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36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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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放心便是,我昨日已與哥奴打過招呼了,保證他有驚無險?!?/br> “老夫就沒擔心過。 杜有鄰擺出一家之主的氣勢,瞪了盧豐娘一眼,揮手讓她帶著兒媳出去,別在這聒噪了。接著,他喚薛白坐下說話。 “你若要離京,尤其是離開關中,務必要與李林甫先通過氣,免得他趁機對付你。 到時國舅與虢國夫人回護不及。 “伯父所言甚是?!毖Π椎?,“要試探哥奴是否支持我到東都為官,從他肯不肯給伯父遷官便能知曉?!?/br> 杜有鄰沒能控制好表情,眉毛一挑,問道:“你是說?” 薛白點了點頭。 杜有鄰不由笑道:“這真是……老夫原本還想謀一個清閑的館職,豈能做得了這種實權差事?” 水陸轉運副使絕對是肥差,哪怕不打算貪墨,能得這肥差,代表的也是不一樣的前途…… 次日,李林甫又是只睡了兩個時辰。 他明知自己該多睡一會,偏腦子里裝的事太多,一點風吹草動驚醒過來便再也睡不著。 議事的間隙,有幕僚上前稟道:“右相,出了一樁小事……那些學子鬧到后來,左相只好出面安撫,金吾衛將帶頭的幾個押在南衙?!?/br> “杜譽? 李林甫還是初次念叨著這個名字,因他從未將這小子放在眼里過,此時回想起來,甚至已記不清當初那個在薛白身邊唯唯喏喏的小子長什么樣子了。 “去將他帶來,本相有話問他。 “右相?這……當不至于吧?既無官職也無才智,他豈配得右相召見?!?/br> “帶來吧?!崩盍指@道:“偶爾見見這種小人物無妨。 遂有幕僚去金吾獄提人,過了小半個時辰,領著杜五郎回了右相府。 李林甫已處置了好幾份計賬的公文,百忙之中抽出空來處置這樁小事。 他不擔心杜五郎會刺殺他,未命人設置屏風,眼看著杜五郎縮頭縮腦地進來,本就不大的眼還半瞇著,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見……見過右相。 杜五郎私下里“哥奴”喊得歡,真到了右相府還是很害怕,控制不住地,腿肚子都在抖。 當時他全家差點成了杖下冤魂、發配嶺南,可就是這位宰相的手筆。 李林甫威嚴的目光掃視了他一眼,淡淡道:“一點精神也沒有,在金吾獄睡得不子懷用威廣的白兒掃視了他一眼,灰灰但。 好?可是想家了? “是,是,睡得沒有很好,我……我戌時才睡下,天亮不多久,不多久就……就被押出來了?!?/br> “還困!”李林甫想到自己一天只睡兩個時辰,不由叱喝道,“你能做成何事?!” “我…… 杜五郎慚愧地低下了頭,想擦一擦鼻涕,卻又不敢。 李林甫不屑與這種人多說,自坐下,端起提神的茶湯抿了一口,道:“知道自己犯了何事? “我們沒有犯事,不過就是,與那些官吏……那個,理論了幾句。 薛白指使你的? “那倒不是,我是國子監生,高中明經,在長安城也……嗯,也算略有薄名吧?往日便常帶他們到東館借閱書籍。監生大部分都是不讀書的,倒不如這些學子上進。我就想著吧,與左相商量一下,看能否通融……直接授他們一個資格。辦法也簡單,能寫會算的,填一張借閱書籍的文書嘛……” 一番絮叨,李林甫竟是聽完了,問道:“為何找陳希烈?” “左相與我有點交情?!倍盼謇蓱?,“我在朝中最大的人脈就是……左相?!?/br> “是嗎? “真的,左相來喝過我的喜酒,贈了賀禮。他還在我丈人過世之事上,出了力。 陳希烈出了力?”李林甫不悅,叱道:“薛白打著本相的名頭恫嚇李曇,何時輪到陳希烈出了力?!” 杜五郎嚇得膽顫心驚。 見他不答,李林甫習慣性地威壓道:“何時?! “我我我……我聽左相那么說的。我沒想鬧事,就是想著用朝中的人脈問一問,沒沒沒壓往場面,鬧起來了我我我一個人說話他們也也不聽…… “糊涂?!?/br> 杜五郎依舊不知自己糊涂在何處。 還是右相府的幕僚對他的愚蠢看不下去,提醒道:“你找左相?為天下學子出頭的擔當,他能有嗎? 那幕僚叉手行禮,鄭重其事道:“朝野上下,只有右相能有這份胸懷?!?/br> 李林甫淡淡點了點頭。 他想明白了,楊銛一直在收貧寒士子之心,他也不能全無動作。借閱書籍只是一樁小事,借著這由頭允了,反而可以彰右相府的威嚴。 