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79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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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br> 屋堂內小黑狗努力吠出兇惡的聲音,同時,吱呀一聲,后門已被踹開了。鄧四娘回過頭一看,正見一名官兵一腳踩在小黑狗的腦袋上。 “嗚?!?/br> “煮狗rou正好?!?/br> 另一個官兵說著,走上前,見了鄧四娘,笑了笑,抬手一指。 “??!” 尖叫聲從農舍中傳出,很快彌漫了整個村莊。鄧四娘痛得撕心裂肺,側著頭看向院子,淚眼朦朧中看到有兩個孩子被捉起來了…… *** “你們這是做甚?!” 身上還在劇痛,鄧四娘卻已痛得麻木了,她被捆到了軍營中,直到聽到一聲怒喝,才得以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置身于數十個衣衫不整的婦人當中。 有一名滿臉正氣的將領帶人上前攔住了她們。 擒了她來的一隊官兵們哈哈大笑,道:“我們找到了些兵糧,還帶回了營妓?!?/br> “馬上把人給我放了!” “聶隊正,你只怕管不到我們?!?/br> “大唐的軍律管得了你們!” “我等奉令行事,你待如何?” “拿下!” 聶隊正勃然大怒,招呼著他麾下的士卒,喝令他們拿下這隊違紀的士卒,雙方當即沖突、對峙了起來。 正此時,又有一大隊兵馬歸營,士卒們紛紛喊道:“盧將軍回來了!” “將軍,我等奉命討賊,緣何先變成了燒殺擄掠的賊?!” 聶隊正還在說著,忽看到更多的婦人被擄掠回來,臉色一變,當即拔刀。 同時,盧將軍不由分說,已策馬上前一刀劈在了他脖頸上,血濺當場。 “隊正!” 幾名士卒發出怒吼,須臾也被砍倒在地。 鄧四娘原本還寄望于那聶隊正救出她的孩子,沒想到轉眼間便見他血灑當場,此時才發現沒有王法了。 “噗噗”幾聲響,伴著慘叫,想要護衛聶隊正的幾名士卒也被砍殺在地。 “誰還敢動?!以下犯上者,殺無赦!” 盧將軍大喝著,叱止了聶隊正麾下還沒敢動手的幾名士卒,抬起手中的長刀指了指,道:“看你們那窩囊的樣子,沒上過戰場是嗎?!” “將軍……恕罪?!?/br> “讓他們沾沾血?!?/br> 士卒們遂拉扯著一批哭哭啼啼的俘虜上前。 “本將行事,奉的是田將軍的命令!”盧將軍大喝道,“田將軍命我等打糧,這些刁民不肯給糧,殺了他們!” “將軍,這些都是孩子啊?!?/br> 鄧四娘聽到“孩子”二字,抬頭看去,猛然發現她的兩個孩子正在其中,她當即便要撲上去,奈何手腳都被綁著。 “違背本將命令者,殺?!?/br> “我不動手,我從軍是保家衛國……” “噗?!?/br> “不對!叛逆的是……” “噗?!?/br> 又有好幾名士卒被砍倒在地。 剩下的士卒們被嚇得臉色煞白,只好紛紛拿起了刀。 “不要!”鄧四娘大喊道:“別殺我的孩子!” 再聲嘶力竭地喊叫都沒有用,一具具尸體倒了下去,很快便輪到了她的孩子。 “別!” “龐小二,動手!” “別!求你,求伱!” 鄧四娘死死盯著那個執刀的士卒,拼命哀求著。 龐小二還很年輕,才十八歲左右的模樣,與她弟弟差不多大,他渾身都在哆嗦著,雙眼呆滯,嘴唇發白,執刀對著面前的孩子良久,轉頭道:“將軍,求你……” 盧將軍沒說話,冰冷的目光一轉,已有士卒執著刀要向龐小二劈去。 “??!” 一聲吼叫,龐小二動了手。 鄧四娘永遠記得這個瞬間,她看到她的兩個孩子倒了下去,看到兇手一張年輕的、恐懼的、掙扎的臉,無比的清晰。 “嘔?!?/br> 龐小二殺了人,丟掉了刀,趴在地上嘔吐了起來。 