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17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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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瞞不過陛下?!鳖伡久鞯溃骸暗遗c她是清白的,我也是這么大的人了,有家有室有知己,不敢招惹她,之所以幫她,是出于以往的義氣?!?/br> 薛白道:“我信?!?/br> “真的?!鳖伡久鞯溃骸笆匪济鞲缸铀罆r,她還在太原當俘虜。朝廷念在她并未參與叛亂,且曾答應招安史思明的份上便赦免了她,但她日子不好過,總被當成叛賊,便打算往北去投奔回紇的移地健,與大唐對著干?!?/br> “她怎知移地健會接納她?” “史思明覆滅后,有一部分史氏族人部將就往北逃了,先是逃到奚人部落,后來回紇內亂,移地健侵擾奚人,那些史氏的族人部將便跟了移地健?!?/br> 薛白道:“你怎知此事?” 顏季明道:“我原本是不知的,但她回范陽搜羅舊部時被我捉到了。我便勸她,與其到回紇受風霜之苦,不如為大唐立功?!?/br> “她答應了?” “說了好久,好不容易才說服她?!鳖伡久鞯溃骸拔易屗O法與身在回紇的部將聯絡,為大唐內應。到時我再讓阿爺伺機出兵,滅回紇,獻移地健至長安闕下?!?/br> “想得倒好,能做成嗎?” “事在人為嘛,如此一來既能幫史朝英一把,又能為大唐安定邊塞。若能平定了回紇,河北形勢也能好不少?!?/br> 薛白打量了顏季明一眼,發現這些年他看著沒太多變化,還是很簡單,熱血、赤誠,也可以說是沒什么長進。 但這是他的真實樣貌嗎? “此事,為何不與顏公說?” “我阿爺定然是不同意的?!鳖伡久鞯?,“他首先便不會讓我與史朝英來往,覺得她是粗莽的胡女??扇魶]有我一直勸著,史朝英也不愿為大唐立功。再者,阿爺身邊人多嘴雜,若是泄露了風聲,事未做成,先將史朝英與她的部族害死了?!?/br> 說到這里,為證明顏杲卿身邊人多嘴雜容易泄露風聲,他又補了一句。 “我之所以被捉現形,便是因阿爺派人跟著我。我出門時倒是沒被盯上,但阿爺派的人在街上找我,倒叫有心人察覺了?!?/br> 薛白問道:“你是說,裴奰故意陷害你?” “那當然,他是小人?!?/br> “說說,他如何陷害你的?” 顏季明說不出來,只道:“裴奰便是借著有人祭祀安祿山攬權,原本只是一些拜火教眾,他非要大張聲勢,便是為了以此對付我阿爺?!?/br> “他官位不如你阿爺,在朝中又無靠山,出于何種目的要對付你阿爺?” 顏季明道:“這等小人,嫉妒報復、有利可圖、受人指使,自有其見不得人的目的?!?/br> 薛白道:“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沒有?!鳖伡久鲉柕溃骸氨菹滦盼覇??” 其實,薛白聽說有人祭祀安祿山之時,也感到十分的焦慮。這件事會讓他覺得河北人心不在大唐,那會不會是他這些年的治理出了問題。 若千辛萬苦卻終究與李亨、李俶父子沒太大差別,這是他難以接受的。而朝廷派來范陽的官員幾乎也都是這種情緒,都是第一時間緊急彈壓。 這種情況下,顏季明跑到那個被封掉的祆神祠去,某些方面上來看,確實是犯了大忌諱。 有過那么一瞬間,薛白也想過,或者有一種可能,顏杲卿、顏季明父子真的另有所圖。 他一直對他們有種既定印象,覺得他們是忠烈??芍伊沂桥f的歷史對那個壯烈死在安史之亂中的顏氏父子的評價,如今一切都改變了,如何還能以既定印象看問題。 而人是會變的,尤其容易被權力改變。 “你不覺得一切太巧了嗎?”薛白道。 顏季明頓時沒了胃口,放下手中的食物,嘆道:“是啊,我也知自己難以洗清了?!?/br> 薛白道:“所以,我信你說的,你被人陷害了?!?/br> 腦海中那一瞬間的懷疑掠過之后,他依舊相信顏季明。 雖然人容易被改變,可總有那些始終堅定的人。 巨大的災難會讓這些人磐石般的品質被呈現出來,所謂“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而災難若沒發生,人依然還是那個人。 “陛下信我便好?!鳖伡久餍Φ?。 “但我雖是皇帝,卻也不能說一句話就把你放出來,除非能證明史朝英不是叛賊?!毖Π椎?,“另外,裴奰是個外來的官員,他沒有能夠陷害你的能量,此事背后必然還有旁人指使,且涉及到更大的利益?!?/br> 這些,薛白從洛陽出發之前就知道。 他到范陽來,本就是查這件事的。 *** 對于裴奰對付顏杲卿父子之事,薛白有三個猜測,一是裴奰就是一個敢言直諫之人,但事情發生得太巧了;二是裴奰代表的是像河東裴氏這樣的世族對變法的態度,通過彈劾支持天子變化的顏家,以示不滿,這是最有可能的;三則,是河北當地的舊勢力,對朝廷不斷加強管制的反抗,但裴奰畢竟沒有與這部分勢力有利益瓜葛。 