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48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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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吳懷實以及身后的內侍們只當沒聽到,別過薛白,自往玄都觀而去。 到了玄都觀,他們招過道童,問道:“李道長在何處?” “師叔在打坐,貧道這就去請?!?/br> “當由我去請李道長,領路吧?!?/br> “吳將軍請?!?/br> 走到鐘樓,吳懷實抬頭一看,恰見李遐周正飄然立于鐘樓之上,不由喜道:“李道長,圣人口諭,請你入宮覲見?!?/br> 李遐周卻是搖頭道:“貧道再入宮何益?!” “道長?” “胡兒跋扈,天下皆擔憂,唯圣人不肯醒悟,貧道不如去也!” “道長你……” 吳懷實大為驚訝,不知李遐周為何突然發此狂言。 這邊還在發呆之際,只聽得一陣哈哈大笑,李遐周拿出一桿筆,在那口大鐘上題起字。 “道長?!?/br> 吳懷實遂帶著內侍們匆匆往鐘樓上奔去。 踩過一層層石階,他好不容易爬上鐘樓,環顧一看,竟已不見了李遐周。 “人呢?” “道長飛走了!” 吳懷實跑到鐘樓邊一看,只見一個披著道袍的瘦小身影,正在遠處的屋脊上飄然而行。 他不由目瞪口呆,不明白這么一會兒工夫,李遐周如何能走得那么遠。 之后,他才想起轉頭看那口銅鐘上題的詩,這一看,竟是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銅鐘上字跡分明,卻是四句讖語。 “漁陽鼙鼓過潼關,此日君王幸劍山?!?/br> “木易若逢山下鬼,定于此處葬金環?!?/br> *** 那邊,薛白離開興慶宮,便去往長安縣衙。 還未到縣衙,已能看到有一人正在縣衙大門處來回踱步,憂心忡忡的模樣。 薛白眼神里于是有了一些了然的笑意,絲毫不見在宮門外時的擔憂。 “阿白!” 前方,楊國忠一轉身,已看到了薛白,一臉熱忱地說話。 “阿兄,今日如何在此?” “當然是來支持你的!我近日在想,許多事阿白說的才是對的,王焊謀逆案,必是胡兒在背后主使?!?/br> 薛白笑而不語,他知楊國忠是為何來的。 “阿兄到尉廨談如何?” “好!你我兄弟該暢談一番?!睏顕业?。 薛白點點頭,當先走進縣衙,進了公房,關上門,開門見山便說了一句話,把楊國忠驚得魂飛魄散。 “對了,阿兄可知?李遐周沒能成功離開,被我控制了,那興陽袋的謊言,他也都告訴我了?!?/br> 第282章 招搖撞騙 尉廨外,忽然響起刁丙的聲音。 “郎君,縣令發來公文?!?/br> “等著?!毖Π椎?,“不許任何人接近?!?/br> “喏?!?/br> 楊國忠原本處于驚愣狀態,不得不回過神來,想了想,他干脆解開腰帶,掀開外袍,腰上的一團白rou當即往外彈。 之后,他掏出一個錦囊。 “怎能說是謊言?阿兄我也是一直掛著的,多少有些效用?!睏顕颐媛队樔?,賠笑道:“有些發熱、發癢,總歸是更能勃了些?!?/br> 薛白就笑笑,不說話,坐在那,隨手拿起一卷公文漫不經心地翻著。 楊國忠站在那,像是來稟報事情的,但既當過唾壺,他也拉得下臉,帶著討好的語態問道:“李道長如何說的?” “他說蜈蚣雖去頭足、未必不帶毒,甘遂更有毒,這幾味藥藥性皆強,能刺激血氣,如你所言,壯年男子帶了發熱,發癢。然而圣人已老邁,再刺激血氣,能有效用幾何?若是,再蝕破了皮……” 說著,薛白不由在想,李隆基真正讓人失望的不是疲軟,而是貪心。 一個六十六歲的老人妄想著恢復三十三歲的精力,不肯坦然面對衰敗與死亡,懦弱而自私,如同他治理,無非已無力面對王朝百年積累的頑疾,卻始終眷戀著權柄,為的是天下嗎? 為的是那一根疲軟的私欲而已。 “若圣人蝕破了皮?!毖Π籽凵駶u冷,譏道:“阿兄與李道長,皆可去死了?!?/br> 楊國忠聽得臉色煞白,道:“他一開始不是這般與我說的?!?/br> “他一開始也未想到國舅將他引見給圣人?!?/br> 楊國忠敏銳地捕捉到了薛白話里“國舅”的稱呼。 大家都是一心上進,指責王鉷、安祿山謀逆,無非是要踩著他們往上爬。 薛白這次為何回長安?為了楊銛死后留下的勢力,為了與他爭奪楊黨,謀逆案只是雙方交手的一個契機。