腥風之中,達官貴人們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這次卻沒有人舉兵反抗。 微妙之處便在于此。 天子之怒是因楊玉環之死而起,但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此事是杜妗所為,兇手畢竟是以和政郡主家奴的身份被處死的,人們根據當夜的情形推測,杜妗、李泌、元載都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而薛白的表現在某種程度上,極為克制。 他以貪污的罪名流放了元載,卻沒有處死杜妗,至于李泌,甚至都沒有被罷相。 表面上看,這個處置有些偏心,可局勢卻達到了某種平衡。 經過這一年,元載的屬下多半已經被李泌拉攏、提拔,再加上崔祐甫、張巡被李泌說服支持變法,引為宰相,新政并沒有因為失去元載而被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