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15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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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為了辨認你這個朋友吉績?!贝掼晨聪蜃约旱睦掀?,道:“把元校書辨認的結果給他看看?!?/br> “喏?!崩掀蛷男渥永锬贸鲆粡埣垪l,展開在崔洞面前。 崔洞目光看去,只見上面寫著“杜五”二字。 他不由道:“這是何意?” 崔璩道:“你識得皇甫冉,豈未聽聞過春闈五子?” “叔翁是說,他竟是天子摯友……杜五郎?” “以你的聰明,真看不出來嗎?” 崔洞苦笑道:“我交友只在乎志趣相投,從未猜過他的身份。倘若真看出來了,只怕他也不會與我交好?!?/br> “我問你?!贝掼程鹗?,指了指極遠處的洛水河邊,道:“那里是崔氏的田地嗎?” “不是?!?/br> “七十年前,崔家先祖被來俊臣迫害,賣掉半數田畝,打點通融,武后才至錦屏山,題‘錦屏奇觀’四字。我阿爺說,來俊臣第一次來時也是坐在那間雅舍里,不動聲色?!贝掼尘従彽溃骸澳隳苈牰闲嗟脑拞??” “叔翁是擔心我引狼入室了?”崔洞道:“可杜五郎絕非來俊臣那般酷吏?!?/br> 崔璩嘆息,道:“事不在來俊臣或杜謄,而是站在明堂上的天子,與當年的武后是一樣的心意啊?!?/br> 崔洞道:“那我該如何做?” “崔家不貪權慕勢,不學人攀附權貴,送走這尊大佛吧?!贝掼车?,“記得,凡是你給得起的,都可以給他,算是不負你們相交一場?!?/br> 崔洞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凡崔洞給不起的,崔家就不能給杜五郎。 “叔翁,那崔涇一事呢?” 崔璩向老仆道:“你隨三十九郎去查,莫讓族中出現一兩個敗類?!?/br> “喏?!?/br> 崔璩獨坐在那,過了一會,有仆人過來,稟道:“阿郎,縣主簿過來了?!?/br> *** 杜五郎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雅舍中,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著事。 之前,達盈奚奚說謝他“不攮之恩”,一度讓他覺得自己像是個圣賢,可同樣一件事發生,他卻沒改變那個春蘭的命運。 說白了,人家的命如何,與他就沒有半點關系。他什么都不是,有他或沒他,崔涇都是常年對婢女們始亂終棄。 想著想著,再一抬頭,杜五郎發現外面有個人影在偷看自己。 他遂追過去,喚住了對方。 “硯方?還真是你,你隨我過來?!?/br> 杜五郎快走幾步,扯著硯方到了竹林里,決定再勸一勸他。 薛白說的對,要改變這樣的世道得從廢除奴隸制開始,可以先豎立一個典型試試。 硯方有些害怕杜五郎,低著頭,小心地把袖子扯了回來。 “吉郎君?!?/br> “我問你,你真的不參考了?”杜五郎道:“你到底怎么想的?為何突然改變了心意?” 硯方猶豫著,低聲道:“我是想來告訴吉郎君,春蘭并不是被你害死的??晌胰粽f了,郎君能替我保密嗎?” “放心,我不會說是你告訴我的?!?/br> 硯方遲疑了片刻,道:“春蘭被推到河里,另有旁人所為?!?/br> “誰?” “是三管事推的?!?/br> 杜五郎愣了一下,問道:“三管事為何要推她到河里?!?/br> “我……不知道?!背幏降溃骸凹删屓爬砂讶苁伦狡饋硪粏柧椭懒??!?/br> 說罷,他欠了欠身,轉身就跑。 杜五郎本想說考試的事,可他已經跑掉了。 又等了許久,崔洞終于見過了長輩過來,杜五郎便迫不及待地告訴他,是三管事殺了那個婢女。崔洞當即就讓人把三管事拿下審問。 一番折騰,三管事見事情敗露了,終于承認下來。 “是,小人認罪,是小人把春蘭推進河里淹死的?!?/br> “你為何要這么做?” 三管事微微抬眼,往崔涇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沒敢招出真正的原因來,而是道:“小人想要春蘭給我當小的,那小賤人心大得很,不肯,小人懷恨在心,淹死了他?!?/br> 崔洞大怒,親自上前一腳踹翻了這管事,勒令道:“將他送官?!?/br> 仆役們便撲上去,把三管事五大綁起來帶走。 硯方低著頭站在后面看著這一幕,眼看崔涇還好好地站在那,不免有些后悔起來,生怕那吉郎君把自己招出來。 