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02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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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文揚有小聰明,但那不過是在奴婢之間勾心斗角的本事,絲毫不會治國,行事又不擇手段。圣人重用此人,恐怕要出大亂子……” *** 營州。 叛軍大將張忠志歸降之后,表面上解掉了所有的軍職,實則在平盧軍中還是極具影響力。 如今是封常清坐鎮平盧,但安西軍早晚是要撤回去的,到時,平盧還是他張忠志說的算。 這日,他正光溜溜地躺在幾個姬妾懷里,準備再生幾個兒子,卻得到了一個消息,頓時詫異不已。 “什么?” “兩位郎君在學堂鬧事,闖了禍,先生讓阿郎去領人?!?/br> 張忠志眨了眨眼,還是沒明白。 倒不是這句話難以理解,孩子在學堂闖禍,師長把父親喊來告狀的事,他也見過。 可他畢竟身份不同,不免懷疑是不是雍王想把自己騙到范陽除掉。 否則這點小事,何至于此? 張忠志連忙披衣而起,招來心腹幕僚商議。 “防人之心不可無,雍王這是要對將軍下殺手了,將軍何不先發置人?召集兵馬,殺入范陽,救回郎君!” 張忠志原本有些迷茫,不知怎么做。聽了這樣的建議,反而有了決定。 他抬手就給了謀士一巴掌,罵道:“你想害死我不成?!” 要造反,得暗中聯絡兵將,除掉封常清,然后才能提兵范陽。 可一想到接下來要面對的一個個名將,李嗣業、渾瑊,以及雍王,他心里根本就沒底。 “我就不信他敢殺我,否則平盧必起兵亂?!?/br> 話雖這么說,張忠志還是派人聯絡了好幾個降將,如田承嗣、侯希逸、劉客奴等等,備了厚禮,使人送給嚴莊,詢問嚴莊事態的具體情形。 這一折騰已過了許多天,張忠志不管兩個兒子在范陽被關著禁閉,首先要保證的是自己的安全。 此時他便意識到,其實雍王并沒有下命令讓他在多少時日內趕赴范陽,心里頓時輕松了許多。 終于,嚴莊的回信也到了。 嚴莊收了重禮,委婉地透露出了雍王的一些意圖。雍王如今打算與胡人互市,希望諸將能把以前搶擄的絲帛交出來。 張忠志恍然大悟,原來雍王是缺錢花,才綁了他的兒子敲詐。 那便去贖吧。 他遂點其百余心腹護衛,暗帶弓刀,前往范陽。一路上小心戒備,生怕被雍王設計除掉。 可進了城門卻無人來迎接他,他遂趕到雍王府上去求見,好不容易,終于等到有管事出來,結果卻只是罵了他一句。 “州學讓你去教訓兒子,你跑到雍王這來做甚?!” 張忠志一愣。 來人卻還對著他這一方大將喝叱了幾句。 “怎么?知道自己的兒子頑劣,怕被先生教訓,要雍王親自去幫伱求情?!” 張忠志這才意識到自己太緊張了,把一樁學堂上的小事視作生死攸關的大事來處理。 他這才去往州學。 此前幽州城內并沒有州學,如今是把安守忠的舊宅開辟出來,修整了一番。 張忠志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只見一個個生員們穿著干凈簡潔的冬衣,繞過立在正院中的孔子像,莫名感到一種肅穆之感。 他找到州學教諭,報了他那威風凜凜、能震懾諸軍的姓名,對方卻是眼睛都不抬一下,看也不看他,道:“張惟誠、張惟岳之父,隨我來吧?!?/br> 教諭帶著他往外走去,路過學堂時,能看到端坐著的少年郎們,正捧著書籍發出瑯瑯的讀書聲。 其中一個少年轉頭看了這邊一眼,愣了愣,起身,先向正在授課的先生行了一禮,告了假,向著這邊走來。 那是張忠志的小兒子,張惟簡。 一個月未見,張惟簡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走路時不再是以前那種橫行如螃蟹且搖搖晃晃的痞像,而是端正挺直,從容優雅了許多。 “見過父親,見過教諭?!睆埼┖喌搅藘扇嗣媲?,叉手行禮。 “好好好?!?/br> 張忠志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小兒子,連連點頭。 他本是奚人,拼殺了多年,好不容易才在河北立足,家族有了一定的地位。