他本想把王鉷、薛白一并除掉,結果反過來了,薛白借著除掉王鉷打壓了他。 謀逆案的表象之下,其本質還是權力的分配。 “阿白聽我說,當時是這樣?!睏顕野炎藨B放得更低,“阿兄忽然過世,本該是由你來主持局面,我們兄弟姐妹中,唯有你是最有能耐的,伱看,我凡事首先想到的就是寫信問你??僧敃r情形就是楊家沒了主心骨,李林甫、王鉷大肆排擠我們的人,我急啊,一邊催你回來,一邊把李遐周引見給圣人……” 薛白懶得聽他這些廢話,將手里的公文丟在桌上,叱道:“這就是你逼反王焊,使圣人顏面盡失的原因?!” 楊國忠嚇得幾乎跳起來,忙反問道:“圣人是這般說的?” “圣人讓你在家閉門歇息,你竟還敢披著這身紫袍招搖過市?” “阿白,救我!” “事已至此,誰能救得了你?!” 楊國忠竟是撲上前,跪在地上,抱著薛白的靴子,道:“我知道你氣我,我不該提拔心腹,打壓你舉薦的人,我不該利用你查韋會案。但你我兄弟,有何過不去的?以后我萬事聽你的如何?” “我救不了你?!?/br> “阿白,你下一步要遷監察御史吧?我是御史中丞,可助你,監察御史、殿中侍御史、侍御史,半年內我們可連遷三轉,兩年內讓你披上紅袍,我一定要全力助你。對,還有你老師,他在隴右立功,當再往上遷兩轉才是?!?/br> 這些都是楊國忠來之前考慮過的條件,他打算拿出其中一兩個來與薛白作利益交換,但沒想到談話方式變了,此時只能一股腦地全倒出來,極力爭取薛白的支持。 “還有,王鉷這一去,留下了大量的官位,杜有鄰可謀水陸轉運使、元結可任鹽鐵轉運使判官,如今我任太府少卿,只要再謀得戶部與和糴之闕額,你我兄弟則可與李林甫抗衡,從此共享榮華……不止,阿白你有大志向,早晚可為宰執,乃至于易儲。我們都得罪了太子,不是嗎?對,我們的敵人是李林甫、安祿山、李亨,我們當齊心協力,救我!” 薛白臉色冷峻,道:“我若不出手,阿兄打算如何?” 楊國忠試探道:“李遐周真在阿白手上?” “阿兄糊涂!這種時候讓他離開,萬一落在哥奴手上?!毖Π椎溃骸叭舴俏遗扇瞬刈∷?,且看哥奴如何栽贓你?!?/br> “是,是,我們求貴妃為我說情如何?我去聯系大姐、八妹,你聯絡三妹,還有陳希烈,我們……” “執迷不悟?!?/br> 薛白叱了一句,打斷楊國忠的話,道:“看看哥奴是如何做的,原本是你設計對付王鉷,結果呢?哥奴讓胡兒的死士助王焊殺入皇城,并將興陽蜈蚣袋一事昭告天下,沖的是誰?” “我?” “你逼反王焊,獻毒物于御前,使圣人淪為天下笑柄,猶不自知,連敵人是誰都分不清,處處提防我、陷害我?若還要牽扯貴妃,不如一死了之罷了!” “不,不,不求貴妃,是不能求貴妃。還是阿白見事分明,果然是李林甫要害我,他知我與王鉷皆威脅到他相位,欲一箭雙雕……如何是好?” 薛白捉住楊國忠的衣領,一把將他提起,道:“你死我活的局面,還問如何是好?” “阿白,我們齊心協力吧?!?/br> “好,你進宮向圣人稟明真相,你故意使任海川接近王焊,結果查到安祿山與王焊勾結造反?!?/br> “我稟明真相也不會有用,反而那會得罪死李林甫的?!?/br> “是否有用,我自有安排。哥奴現在就恨不得踩死你,你選,跪在他面前求饒,還是和我并肩作戰?!?/br> “你先讓我見見李遐周?!?/br> “不行?!?/br> 楊國忠道:“我必須先見過……” “不?!毖Π椎?,“條件就這樣,你選?!?/br> 談到這里,刁丙又在外面喊了一聲,道:“縣令來了!” “薛郎可在?本縣有緊要公務?!?/br> “郎君正在會客,縣令不宜進去?!?/br> 薛白遂打開了門迎出去。 賈季鄰正被刁氏兄弟攔著,臉色鄭重,略帶些不悅,道:“薛郎累本縣好等,京兆府有令,命你押王準到京兆府牢?!?/br> 說話間,楊國忠收起了興陽蜈蚣袋,從尉廨走了出來。賈季鄰見了那一襲紫袍,不由臉色一變,收起縣令的官威,賠笑著行禮。 “下官見過國舅?!?/br> 楊國忠冷哼一聲,不理會賈季鄰,帶著賠笑之意向薛白道:“阿白務必多顧念著兄弟情義,阿兄去備些川蜀的特產送到你府中?!?/br> “阿兄好自為之吧?!?/br> 賈季鄰只好把腰折得更低,恭送楊國忠離開,再抬頭看向薛白,不由十分尷尬,難以面對這樣一個下屬。 薛白反而守官場規矩,接了文書,道:“我這就去押送王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