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7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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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韞秀道:“是有人害阿爺?我絕不放過他?!?/br> “你放心?!痹d亦上前,攬著王韞秀的肩,安慰道:“圣人已下了旨,勢必要為丈人報仇雪恨,割兇徒首級祭奠丈人在天之靈?!?/br> 話音方落,山林那邊有喊聲傳來。 有人大喊著問道:“郭將軍可在前方?!” “誰???!”郭千里當即回應。 須臾,一名將領趕上前來,抱拳道:“金吾衛郎將,鮮于昊,見過郭將軍?!?/br> “你來得正好?!惫Ю镆娺@么快就有支援,大喜,指著東南方向道:“你帶你的人包抄過去。夜里黑,不必細搜,但莫讓他們逃了……” “郭將軍,我是來傳話的?!?/br> 鮮于昊愿意參與到追捕當中,奈何有旨意在身,不得不打斷郭千里說話,先傳旨要緊。 郭千里道:“傳話也不妨礙你增援啊,你帶了不少人哩,那你快傳話?!?/br> “圣諭,王忠嗣乃大唐棟梁,干系甚大。今日事涉重國機要,必不可外傳?!?/br> “我當然知道?!惫Ю镆慌男乜?,道:“我就不是多嘴的人,一定不會亂說,你快讓人追?!?/br> “郭將軍只怕未明白末將的意思?!滨r于昊不得不再次提醒道:“圣人之意,是不得把王節帥遇刺的消息傳出去,對外只能說他是病逝的。追兇可以,卻不可大張旗鼓?!?/br> 郭千里一愣,喃喃道:“病逝的?可……” 他倒也聽旨,壓低了聲音,附到鮮于昊耳邊,道:“可首級都讓人割走了,這又是什么???” 鮮于昊也不知這算是什么病,只好默然以對。 末了,他一抱拳,道:“末將這就帶人追捕,但只說是追捕盜賊?!?/br> “唉,去吧去吧?!?/br> 郭千里不由熱情大減,雖同樣是追捕,但追捕襲擊重臣的大逆不道者與追捕普通盜賊當然是不同感受。 而天子旨意,最是能左右他的感受。 鮮于昊卻還沒馬上走,而是指了指地上的尸體,以及那個受傷的俘虜,道:“郭將軍見諒,這些人我也得帶走?!?/br> 站在一旁的薛白、元載、王韞秀、管崇嗣等人看著這一幕,心情各異。 “阿爺若是病逝的?!蓖蹴y秀開口向元載問道:“那,還如何重懲兇徒,祭奠他在天之英靈?” 元載猶豫了一會,道:“只是不大張旗鼓而已,這也是為了丈人的聲名?!?/br> “阿爺又不是逆賊,為社稷而死,有何見不得人的?為何要刻意遮掩?” “這……” 元載答不上來,沉默不語,與面圣時擲地有聲的態度全然不同了。 第375章 人固有一死 “元判官?!?/br> 正當元載感到有些迷惘之時,鮮于昊到了他身后輕拍了他的肩,道:“有人想問你幾句話?!?/br> 他順著鮮于昊所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黑暗中還站著一名紅袍官員,乃是楊國忠的心腹、少府少監楊光翙。 楊光翙既無功名、也無門蔭,僅憑巴結楊國忠,幾年間從九品下的小官升到了四品,據說很快又要升官了。 這人長得賊眉鼠眼的樣子,身材瘦小,連在大唐為官的基本條件都不相符,且行止畏縮、神態諂媚,一直以來朝廷官員對他的觀感都很惡劣。