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78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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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張紙才要被遞到火燭上,他卻是收了回去,將它折好,仔細放進袖子里。 “三郎?!豹毠伦游缁貋?,稟道:“楊光翙安置好了?!?/br> “嗯?!崩顛s道:“你今日所打探到的消息,忘掉?!?/br> “喏,可小人不太明白,三郎為何包庇薛白?”獨孤子午道:“此事只怕非同小可?!?/br> 李峴沒有回答,心想著諸多理由。 他的妻子獨孤氏乃是駙馬獨孤明的meimei,所以死在契丹王李懷秀手里的靜樂公主也是李峴的妻侄,李峴曾經幾次聽過獨孤明稱贊薛白。 依楊光翙所言,薛白偷偷帶出王忠嗣,是有高力士、李倓的配合,若如此,這案子一旦揭開,必然引起朝廷的動蕩,但這時節并不該發生大案。 還有一點,李峴答應過王忠嗣,一定會保住薛白。 這是王忠嗣愿意回長安的條件,李峴得做到。 *** 入夜,太原城沒有宵禁,李峴提著酒菜到了驛館,敲門許久,才見薛白睡眼惺忪地過來開了門。 “哈?你竟睡得著?”李峴訝然。 “這本就是睡覺的時間?!?/br> 李峴毫不客氣,推門而入,把荷葉包著的小菜放在桌案上打開,道:“楊光翙在石堡城留了一封秘奏,你可知曉?” 薛白揉了揉眼,道:“我若是知道就不會還在這睡著了?!?/br> “好吧,我替你擺平了?!崩顛s道:“今夜找你,聊聊你對河東的看法?!?/br> 薛白坐下,拿竹筷夾起桌案上的菜肴,就著昏暗的燭光看了看,有醬豬耳、剔骨rou、羊雜割、灌腸,都是當地的特色。 “既說到楊光翙,我覺得他不適宜任河東節度副使兼太原尹?!?/br> “那你覺得誰適合?” 薛白道:“王忠嗣說讓我為他傳承,我還以為你們要舉薦我為河東節度使?!?/br> “做不到?!崩顛s莞爾,“能保住你的性命就不錯了,你也不想想,自己犯的多大的錯?!?/br> “那還說什么傳承?” “何必急?你還年輕,前程必定大有可為?!?/br> 薛白先表了態度,方才說起正題,道:“我之前便向朝廷提議過,以高仙芝代范陽節度使,以李光弼為河東節度副使?!?/br> 他并不認識高仙芝、李光弼,有這樣的提議完全是出于為大局考慮。 李峴沉吟道:“朝廷既已任鮮于仲通為范陽節度副使,必不會再對范陽進行官職任命。尤其是石嶺關之戰后,更怕逼反了安祿山?!?/br> “不逼他就不反了嗎?” “韓休琳死了,我可以向圣人舉薦高仙芝為河東節度使,以李光弼佐之,你以為如何?” 薛白有些訝然,這是在他看來十分不錯的結果,遂問道:“將軍能做到?” “圣人命我宣慰河東,現在我就是圣人的眼睛?!崩顛s微微笑了笑,道:“實則,李光弼已回了長安,我出發前他正在等待補闕,如今也許已被任命為河東節度留后了?!?/br> “但愿吧?!毖Π讑A了一塊剔骨rou入口。 氣氛放松下來,李峴給自己斟了酒飲著,忽然問了一句。 “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嗯?” “這是知道?” 薛白道:“將軍是太宗皇帝之后裔,宗室之貴胄,如何會關心我一個賤籍出身的奴隸的身世?” “我聽到一些傳聞,想警告你幾句話?!?/br> 說話間,李峴臉色逐漸嚴肅了起來,壓迫感十足。 “我希望你不會因這些捕風捉影的謠言,起了貪心,逾了規矩,覬覦本不屬于你的東西?!?/br> 薛白聽到一半,已打起了全部精神應對。 一直以來,他故意縱容著那謠言,每個聽到的人都驚疑不定,懷疑他是皇孫,卻又不敢說。唯有李峴一句話直指事情真相,點出了他的野心。 薛白不確定這話是因為巧合,還是因為自己被看穿了。他思考著如何應對,想不到更好的回答,于是道:“我沒聽懂將軍在說什么?!?/br> “沒聽懂無妨?!