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18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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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處了兩日,劉展依舊不了解對方的底細,只知他名叫鄧植,原是泗州倉曹的一個吏員。 但此時看鄧植頗有權勢,能夠調動安撫城門守衛,劉展便起了疑心,認為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吏員能做到的。 他吩咐下去,請鄧植來相見。 “現在我已舉事,殺入這泗州城,但所謂的支持我還沒有看到?!眲⒄沟溃骸拔抑恢牢以诒背菗淞藗€空?!?/br> “我們本已計劃好,攜天子往北出城,他不來,恐怕是太過膽小,這才縮在衙署不肯露頭?!编囍驳溃骸暗珜④姺判?,很快,我們就能安排你攻入衙署?!?/br> 劉展道:“我要看到你們的誠意,何不由你們把他押過來了?” “正是因為我們不敢,才奉迎劉將軍,不是嗎?” 說話間,有士卒稟道:“將軍,朝廷派人來了?!?/br> 鄧植遂顯出自信之色,道:“將軍要的解釋來了?!?/br> 但過了一會,看到來的是泗州刺史呂諲,鄧植愣了一下。 劉展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一瞬間的表情,道:“怎么?來的不是你們的人?” 鄧植露出了些疑惑與思忖之色,接著微微一笑。 “無妨,一樣的。將軍,讓我去見他如何?必為將軍說服他?!?/br> 劉展是個聰明人,僅從此事便意識到,若自己親自接見了來使,也許還有萬一的可能有回頭的機會,因此猶豫了一下。 但鄧植已徑直迎向了來人。 …… 呂諲緩步走到城門下,眼看守城的士卒皆已投靠了劉展,大吃一驚。 他又驚又怒,瞪向他們,叱道:“你們怎么?” “請吧?!?/br> 對方表情并無變化,抬抬手,讓呂諲登城樓去與劉展相談。 呂諲心中遂起了懼意,可此時再想退也不可能了,只好硬著頭皮邁步上臺階。 有一人站在城頭相迎,隨著呂諲視野升高,漸漸看清了此人的面目。 “鄧植?” 呂諲大感詫異,他認得鄧植,乃是泗州司馬鄧彬的族弟,在衙署倉曹為吏,平素行事就眼高手低,好高騖遠。 “你怎么會在此?被叛賊拿下了?” 鄧植笑著直搖頭,似乎覺得這問題十分幼稚。 呂諲頓時明白過來,驚道:“你投降叛賊了!” “呂刺史,你還是說錯了?!编囍驳?,“我并非投降,相反,正是我勸說將軍舉事,反了這無道昏君!” 呂諲聞言頓時臉色煞白,退后了兩步,在這小吏面前完全失去了他的刺史風范。 鄧植則顯得從容不迫,上前幾步,道:“刺史,你我這邊詳談如何?” 這種情況下,呂諲已沒有拒絕的余地了。 “為何來的是刺吏,而不是我阿兄?”鄧植問道。 呂諲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愣了愣道:“鄧彬?他也……” “不錯?!编囍驳?,“他也對昏君失望透頂了?!?/br> 呂諲想要發怒,卻是隱忍住了,嘆了口氣,實話實說道:“鄧彬原是毛遂自薦想要來的,但天子沒讓他來,點名了讓我來?!?/br> 鄧植停下腳步,認真思孝了一下,喃喃道:“看來,昏君已經懷疑我阿兄了?” 很快,他笑了笑,道:“但沒關系,只要還沒出城,昏君就已經輸了?!?/br> 呂諲惱道:“你可知你們犯的是死罪!現在回頭還來得及?!?/br> “死罪,呂刺史你當年支持忠王變亂,難道不是死罪嗎?還不是活得好好的?!编囍驳溃骸拔腋嬖V你為何還活著,因為這個昏君心虛,他若真有底氣、真有膽魄,當年就應該把你們這些人斬殺殆盡!” “你瘋了?” “我沒瘋,但你不覺得昏君瘋了嗎?他要變稅法便罷,卻還要檢括天下,均田畝,放奴隸。你可知有多少人在反對他?” 呂諲沒有反駁,而是苦口婆心地道:“造反是不會有前途的,大唐氣數未盡??!” 他四下環顧,又低聲道:“你支持劉展,可劉展是什么人?不過是賤民一個,這種人能成什么氣候?