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48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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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驗尸,之后再一個個問話?!?/br> “喏?!?/br> “薛縣尉,杜先生來了?!?/br> “嗯?!?/br> 杜五郎走進刑房,關上門,湊到薛白耳邊,問道:“沒人能偷聽吧?” 薛白正在看邢縡脖子上的傷口,道:“放心?!?/br> “那就好,嚇死我了?!?/br> 杜五郎則是向邢縡拜了拜,閉上眼,在心里默念道:“兄臺見諒,雖然算是我殺掉了你,但你犯下謀逆大罪,原本就死定了,我算是給你一個痛快,你就不要怪我吧?!?/br> 薛白不知他在碎碎念什么,問道:“安排好了?” “嗯,京兆府牢有一個我熟悉的典獄,他前陣子巴結王鉷,正是害怕的時候,我與他說,陳玄禮想要審問出仇人是誰,讓他放刁丙進來審邢縡,刁丙一刀就殺掉了?!?/br> “他人呢?” “送走了?!?/br> “那典獄呢?” “知道邢縡死了,嚇壞了,但我安撫住了?!?/br> “你喚他進來,我給他安排出路?!?/br> “好?!倍盼謇傻溃骸暗艺娌幻靼啄阍谧鍪裁??!?/br> “政績嘛,平叛的政績?!毖Π谆卮鹬?,無意間看到杜五郎那滿是疑惑的眼神,遂沉默了片刻,道:“我想試著阻止一場大叛亂?!?/br> “阻止一場大叛亂?” “至少提醒朝廷安祿山要造反?!?/br> “他真會造反?” “你也不信?” “那我畢竟不一樣?!倍盼謇舌止镜溃骸拔抑篮芏嗍露际悄阍在E的啊。至于其它的,邊將嘛,狂了些,又是胡人,不懂規矩?!?/br> 薛白笑了笑,隨口道:“那就當我想踩著安胖子往上爬好了?!?/br> “哎,我這不是在分析嗎?可沒說不信你,我當然信你?!?/br> “查案吧?!?/br> “好,讓我們查查邢縡到底是如何被安祿山的人滅口的?!?/br> *** 次日,天光漸亮。 李林甫夜里睡了一個淺覺,醒來時,手里還拿著一枚令牌,上面寫的是“左千牛衛兵曹參軍事劉駱谷”。 據王鉷交代,王焊是被邢縡蠱惑,常以祆教教義中的拜火與光明之神等言語動搖人心,而他恰知道粟特人出身的安祿山就是祆教信眾,因此,在得知薛白上奏高氏兄弟之后,便開始懷疑安祿山,找薛白要了這個令牌。 此事薛白倒也承認,但說的是高尚落在公孫大娘處的,不知是何物,也不知王鉷為何要去。 那么,定罪王鉷與劉駱谷勾結,或判斷王鉷真是無辜,其實只在李林甫一念之間了。 但不論如何選,他都不滿意,他原本只是想看王鉷與楊國忠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結果因薛白在其中搗亂,這把火反而燒到了安祿山身上。 “薛白查到殺邢縡的兇手了嗎?” “回右相,還沒有?!?/br> “入宮,我要向圣人稟報昨夜查到的結果?!?/br> 李林甫決定搶在薛白面前,給圣人一個先入為主的印象。 此案已成了薛白攻訐安祿山、而他必須保安祿山的一場對弈,爭奪的是圣人的信任。 堂堂宰相與一小官對弈很荒誕,但能與年輕人交手,反而讓李林甫振作起來,他身上恢復了索斗雞的精神剛戾之勢。 …… 到了興慶宮,沒等太久,李林甫就得到了圣人的召見。 若有早朝,這是早朝快結束的時間,平素李隆基甚少在這時間接見臣子,今日不免讓李林甫有些意外。 他心想,圣人恐怕是記掛著王焊謀逆案、擔心牽扯到安祿山,一夜都沒能入睡,無怪乎讓薛白一同查案。 然而,當李林甫到了沈香亭,竟見李隆基身穿道袍,正盤腿坐于亭中打坐,面容平和。 亭中還有另一位老道士正在打坐,正是李遐周。 “圣人,圣人?” 高力士小心翼翼地上前,連喚了兩聲,李隆基才睜開眼,緊接著便朗笑了兩聲。 “好!” 李遐周聽得動靜,也睜開了眼,雖是伴在君王側,眼神卻古井無波,自有高人風范。 李隆基并不立即讓李林甫上前,而是與李遐周自談論打坐的所得。 “朕依著道長的靜心十二法坐了一夜,確是神清氣爽?!?/br> “圣人太過英明睿智,然而,聰慧太過,于心神有大損傷?!崩铄谥懿⒉痪庸?,謙遜道,“夜里若難以入眠,靜心打坐,亦可休養心神?!?/br> 李隆基深以為然,點了點頭,嘆道:“如道長所言?!?/br> 他看了一眼候在亭外的李林甫,原打算去處理國事,卻先向李遐周問了一個昨夜已問過的問題。 “道長說……興陽袋真有用?” “圣人若能依貧道所言,每日以功法吐納,三七二十一日后再入爐采戰,自當看到效用?!?/br> “道長可莫欺君?!崩盥』笭柕?。 李遐周搖了搖頭,根本不懼李隆基的身份,語氣有些冷淡,道:“圣人寧信祆教反賊,不愿信貧道。圣人年已六十又六,猶求速成,貧道亦無法可施,告退?!?/br> 他竟是真就起身離開。 李隆基也不惱,看著他的身影,反而撫著長須點了點頭。 這才招李林甫上前。 “十郎查得如何了?” “回圣人?!崩盍指Φ椭^,沉吟道:“王鉷自稱不知情,且為減輕王焊之罪,欲將謀逆之罪推到安祿山身上,稱是安祿山留在長安的進貢使劉駱谷慫恿王焊……” “實則如何?” “臣以為,王鉷不知王焊謀逆,此為事實。然而王鉷護弟情深,為了掩蓋王焊的罪行,派人殺韋會、任海川,后又使人殺劉駱谷、殺邢縡,并偽造劉駱谷為主謀之證據,此亦為事實?!?/br> “他招了?” “沒有?!崩盍指Φ?,“老臣還未找到證據,但以臣對王鉷的了解,臣敢斷言?!?/br> “如此說來,薛白所言不實?” “薛白所言或為他眼見之事,但眼見未必屬實?!?/br> “王鉷?!崩盥』鶉@了一口氣,到此時猶沉吟了一會,方才緩緩道:“賜死吧?!?/br> “臣遵旨?!?/br> 李隆基仰起頭,顯得有些悲憫,道:“王鉷的差職,你舉薦人來辦?!?/br> 李林甫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氣,知道他已贏了。 除掉王鉷,重挫楊國忠,這正是他一開始想要的結果。 他贏得很簡單,因為他比薛白更了解圣人,他不需要找證據,只要搶在薛白面前定案,這場對弈就結束了。 當他意識到圣人怕麻煩,就把所有罪過推到王鉷一人身上,這是最好、也是圣人最愿意相信的結果。 *** 次日。 李隆基在南薰殿中端坐著,一邊吐納,手掌一邊拍著大腿。 “圣人,薛白求見?!?/br> “何事?” “稱是來復命的?!?/br> 李隆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吐出了一口郁氣,道:“豎子沒開口,朕已知他要說什么,無非是胡兒指使人殺了邢縡,盡是些聳人聽聞之言論?!?/br> 高力士道:“是,圣人了解他,他直言直語,不會只揀好事說?!?/br> “哪有那么多壞事?!崩盥』?,“年紀輕輕,讓人當槍使都不知,盡來煩朕。未滿二十已活得毫無趣味……不見他?!?/br> 高力士感到圣人因自己方才那一句諫言而不高興了,不敢再多說,連忙領命。 李隆基再想行功法,終是對效用不太滿意,吩咐道:“召李道長入宮?!?/br> 他近來愈發是寧愿見道長,也不愿見臣子,尤其是討厭見那些給他找麻煩的臣子。 這一點,他自己也意識到了,但因王焊之事,他心情實在太差,因此允許自己隨心所欲一陣子。 “召李道長入宮?!?/br> 高力士傳了旨,吩咐吳懷實去請李遐周。 *** 吳懷實領了圣諭,出了宮門,卻見薛白猶候在那兒。 “薛郎已是立了大功,何必再給圣人尋不痛快?” “這……” 薛白聞言,微微苦笑,執禮道:“多謝吳將軍指點,對了,吳將軍往何處去?” “去請李道長入宮?!?/br> 薛白一愣,微微嘆息,自語道:“安祿山真要反,圣人卻還有心修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