另外,圣人要用薛白查王,此事他與薛白已有默契。 “右相?”杜五郎懵了好一會,問道:“那右相可是允了?!?/br> “往后休再給本相添亂。 “是,是。 杜五郎大喜,一時恍惚竟覺得李林甫人還不錯,須臾反應過來,暗道可不能好了傷疤忘了疼。 “這有份文書,你帶回去給杜有鄰?!崩盍指Σ荒偷匾粨]手。 手捧著文書出了右相府,杜五郎猶覺此事像作夢一樣。 一昔之間,往金吾獄坐了一遭,往右相府走了一遭……好像也習慣了,但這次可是他獨立辦成了一樁大事。 再一想,待官府發出公告、邸報,天下貧寒舉子歡呼雀躍,盡喊他的名字,但他才不去湊這熱鬧,當是時正啟程往洛陽,功成身退,事了拂衣去,多有境界。 “洛陽! 回了升平坊,杜五郎用力說了一句,朝天揮了揮手。 他終于可以帶著妻子離開家,不必再被父母管教,自由自在。 只是想想都覺得開心,他遂大步跑回家中,正見薛運娘哭哭啼啼地在門口等她,忙上去一把抱住。 “運娘,你別擔心,我又不是第一次下獄了……你可知道,我們馬上要去洛陽了,我帶你去看龍門山色,哎,你等一下,我先把這個給阿爺?!?/br> 拿著文書去書房,杜五郎知道少不了又要挨杜有鄰一頓教訓,但沒關系,馬上要離家了,忍一忍。 “阿爺,這是右相讓我帶回來的文書?!?/br> “拿來。 向薛白。 杜有鄰狠狠瞪了兒子,板著臉接過文書,只掃一眼,臉上就浮起了笑意,轉頭看“看來,老夫也要往東都一行了啊?!?/br> “??? 杜五郎不由看向薛白,張開嘴無聲地說了幾句。 薛白卻不理會他,只想到如今長安諸事辦妥,可以準備啟程。 離別是大事,他也想過是否到玉真觀與李騰空、李季蘭當面說一聲,但思來想去,還是作罷了。 第222章 潼關懷舊 九月初,吏部的一應文書辦妥,薛白啟程往偃師赴任。 李隆基沒有保留他太樂丞的兼職,大概是對他的音律水平不甚滿意。但他的朝銜還是承務郎,從八品下,以八品官階掛職畿縣尉,算是規格甚高。 旁人再看他是這般年輕的一個狀元,便知他很可能背靠大樹、前程廣闊。 秋雨連綿,不是趕路的好時候。 離開了長安城,一日到渭南,次日到華州,第三日到了華陰縣,薛運娘偶染風寒,他們不得不停下休整,第五日才出發往潼關。 薛白本以為自己會有心思再去爬一爬華山,但如今長途跋涉的艱苦程度遠超他的想象,隊伍中又有女眷,終究還是作罷了。 在華陰倒是能遠遠望到華山,可能是隔得太遠,望著倒不險,反覺遠山如黛,十分秀麗。但若登上去,想必是極為險峻,真不知李隆基想如何開鑿華山道,把百官帶上去封禪。 “走吧?!?/br> 繼續向東,前方的山越來越多,路越來越難行,好在一路有商旅來來往往,跟著商賈的隊伍而行,還是讓人安心許多。 從清晨行到下午,潼關漸近。 薛白的心情也起了變化,站在馬上翹首東望,眼神有些緬懷。 “少府可曾來過潼關? 說話的人名叫殷亮,字節明,河南陳郡人氏,時年三十八歲。 殷亮是顏真卿母親殷夫人的族人,在顏真卿任醴泉縣尉時為幕客,之后隱居終南山讀書科舉,兩年間未能中榜。 “常聽人說到潼關?!毖Π讘溃骸耙虼怂坪趿私?,又不了解?!?/br> “潼關北臨黃河,南踞秦嶺。周圍山峰相連,谷深崖絕,中通一條狹窄的羊腸小道,往來僅容一車一馬…… 殷亮是盡責的,領了薛白的俸祿,不厭其煩從常識開始說。 薛白回想起前世,在到關中讀書之前總認為西安與洛陽很近……其實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問題在于,秦嶺崤山山脈、黃河,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把兩地阻阿就像一條長廊,潼關是一道門。東邊是中原,西邊是關中。 再往前,馬車已不好走,女譽們也下車步行,盧豐娘不由問道:“為何沒看到黃河? “過了潼關就能看到了?!币罅翍?,“黃河就在山林北邊?!?/br> 終于,潼關便在眼前。 關城是山坡,樹木不高,顯出黃土。關城上的城樓也是灰蒙蒙的,并沒有想象中巍峨。但舉目四望,根本沒有別的道路能夠通行。 堵在關門處的商旅、行人排著長長的隊。薛白站在那看著商旅過關,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殷先生可知,為何有的商隊征收關稅,有的不收?” 大唐雖不收商稅,但關津稅也是有的。杜有鄰對此也不明白,也看向了殷亮,認真聽講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