我是親眼見過當今天子的人,其英偉氣度,劉展遠不及萬一?!?/br> 兩人已經走了一段距離,離周圍的兵士們都遠了。 鄧植扶著城垛,極目北望,忽以悠長的說了一句怪話。 “誰說我們支持的是劉展?” 呂諲有些沒聽懂,訝道:“什么?” “劉展只不過是一把刀而已?!编囍驳?,“我等怎可能奉一個卑賤之人為主?” “刀?”呂諲問道:“弒君的刀?” “不錯?!?/br> 鄧植表面上很從容,扶著城垛的手卻因興奮而微微顫抖。 他用力按緊了,極力不把這種緊張感顯出來,舔了舔嘴唇繼續說著。 “可以預料到的是,劉展弒君之后,很快會被平定。介時朝中必然會擁立太子為帝,叛亂也就結束了,大唐將重新安定,這次,再也不會起波瀾?!?/br> “我不明白?!眳沃N道:“這么做,你們能得到什么?” “呂刺史以為‘我們’是誰?” “自然是你與鄧彬?!?/br> “哈哈?!编囍沧猿暗溃骸安?,我與阿兄只不過不起眼是小人物,做不出這般驚天泣地的計劃?!?/br> 呂諲問道:“那‘你們’是誰?” “我們……是幾乎整個朝廷的力量,呂刺史你也是我們的人?!编囍矄柕溃骸澳汶y道不想讓變法停下來嗎?” 呂諲道:“可太子即位于我們沒有好處,你們反而會因為護駕不力而被治罪!” “太子年幼,能治誰的罪?” 呂諲若有所悟,道:“你是說,此事背后有能掌控朝堂局勢的重臣?” “我說過,我們就是朝廷?!编囍驳溃骸胺判陌?,朝廷只會旌表我們平叛有功?!?/br> “如何做到?” “呂刺史知道劉展造反是以什么名目嗎?以薛逆謀篡大唐為名?!编囍驳溃骸俺⒉⒉辉笍垞P,只要劉展一死,勢必要招安余眾的,你們到時會是平叛的大功臣?!?/br> 他顯然還有沒告訴呂諲的事,可此時已不必說了,他需再說說呂諲若不隨他造反會發生什么。 “反過來,呂刺史若不肯相助,劉展殺入衙署之時,只怕你要為昏君陪葬啊?!?/br> 呂諲舉棋不定,問道:“你就這般確信劉展能殺入衙署?!?/br> “你以為呢?” “僅憑鄧彬是內應?” “說了,我與阿兄只是小人物?!编囍驳溃骸皡未淌凡环敛虏?,除了我阿兄,還有誰參與此事?!?/br> 他自稱小人物,呂諲就只能往大人物身上猜了,試探地提了一個人名。 “李藏用?” 鄧植含笑點頭,道:“還有呢?” “還有?”呂諲驚了一下,又道:“李峘?” “還有呢?” 呂諲道:“李峘若參與了,其兄李峴只怕也知情?” “不錯,所以我說昏君不得人心,他大勢已去?!?/br> 說著,鄧植轉頭一看,見呂諲從袖子里拿出一封書信來。 “這是什么?” “天子寫給劉展的招降信?!?/br> “給我?!?/br> 鄧植不由分說從呂諲手里把那信搶過,拆開來看了,漸漸放大了瞳孔,顯出驚訝之色來,喃喃自語道:“好毒的眼光,他居然都知道?!?/br> “什么?”呂諲聽得好奇,也想要看,伸出手去。 “沒用?!?/br> 鄧植卻不給他,徑直將那信撕成了粉碎,隨手一揚。 信紙混著雪花揚揚灑灑,飄落于護城河中…… *** 天漸漸黑下去。 李峘坐在衙署的一個僻靜院落里發呆,聽到了身后的腳步聲,回頭看了眼,是李藏用。 “呂諲回來了?!?/br> “怎么說?” “他是我們的人了?!?/br> 李峘波瀾不驚,道:“意料之中?!?/br> “他帶來了劉展的消息,說今夜便動手?!?/br> “好?!崩顛`悶聲應了,過了一會又道:“我們支開護衛,讓劉展的叛兵翻進來打開門就可以,剩下的事都交給劉展吧?!?/br> “好?!?/br> 李藏用也是悶聲悶氣地,應了之后就要轉身離開,偏偏又停下腳步,感慨道:“沒想到我們會走到這一步?!?/br> “我平生這是第一次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但我不能看著他胡亂糟踐大唐,糟踐我祖輩的心血?!崩顛`像是在給自己堅定決心,喃喃道:“平定史思明之時,我是初次見他,從揚州溯江北上的一路上,我都在聽李白聊他,聊他的意氣風發、志比天高,一見面,我便感受到了他的英姿雄偉,當時我便想,天佑大唐,宗室里還有如此一個人物??僧敃r我便該有所察覺,他與李白一樣,太過自以為是、好高騖遠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