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20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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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妗表面上雖然冷靜,在李泌的詞鋒下應對得卻已有些許語無倫次。 李泌道:“你讓楊氏向陛下討要名份,激化我與陛下的矛盾,使我有了殺楊氏的動機,然后讓元載出面告狀,私下派殺手除掉楊氏?!?/br> “你說了這么久,依舊沒有任何證據?!?/br> “我對洛水刺殺案早有懷疑,因此陛下一提冊立楊氏已有警惕?!崩蠲诘?,“故而,就在今日更早時,我已提醒過陛下‘若遇刺客,必為杜二娘所派’,可留下兇手仔細詢問。我只是沒想到,你并非是要贓栽我刺殺陛下,而是殺了楊氏?!?/br> “你說什么?” 杜妗終于顯出訝異之色,她方才分明已經聽到了慘叫聲,于是下意識地轉頭往帳外看了一眼。 接著她看向薛白,因看不清薛白的表情,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出現了片刻的慌亂。 “不是他說的這樣……陛下,那些刺客……” 話說到一半,薛白往前傾了傾身。 燭光照到了他的臉龐,只見他正直勾勾地盯著杜妗審視著,眼神帶著各種復雜的情緒,有懷疑、失望、憤怒、痛惜。 杜妗只覺被他的眼神刺痛了一下。 一直以來,她還沒見過薛白受挫的樣子,再大的困難與挫折面前,他都無比堅韌、強大。 這讓她下意識覺得他的那顆心是永遠不會受傷的,至此時此刻她才忽然發現,她或許真的傷到他了。 杜妗莫名地眼睛一酸,差點落下淚來,想要開口解釋,下一刻,薛白已開了口,聲音比她預想中要平靜、冷洌。 “那些刺客,已被朕處斬了?!?/br> 聞言,李泌不由驚訝。 他并非是詐杜妗,今日傍晚時他確實已提醒薛白小心遇刺留下兇手詳查。 沒想到,薛白竟如此包容杜妗,這讓他感到事情遠比預想中棘手。 可下一刻,李泌就鎮定下來,道:“陛下這么做,當是心中有數了,杜二娘的所為所作……” “李泌?!?/br> 薛白開口打斷了李泌的話,叱道:“你當朕不知你的心思嗎?” “臣并無私心?!?/br> “你早知刺客的目標是玉環,故意配合,再等到傍晚一切都來不及了才假惺惺提醒朕,玩的好一手借刀殺人!” 李泌沉默了,不再解釋。 確實,他從一開始就猜到了。 洛水的刺殺是杜妗自導自演,成功排擠了顏真卿。這種簡單達到目的的手段最容易讓人產生依賴,她必然會故計重施,除掉楊玉環、嫁禍于他,一箭雙雕。 之所以不會是假意刺殺薛白,而是除掉楊玉環。因為李泌看得出來,杜妗太在乎薛白了,不敢拿薛白冒險。 反過來,李泌又何嘗不是想一箭雙雕。 他順手推舟,希望能借機除掉兩個作為薛白的“污點”的女人。 這兩個女人一死,代表的是當今天子“禍亂宮闈、背悖人倫”的罪名從此成了塵封的往事,那些執念也就將慢慢褪去。 不僅如此,李泌想要順帶除掉的還有一人。 “陛下若如此認為,臣無話可說,臣唯請陛下小心元載,他貪贓枉法,又與杜二娘勾結……” 元載一直低著頭,以為李泌與杜妗之間的斗爭不會牽扯到自己,聞言當即跳了起來。 “李泌,你污蔑我!” 然而,既然李泌開口說了這件事,必然是掌握了十足的證據。 連杜妗那些隱秘都能被查出來,元載這些罪行又豈能瞞得??? 元載自己也知道這點,聲音雖大,心里卻已經發虛,唯有寄望于薛白再饒他一次。 之前在洛陽,他就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求杜妗庇護無非是死馬當活馬醫罷了??裳Π渍娴臎]有追究他,究其原因,他猜測是為了變法。 自變法以來,世族公卿們強烈反對,而他元載以寒門庶族的家境考上進士,又是當朝的理財重臣,在顏真卿罷相后便成了新法的代表人物之一。 倘若薛白在明堂前踏盡公卿骨,轉眼又治他的罪,在世人眼里難免成了天子對公卿世族的妥協或利益交換,薛白必然不愿看到這等局面。 