鄧四娘發出母狼一般的怒吼,腦袋上立即挨了重重一下。 “狗娘們,吵沒完了?!?/br> 有士卒過來,手中刀把狠狠地砸下,鄧四娘心懷死志,用力咬住他的小腿,拼了命地要用力啃咬下一塊rou來。 “??!??!殺了她!殺了她!” 又是一聲重響,鄧四娘連人帶牙被砸到一旁,她還要撲上求死,忽然“咚”地一聲,有鼓聲傳來。 *** 盧子期聽著鼓聲,看了眼大帳方向,轉頭又望向了真定城,只見城門的旗幟正在緩緩降下。 “果然降了?!?/br> 他譏笑一聲,心里有數,大步向大帳走去,果然見到了一眾常山郡的官員正列隊在帳前。 田承嗣大笑著從大帳中迎了出來。 “哈哈哈,袁長史,許久未見,別來無恙?!?/br> 袁履謙有些走神,沒有回答,他看著盧子期身上的血跡,憔悴的臉上浮起了悲慟之色。 “袁長史?”田承嗣又問了一句,有些不高興了。 袁履謙這才回過神來,只覺滿口發苦,應道:“田將軍愈發神武了,不知此番前來,何事?” “奉旨討賊?!碧锍兴靡娝€在打官腔,語氣轉冷,道:“袁長史射殺了我的親兵,難道沒聽到他宣旨嗎?” 袁履謙心中一凜,意識到反賊跋扈,以前官場那一套不管用了,打起精神應付。 他眼中的悲苦之色未收,臉上故意擺出驚恐之態,道:“下官絕無這種膽量,是薛白親手射殺了貴使?!?/br> “他人在何處?” 袁履謙連忙正色,道:“下官聽聞將軍討逆路過真定,當時便下令要開城門,薛白幾番阻撓,下官遂將他押入牢中?!?/br> 如今依附叛軍的有兩種,一種是“相信”安祿山奉旨討逆,一種是直接承認造反、擁戴東平郡王。后者當然比前者要來的坦城。 田承嗣見袁履謙還在裝模作樣地“討逆”,顯然是有所保留,遂冷哼一聲,道:“楊國忠大逆不道,挾持圣人,禍亂社稷,薛白亦是幫兇,拿下了他,袁長史大功一件?!?/br> “謝將軍?!?/br> “入城吧?!?/br> “喏?!?/br> 袁履謙身為一方大員,很恭敬地領了命令,須臾卻又沉吟道:“大軍南下討逆,常山郡自當提供糧草,那些百姓,是否可以放了?” 盧子期在旁邊聽了,上前兩步,湊在田承嗣耳邊,低聲道:“士氣還未完全提起來?!?/br> “不急,先取洛陽?!?/br> *** 地上的尸體已經被搬走,血跡已經滲入了黃土。 已經造成的傷害卻不會被抹掉。 袁履謙嘆了一口氣,目光看向他救出的俘虜們,婦人們衣衫不整,露著一雙雙腿,他心中卻無半點漣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們是哪個村的?” 鄧四娘正躺在血泊里發呆,以空洞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老官員,再也沒有了以往的畏懼。 過去,官員們在她眼里有著高高在上的威嚴,今日已經完全破碎掉了。 “你可還有親人?”袁履謙又問道。 鄧四娘于是想到了藏在水缸里的五娃,她下意識便想請眼前的官員救救她的孩子。 恰此時,盧子期走了過來,一邊剔著牙,一邊笑道:“袁長史,走吧?!?/br> “盧將軍請?!?/br> 鄧四娘于是看到了袁履謙對盧子期賠笑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便咽了回去,但心中卻有了求生的意志。 她得活著,回去找到五娃。 *** 隊伍入城。 盧子期目光掃過真定城中的街巷,帶著些殘忍之色。 他其實并不希望袁履謙這么快就投降,最好再負隅頑抗一天,他有自信能夠破城,到時自可任他率部jianyin擄掠??梢匝杆俚玫揭还P供他享受一生的財富,還可讓他獲取士卒之心,他便很容易在軍中掌握更大的權力。 可惜,隨著袁履謙一投降,常山郡已經成了新朝的治下之地。再想擄掠,很可能得渡了黃河了……他不認為在渡過黃河之前還有人敢率城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