崩顛s道:“但人首先得知道自己是誰,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br> “是,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br> 李峴能感受到薛白骨子里那份傲氣,他壓不住,不免感到了隱隱的憂心。 *** 天不亮,太原城衙署的側門已被打開,走出一隊披甲的士兵,其中還牽著一輛馬車。 他們執著火把,趁著黎明蒙蒙亮的天色,趕向了太原城的南門。 城門前,已有幾道身影等候在那里,上前攔住了這支要出城的隊伍,道:“讓我再見見節帥?!?/br> 馬車遂停了下來,簾子掀開。車廂中,王忠嗣愈發顯得虛弱,抬眼看去,見到了王難得、李晟,卻沒見到薛白。 他深知哪怕自己回京扛罪,此番薛白的罪責亦不小,最擔心的就是自己離開后薛白也受到重懲。 “薛白呢?” “我們出驛館時,他猶在與李峴夜話?!?/br> 王忠嗣稍稍放心了些,又問道:“沒出什么事吧?” 王難得上前,附耳低語道:“從楊光翙那傳了一點不好的消息……” 聽著,王忠嗣呼吸漸重起來,艱難地咳了兩聲。 因為他也經歷過,所以最反感為將者在外為國效忠時,被牽扯進儲位之爭或類似的權力斗爭當中。沒想到薛白這般年輕便要遭遇此事。 “走吧?!?/br> 押送王忠嗣回京的士卒已經催促起來,放下了車簾。 隊伍繼續起行,在城門前只略等了片刻,便到了開城門之時。 “稍慢!” 王忠嗣聽出了薛白的聲音,當即請隊伍停下,掀簾看去,正見薛白在前方勒住韁繩。 “可有變故?” “放心?!毖Π咨锨?,鄭重執了一禮,道:“托節帥的福,李將軍愿意保我,斷不至于讓人對我潑臟水?!?/br> “那就好?!?/br> “河東還有兩個好消息,繼任節度使與副使的是高仙芝與李光弼,必能守住戰果,對犧牲的將士有所交代,對節帥有所傳承?!?/br> 王忠嗣很欣慰,招了招手,讓薛白更近些,緩緩道:“我盼著在他們之后,你能守住大唐社稷,成一代名將?!?/br> “好?!?/br> 薛白只來得及應一個字,押送的隊伍已然起行,強行結束了他們的對話,出城馳向古道。 驅馬跟了一段路,薛白還是勒住了韁繩,心知往后也許再也見不到王忠嗣了…… *** 李峴在城樓上站了一會兒,看著薛白相送王忠嗣的畫面,若有所思。 昨夜有些話題他們還沒有聊完,為了給王忠嗣送行而中斷了一會,待薛白從城外回來,兩人遂去了汾河邊的酒樓坐下,又點了早膳。 “將軍怎不去送王節帥?” “朋友之間的情誼前幾日已敘過了?!崩顛s道:“押他回京卻是公事,公事公辦,不必送?!?/br> 薛白道:“也是,將軍回長安復命時還可與他敘舊?!?/br> 李峴側頭看向窗外,一夜未睡,眼睛浮腫。 他是個行事果斷的人,此時開口卻是帶著些猶豫,緩緩道:“還有最后一件事要談,目前為止,你的任命還是常山太守……” “將軍想讓我去常山嗎?” “此前說過,要保住你,首先要讓圣人知道你做事是在奉旨而行?!崩顛s道:“你是在往常山的路上,恰逢其會,卷進了王忠嗣、安祿山的沖突?!?/br> “好?!毖Π讘?,當即起身。 李峴道:“你考慮好了?” 薛白問道:“我有選擇?” 兩人都很清楚,常山郡地處河北,是安祿山的勢力范圍,薛白過去了會非常危險。而王忠嗣犧牲自己換取李峴出手保下薛白,顯然是不希望薛白死在常山。 可當李峴答應王忠嗣之時,還未看到楊光翙的那一封信,也還未感受到薛白骨子里那股傲氣,以及隱隱的叛逆精神,不得不說,昨夜開始,他因此有些遲疑還要不要繼續保護薛白。 “有?!?/br> 李峴是重諾之人,最后還是應道:“你若沒把握在常山活下來,可以不去?!?/br> “那我豈非抗旨不遵了?” “我會想辦法?!?/br> “將軍會在河東待到李光弼、高仙芝赴任?” “那是自然?!?/br> 薛白又問了一句奇怪的話,道:“如今是天寶十二載?” “當然?!?/br> “好,我去赴任?!?/br> “不再想想?” “困了,睡醒再啟程?!毖Π讚]揮手,轉身就走。 李峴點好的早膳還未端上來,且他已經又餓了,獨自坐在那等著。 “哦?!毖Π淄O履_步,道:“我們有了一些好的改變,保住?!?/br>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