這或許才是薛白包容他的原因。 于是,元載干脆拜倒呼道:“陛下,臣為變法而得罪無數公卿貴胄,他們為誹謗臣無所不用其極,臣實難自辯。若臣一死而新法能成,臣愿為陛下之商鞅!” “咣!” 薛白突然踹倒了帳內的火盆。 紅彤彤的炭火頓時傾倒而出,火星四濺,砸在地毯上,燒出一片焦味。 帳中三人皆駭然,連忙退了幾步以免被炭火燒傷。 “你們都是朕最信任的人,卻個個懷著私心算計,你們眼里還有朕嗎?!” 薛白極力控制著他的情緒,聲音并不高,但蘊含著的憤怒卻極為嚇人。 這次,就連李泌在內,都感到了惶恐。 他知道自己惹出大禍了,楊玉環一死,激怒了薛白,大唐是有可能變天的…… *** 長安,升平坊,杜宅。 “出事了!” 這原本是一個安寧清晨,杜五郎還在睡夢中,卻猛地被屋外的一聲驚呼給嚇醒過來。 他聽得出來,那是他阿爺撕扯著嗓子在喊,如見了鬼一般。 要知道,便是當年柳勣案,杜有鄰差點死在大理寺,也沒有如此驚慌失措過。 杜五郎遂裹著被子便跑出屋來。 “怎么了?” 只見杜有鄰頭發也沒梳,衣衫不整,光著腳站在廊下,正想要推杜五郎的門。 “變天了!你二姐觸怒了圣人,李泌牽扯到謀反大案,元載也失勢了,要變天了!” “阿爺你在說什么?你腳冰不冰?” 杜五郎完全沒聽懂,只覺得阿爺這般混亂,實在是有失宰相的體統。 “朝堂已經亂套了,百官都不知如何是好,這次可能要牽連到杜家……” 杜有鄰還在描繪朝堂的亂象,杜五郎越聽越糊涂,只好問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楊……楊太真死了?!?/br> “誰?” 杜五郎一愣,先是有些不相信,接著腦子里亂作一團,知道事情嚴重了。 “怎么死的?誰殺的?” “說是二娘殺的?!倍庞朽徛曇敉钢炭?,又帶著些僥幸道:“也有說是李泌殺的?!?/br> “別急,我去問問清楚?!?/br> 杜五郎才打算去把身上裹著的被子放下,院門外已傳來一陣喧鬧聲。 很快,有人帶著一眾屬下走進了院子。 “杜五郎,隨我走一趟吧,有些事須詢問你?!?/br> “達奚盈盈?”杜五郎訝道。 “走吧?!?/br> 達奚盈盈態度平淡,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命人帶走杜五郎,又親自去杜妗房里帶走了所有的文書。 杜有鄰見狀,不由攔著達奚盈盈,道:“這是宰相府邸,不是你說搜就搜的?!?/br> “杜公,我也是奉命行事,請莫讓我為難?!?/br> “達奚娘子,你與二娘也是相交多年?!倍庞朽彽吐暤溃骸皩嵲捙c老夫說,到底出了何事?” “事態到何等地步眼下還說不準,杜公不可妨礙公務?!?/br> “是你出賣二娘嗎?” 達奚盈盈皺了皺眉,正要開口,院門外,杜媗已趕到了。 “阿爺,配合她吧?!?/br> “大娘,到底怎么回事???”杜有鄰一見杜媗,連忙趕上前。 杜媗低聲道:“二娘犯了大錯,眼下杜家好好認錯便是,切莫再起事端?!?/br> “那二娘……” “阿爺放心,有我在?!?/br> 杜媗安撫了杜有鄰,卻不保杜五郎,任他被帶去,還與達奚盈盈承諾會助她盡快接手杜妗的所有勢力。 *** 杜五郎本以為自己會被帶到東市的豐匯行,或是達奚盈盈的私宅,沒想到卻是一路進了皇城。 皇城西南隅,秘書監旁邊,原本的司農寺草坊被分出了一個小衙門。 “進去吧?!?/br> 杜五郎抬頭看去,只見這衙門上方掛著一個嶄新的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字——皇城司。 “嗯?這是什么衙門?我還沒來過?!?/br> “那皇城司大牢五郎也未待過了?” “這么小的衙門還有大牢?”杜五郎不由好奇。 達奚盈盈卻沒真的把他送到牢房里,而是進了一間小官廨,里面已坐了一個青袍官員、一個宦官,還有一個鋪著紙筆準備記錄的吏員。 “杜五郎帶到了,開始吧?!?/br> “達奚都司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