雖惡名昭著,可他官位越高,還是等到了朝中風氣變化,在這“斗雞走馬勝讀書”的年頭,也有許多人推崇他,稱他為“捧壺圣手”。 所謂“捧壺”,捧的就是楊國忠這個唾壺。這話一開始具有嚴重的貶意,現今卻有許多人趨之若鶩,想要向楊光翙學著捧壺。 此時,楊光翙向元載招了招手,像是邀他加入這墮落的歌舞升平中。 元載雖貪權,但富有才干,素來鄙夷楊光翙這種汲汲營營的小人。但想到要為王忠嗣之死討一個說法,猶豫了片刻,還是邁步上前。 “楊少監,若稱我阿爺病逝,還如何重懲兇徒?” 甫一上前,元載便擺明了態度,又道:“我知右相是何意,無非是顧及朝廷顏面,可遮遮掩掩不是辦法,大唐之強盛絕非靠掩耳盜鈴而來!” 官場就是這樣,雖說他往日也依附楊國忠,可一旦有了利益沖突,那也要“對事不對人”。 說罷,他立即回過頭看了一眼,目光尋找著薛白,打算喊薛白過來,一起對楊國忠施壓??删褪沁@會工夫,薛白卻不知跑到了何處。 耳畔,聽得楊光翙嘆息一聲之后道:“公輔,你可想過,右相初登相位,立足未穩。此時若是出了差池,被人攻訐,朝局可是又要動蕩了?!?/br> 元載不愿聽這些,正要反駁。 楊光翙又道:“你才華橫溢,右相又正是用人之際,不舍得放你到東都,欲留你在朝中,任尚書省左右諸司,你可愿意?” 元載負過雙手,背過身去,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淡淡道:“我不是楊齊宣?!?/br> “公輔誤會了,老夫并非讓你出賣丈人??赡阋胂?,王忠嗣是死在南詔人手上,閣羅鳳已死了,此事追究下去有何意義?” “安知不是旁人設計?!?/br> “伱有證據嗎?”楊光翙道:“若是旁人設計,那對方這種種布置顯然要一石二鳥。除掉王忠嗣的同時,追咎于右相無能,那更該先把事態平息,然后再暗中調查取證。右相正是想托付于你,才起意留你在長安,任刑部郎中或大理司直,主理此事?!?/br> 話到后來,他加重了語氣,隱隱還帶了威懾之意地補充了一句。 “你可要考慮到,圣人對你丈人是何態度,有耐心看我等把事態鬧大嗎?!” 這般說了,元載方才目露思量。 楊國忠給的,乃是他這個階段能取得的最有權力的官職了,錯過這個機會,往后一輩子都未必會再有。 可他元載不是輕易就賤賣自己的人,沉吟著道:“相比于刑名之事,我更擅長的還是財賦?!?/br> 楊光翙沒想到他還會抬價,一愣,卻不惱,臉上反而泛起激賞之色來,拍掌笑道:“老夫就欣賞這樣野心勃勃的年輕人?!?/br> 元載矜持擺擺手,不吃他這一套。 “這樣吧,你原有的兼差,鹽鐵轉運使判官、河東道轉運使判官皆不變,我會請右相再替你謀幾個兼差?!睏罟饬櫿f著,眉頭一動,道:“我不瞞你,我很快要到北都留守,你我打交道的機會還多?!?/br> 元載似有些動心,猶豫著。 楊光翙漸漸真心欣賞他,又道:“再與你透露一樁消息……圣人的花鳥使因病致辭了,這是個美差,你可上心些?!?/br> “花鳥使?” 朝中有諸如進食使、荔枝使、游冶使,這花鳥使乍聽之下,像是為圣人搜羅花鳥的。 “可我不懂花鳥?!痹d道。 “公輔你真是?!睏罟饬檽u頭不已,笑道:“花鳥使采的不是花鳥,職在采選天下美色,不看門第、不分貴賤,只論姿色,凡美艷者,不論婚嫁與否,召入宮闈圣人享用?!?/br> 元載搖頭道:“我不好女色,對這美差不感興趣?!?/br> 他不是楊齊宣,雖偶爾也羨慕薛白將要納一個紅顏知己。