此時見兒子爭氣他不由暢想著有朝一日他的子孫也能像那些世家門閥一樣。 “父親、教諭,你們是要去見兩個兄長嗎?我隨你們去?!睆埼┖喌?。 想到那兩個頑劣的兒子,張忠志當即心情大壞,沉著臉跟著那教諭離開了州學,拐過一條街巷就到了提學司。 路上,他還小聲地向張惟簡問了一句話。 “三郎看著不太一樣了,怎生回事?” 張惟簡道:“孩兒要像雍王那樣?!?/br> 張忠志雖然抵觸薛白,甚至私心里還有些厭惡薛白,可兒子若能成為薛白那樣的人自然極好,他遂伸手在兒子背上一拍。 “好小子,有志氣!” 提學司是正兒八經的官署,規格與轉運司一樣,門口還立著兩個守衛。 通報之后,進了大堂。 張惟誠、張惟岳兩兄弟已經無精打彩地在堂上跪著了,杜提學則正襟危坐在大堂之上。 張忠志目光看去,見這提學官身材枯瘦,頭發稀疏,臉上帶著愁苦之色。 “見過提學官?!睆埼┖喤c那教諭紛紛行禮,十分恭謹。 論來,張忠志的品級爵位比杜甫還要高,可見了小兒子肅穆的表情,他莫名地就不敢在杜甫面前太囂張,也跟著放輕聲音,喚了一句“提學官”。 他敬的不是官職,而是博大精深的文化。 張忠志是個粗莽人以往還瞧不起書生,軍中若有讀書人甚至還逗弄一下,但今日氣氛不同,他兒子敬先生,他也就跟著敬。 尊師重道總是好的。 “將軍對令郎疏于管教啊?!倍鸥σ婚_口就帶著批評之意,“長此以往,如何能成器?” 張忠志滿是橫rou、殺氣騰騰的臉登時變得十分肅穆,作揖一禮,應道:“杜提學所言甚是,該管!這兩個天殺的就該嚴加管教,我現在就管!” 張惟誠、張惟岳這些時日被關著禁閉,每天不能與人說話,已經被關得失魂了,正目光呆滯地看著父親與弟弟對提學官畢恭畢敬的畫面,聞言十分害怕。 他們太知道阿爺會怎么管教他們了。 果然。 張忠志轉過頭,眼神兇神惡煞,cao起一把胡椅就砸在地上,撿起一根木腿就打在張惟誠背上。 “我讓你讀書,你跑去燒雞,還拿州學的書燒雞?!?/br> “阿爺,別打了,孩兒錯了?!?/br> 張惟誠、張惟岳被打得大哭不已,涕淚橫流,末了,只好向杜甫求饒。 “杜提學,學生錯了,學生一定好好讀書……” *** 教訓了兒子,解決了州學之事,張忠志反而舍不得離開范陽。 他覺得,雍王授意杜甫邀他過來,絕不會這么簡單。若冒然離開,也許會錯過什么重要消息,甚至出現某些危險。 果然,次日田承嗣也到了。田承嗣的兒子這次跟著張家兄弟闖禍,也是先去州學教訓了兒子。 張忠志打探到消息,辦了個小宴,約上了田承嗣。 “酒就不喝了,我們長話短說,都是降人,萬一被有心人告到了雍王那,大家都不好過?!?/br> 都是降將,田承嗣投降得早些,地位也就更高,坐下來之后筷子都不碰一下。 張忠志連忙問道:“我聽嚴莊說,雍王是想收繳我們的絲帛與胡人貿易,所以借題發揮?” “還會用成語了?!碧锍兴梅磫柕溃骸澳悄憧芍c胡人互市是為了換什么?” “換什么?安定?” “牛啊?!碧锍兴糜行┫訔墢堉抑臼裁聪⒍紱]有,臉上顯出不耐煩之色。 張忠志一愣,一時也沒反應過來是什么牛。 田承嗣只好道:“有了田,自然是要屯田了?!?/br> “屯田?” 遇到關鍵問題,張忠志還是很敏銳的,思索了一會兒,道:“把我們的士卒派去屯田,往后誰還聽我們號令?” “話是如此?!碧锍兴玫?,“你待如何?再造反不成?” “田兄,你是如何想的?”張忠志問道:“且不提安史立國之時,封你我為一方諸候。就是在造反之前,我們也比現在要自在得多,如今被雍王管著,束手束腳?!?/br> 田承嗣冷笑一聲,斜睨著他,也不說話。 “怎么?田兄有話直說?!?/br> “我看是你沒想明白?!碧锍兴脝柕溃骸皩δ愣?,雍王在范陽與安祿山有何區別?” “雍王是朝廷,安氏當時是我們自己的節度使……” 說到一半,張忠志停了下來,似乎有些明白了。 田承嗣笑了笑,方才道:“你追隨安祿山,想立開國之功,那我問你,雍王比安祿山差在哪里?” 張忠志這下恍然大悟了。 他當然知道雍王比安祿山非但不差,還要好得多。 那么,他既然能追隨安祿山造反,又為何不能助雍王奪位呢? 若往后雍王登基為帝,他依舊會是開國功臣,比現在長安城里那些世家望族地位尊崇得多。 “想通了?”田承嗣冷哼一聲,“你入城這般久,不向雍王表忠心,卻跑來宴請我,想要連累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