杜五郎卻是想到一事,跟上三管事,道:“慢著,我問你一件事?!?/br> “吉郎君請說?!比苁码m被綁著,卻還是點頭哈腰。 “我問你,你在縣署時與硯方說了什么,他忽然改了主意?!?/br> “小人什么都沒說哩?!比苁赂纱鄳?。 杜五郎不免失望,接著又聽了一句奇怪的話。 “自古哪有賤隸科舉的,吉郎君何必依著他胡鬧?若想要他,與小人說聲,小人也就辦了?!?/br> “什么意思?” 杜五郎一愣,就見到這三管事給他拋了個諂媚的眼神,眼神中包含的yin邪之意讓他頗不舒服。 等對方都被帶走了,杜五郎都沒反應過來那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再看向硯方,發現硯方頗害怕地避開他的眼神,他才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不會吧?他不會以為我是……” *** 感到那位吉郎君又在看自己,硯方連忙低下頭避開。 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辦才好了。 去縣署之前,他原本也以為跟著吉郎君就能出人頭地,但在縣署的遭遇猛地把他打醒了。 在這個最看重家世的世道里,一個賤籍怎么可能考科舉?吉郎君又算什么人物,怎么可能有辦法完成這件事?而且,吉郎君出的題,根本就不像歷年的科舉試題。 那,吉郎君為何要幫他呢? 還是三管事給了硯方答案。 ——“我知道你腚癢了,迫不及待想跟著吉郎君走?!?/br> 當時硯方聽到這句話,轉頭一看,正見吉郎君在與崔洞勾肩搭肩,頓時明白了過來,這兩人原來有斷袖之癖好,所以,崔洞才會把他送給吉郎君。 此事,他不是遇到一回兩回了,崔涇那些狐朋狗友常常就開類似的玩笑。 “哈哈哈,崔家不給四十三郎配通房丫鬟,卻配了這俊書僮,看來長輩們是低估了四十三郎啊?!?/br> 這才是硯方這輩子所面對的現實。 相信旁人會助他去考科舉,那是他太過天真,才會差點相信。 當憧憬破滅,他終于認命了。 他承認自己眼高手低,承認給崔涇當書僮已是他莫大的幸運,至少崔涇沒有斷袖之癖,且書僮是他們這種賤隸能有的體面的差事了。 若不是因為春蘭的死,硯方原本已打算老老實實一輩子給崔涇當書僮。 可他還有一絲不甘,他想與命運爭一爭。 春桃私下曾告訴過他,春蘭是被三管事推到河里的。而他則知道,這件事是崔涇吩咐三管事做的。 硯方想了很久,今日才計上心頭,準備借著崔洞、吉郎君之手,除掉三管事。他則投靠更有前途的崔洞,找機會補管事的闕。 但事情好像沒有很順利,關鍵時候,崔洞被帶走了,他因此又被吉郎君盯上了。 “硯方?!?/br> 硯方加快腳步,想逃,可那個吉郎君已跑著追了上來,將他攔住。 “你可是不相信我能幫你,才改變了主意。若是如此,我不妨告訴你我的身份?!?/br> “吉郎君,我沒有才學?!?/br> “我不姓吉,姓杜。我姓杜名謄,乃是當今天子的至交好友?!?/br> 杜五郎說著,揮舞了一下雙手,顯出與年紀不相符的少年氣來,又道:“我沒有騙你,我能讓你考試脫籍,因我們要興科舉、廢奴籍!” 硯方被嚇到了,愣在那里,臉色發白。 杜五郎道:“興科舉、廢奴籍,這是一條陛下親自走過的路,‘世上本沒有路,走得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噗通”一聲,硯方拜倒在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能有這么幸運,可他太迫切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了,像是溺水之人捉到了救命的稻草,便要一把捉住。 “蒼天開眼,終于肯眷顧我們這些活得像螻蚊般的賤民了?!?/br> “你能再為天下賤籍樹個典范嗎?”杜五郎道:“我得看看你的才學?!?/br> “好,小人隨身帶著,請郎君過目?!?/br> 硯方顫抖的手從懷中掏出一撂皺巴巴的卷子,雙手遞給杜五郎。????杜五郎興沖沖地接過,一看,卻發現自己也不知好壞,只是沉吟道:“你的字,還得再練練?!?/br> 硯方咽了咽口水,更緊張了。 “郎君,小人有一事想稟呈郎君?!?/br> “你說唄?!?/br> “其實,是崔涇指使三管事殺了春蘭?!背幏降溃骸靶∪酥?,春蘭懷了崔涇的骨rou,一直以此在逼崔涇納她為妾?!?/br> 杜五郎皺眉道:“你放心,這主仆二人草菅人命,我定不會放任不管,必要他們付出代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