但他的情形不同,與王韞秀伉儷情深、同甘共苦,還真沒想過要招蜂引蝶,給王韞秀帶來煩擾。 此時,他只覺楊國忠可笑,拉攏人永遠就只有高官美人引誘這一個伎倆。 “正是你不好女色,方適合任此職啊?!睏罟饬櫟?,“你眼光好,又能把持得住,一定能在花鳥使之職上大放異彩,得圣人信賴,往后拜相可期啊?!?/br> 聽得“拜相可期”四字,元載臉色終于有了變化,不由自主地浮出自信的笑容。 “我明白右相所想,但我有個更好的主意,楊公可想一聽?” “哦?” “丈人死于刺殺,右相想平息事態?!痹d道:“可太子卻該替我丈人出面才是?!?/br> “……” 與楊光翙談罷,元載想到已拋下王韞秀太久,連忙返身去找她。奇怪的是,她并沒有守在王忠嗣的尸體邊,不知去了何處。 再想找管崇嗣相詢,便發現管崇嗣也不在,唯有幾個受傷的王家親衛坐在無頭尸體邊,形容頹廢。 更遠處,可見到郭千里已攀上了高處,身形壯碩,盔甲在月光下泛著金光。 “宵小之輩們!你郭阿爺看到你們了!” 郭千里對著黑暗的山林大喊,聲音在山谷里不?;厥?。 元載有時很羨慕這些沒腦子的人,不像他,平生思緒太多,為此所累,永遠都活得不滿足。 他嗅著空氣中殘留的王韞秀的氣味,循著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當年王韞秀離開娘家,隨他赴京趕考,有一段很窮很窮的歲月,她用不起熏香與香膏,便會自己到野外采摘花朵沐浴,身上總帶著些淡淡的香氣。今日她追趕打斗,出了一身汗,那若有若無的香味便混在血腥味之中。 走了不算太遠,大概三十余步的距離,前方有個小山坳,繞過山坳,便見到了管崇嗣那異常高大的身影。 “誰?!”管崇嗣叱了一聲,拔刀在手。 “是我?!痹d連忙道,“我來找娘子?!?/br> 幾步開外的黑暗中,王韞秀走了出來,到了元載身邊,低聲道:“怕是追不到了,帶阿爺回去吧?!?/br> “我已說服了楊國忠,會秘查此事,絕不放過兇徒?!?/br> “那懦夫害怕擔責任,想大事化小?!蓖蹴y秀道:“阿爺是安祿山派人殺的,你能勸他追查安祿山嗎?” “有證據嗎?” “會有的?!?/br> 元載沉吟著,小聲道:“我信你的判斷,但楊國忠行事無魄力,必不敢以此事對安祿山發難?!?/br> “為何?他們不是政敵嗎?” “丈人死于刺殺,楊國忠擺不平的,貿然出面,只會被安祿山反咬一口?!痹d沉吟道:“我們該去找東宮?!?/br> 王韞秀愣了一下。 “朝中官員眼中只有自身權力,靠不住的。真遇到了事,唯有丈人與太子的情誼還可以依靠?!痹d嘆道:“我們去請東宮出面吧?!?/br> 于他而言,這是最好的主意。既合了楊國忠想自保又想挑唆安祿山與太子的心思;雖說是以情誼逼迫東宮,他卻也可借機去接觸太子,留些情面,也留條后路;同時,還滿足了助王韞秀追究到底的愿望??芍^是一舉三得。 然而,王韞秀聞言,卻不像往常那樣立即答應,而是稍有個回眸的動作。 元載極是敏銳,當即轉向方才她走出來的黑暗處看了一眼,朗聲道:“薛郎,你在那里嗎?出來吧?!?/br> 管崇嗣正走在他們身后,聞言撓了撓頭,上前用巨大的身體擋住元載的視線,想說些什么。 元載卻已篤定薛白就在那里,拉過王韞秀的手,道:“我信得過你,知你們不是私會,想必是談了丈人之事,而你們也該信得過我?!?/br> “并非不信元郎,你是我夫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