到了范陽的數日間,薛白并沒有馬上做些什么,沒有插手軍屯,也沒有督促各項變革,只是派人暗中調查范陽文武官員之前的利益關系。 他常常召見杜甫,詢問關于文教之事,偶爾能從那些武將子弟的軼事當中感受到降將們的態度。 直到數日過去,終于有了進展。 “屬下查到裴奰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公正不阿,他有些怪癖……他私下里喜歡搜集新羅婢?!?/br> “什么?” “裴奰暗中在范陽城外置了個大宅院,收羅了一百余新羅婢?!?/br> “他做販賣奴婢的生意?” “恐怕不是,他似乎是自己享用?!?/br> 薛白有些詫異,但原本的一些疑惑也就此消除,喃喃道:“怪不得他能捉到顏季明,果然是故意的了?!?/br> 如此,他的三個猜測也就有了結果。 第610章 陽奉陰違 密探退下去之后,天色已有些晚了,薛白想了想,還是召見了嚴莊。 嚴莊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到長安應試的貧寒舉子模樣,顯得滄桑了許多,舉手投足間沉穩而有氣度。 他執禮拜見薛白,眼神里既有故人久別重逢的欣喜,也有深深的崇拜與敬畏。 “這么晚還召你來,朕打算給你加加擔子?!毖Π椎?,“你對朝廷的新政怎么看?” “好!” 嚴莊目露興奮,迫不及待地應了一聲。 接著,他神色一斂,鄭重其事地道:“新政所改善的,正是臣這等出身微寒之人的命運。一直以來高門世族兼并田地、隱匿人口,使得朝廷賦稅由普通丁戶承擔得越來越多,尤其河北深受其害,變亂多、賦稅重、晉身機會卻少。今陛下改制,且親至監督,此河北百姓之幸甚?!?/br> 薛白點點頭,道:“你能看到這點,朕很欣慰?!?/br> “自新政頒發后,臣日夜揣度,不敢怠慢?!?/br> “裴奰彈劾顏杲卿侵占軍田、盤剝士卒之事,你有何看法?” “顏公震懾不了河北的驕兵悍將,確屬實?!眹狼f道:“軍中難免有些跋扈將領,借著軍屯多占麾下的士卒田地,且捂著糧食不肯交,顏公強制他們,反被告了一狀?!?/br> “你覺得誰能鎮???” 嚴莊略作遲疑,道:“若能讓郭子儀、李光弼至范陽,臣再從旁輔助,當可順利?!?/br> “朕知曉了?!?/br> “另外,裴奰彈劾之舉乃心存投機?!眹狼f又道:“顏相公在朝中主持新政,恐怕觸動了一些世家大族的利益,因此授意他對付顏家……臣以為,不乏有這種可能?!?/br> “你是這么看的?!?/br> 薛白點點頭,不置可否,但下旨加嚴莊為河北勸農使,命他負責重新整理出河北的田冊、戶籍,務必要準確的數字。 嚴莊領旨謝恩,退了出去。 *** 夜幕籠罩著范陽城,十分平靜。 裴奰倚在躺椅上,閉著眼,臉上是一副憂國憂民的思慮之色。 而在他腿邊,兩個嬌俏可人的新羅婢正一左一右給他按著腿,時不時地,便有白皙嬌嫩的手探到他的下身,試圖喚起他的興致。 “別撩撥我?!?/br> 裴奰淡淡哼了一句,語氣里帶著精疲力盡之后的疏離感。 “色字頭上一把刀啊?!彼哉Z地感慨著,提醒自己道:“眼下圣人就在范陽,我得謹慎些?!?/br> 等那美婢又想撥弄他,他便懨懨一揮手,讓她們退下去,并招過一個心腹,吩咐道:“明日將她們送到城外去,別引人注意?!?/br> “喏。阿郎,有人來訪,自稱魏翎?!?/br> “讓他到堂上見我?!?/br> 裴奰整理了衣衫,拿起一卷書,慢條斯理地往外走去,見了魏翎,頗傲慢地問道:“魏參軍何事到訪???” 魏翎神色頗有討好之意,想必是因為前些日子見了天子器重裴奰,且顏季明一直沒有從牢里被放出來,讓他意識到了范陽的風向要變。 吹捧了裴奰幾句,魏翎道:“下官有一物想送與裴司馬?!?/br> “本官概不收禮,你請回吧?!?/br> “裴司馬?!蔽呼峁砩锨?,附在裴奰耳邊小聲道了一句。 裴奰聽了,頗訝異,上下打量了魏翎一眼,道:“是他讓你來的?” “是?!?/br> 裴奰這才改變了態度,道:“那便是自己人了,你卻不早與我說?!?/br> 魏翎笑道:“裴兄何不看看我帶的禮物?是個新羅婢,且是絕色?!?/br> “絕色?” 裴奰一挑眉,當即來了興趣。 他府中其實已經有百余貌美新羅婢,可總覺得不滿足,倒不是說他天賦異稟應付得了那百余人,而是他心里最喜歡的永遠是下一個。 這種孜孜不倦搜尋美婢的心理已不能以好色來形容,倒像是某種癮。 此時,裴奰便忘了自己方才說的色字頭上一把刀、天子就在范陽、他須謹慎些,迫不及待道:“人呢?” 魏翎一愣,驚訝于裴奰那一本正經的外貌下藏的是如此急色的性子,也驚訝于他原形畢露得這么快,連忙答道:“就在外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