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25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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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好?!?/br> “讓他不必再試圖拉攏我,沒用的,亦不必過于憂慮,我承諾李先生的話,算數;如今我也想通了,李先生說的對,圣人千秋萬歲,我與東宮的恩怨不必在意,交由歲月即可?!?/br> 李月菟眼睛一瞪,被這種話嚇到了,愈發擔心起她阿爺的病情。 薛白道:“總之,眼下我一心備考春闈,不再摻和這些勾心斗角?!?/br> 他抬了抬手,擺出敬而遠之的態度,就此走掉了。 李月菟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暗忖薛白真是無禮又大膽,竟是這般態度對東宮。 須臾,她莫名想到了韋妃跪在青燈古佛前將長發一縷一縷絞盡的畫面,內心深處隱隱猜想,阿爺是否就是從那時起一點一點失去了威望…… *** 太子別院。 “他是這般說的?” “是,女兒看他好生悠閑,該是不再與阿爺為敵了?!?/br> 李月菟其實把薛白最惡毒的那句話美化了一下,改成恩怨會隨歲月漸漸淡忘。 最后,她感慨道:“李先生真是有本事,雖未讓薛白為友,卻也輕易化敵了。阿爺少了一個狡滑陰險的敵人,可以放心養病了?!?/br> “你去吧?!?/br> 李亨揮退了女兒,從病榻上坐起,拿掉額頭上的濕布,臉色有些蒼白。 “先生確實安撫了薛白,用的一個好辦法……原來只要說,太子肯定薨在圣人之前,一切就能解決?!?/br> “殿下,絕無人會如此作想,必是薛白故意離間?!?/br> “咳咳咳,他也許沒這般作想,也許想的是這個太子繼位一兩年也就夠了,不必經營任何威望權力?!?/br> 說著,李亨擺了擺手,悲嘆道:“你不必勸,我并非是在怪先生,他是社稷忠臣,作此想法應當的。這都是我的命數啊?!?/br> “殿下!” 李靜忠聽得潸然淚下,俯地悲嚎不止。 他這么一哭,李亨反而心情平復,眼睛轉動,沉吟道:“看來,拉攏楊黨是不成了……還能如何保義兄?” 其實已是無法可想了,圣人心意不可違。從石堡城到裴冕案都是借口,搪塞了這么久,終于是搪塞不過去。 正在此時,有小宦官匆匆跑來,稟道:“殿下,有人求見,自稱王忠嗣之女?!?/br> 李靜忠聽得吃了一驚,暗罵她怎敢來,忙提醒道:“殿下,圣人讓殿下查的案子可還沒有眉目?!?/br> “咳咳……” 李亨略略猶豫,臉上泛起苦色,咳嗽了幾聲,重新躺倒,翻了個身。 見此情景,李靜忠抹了淚,親自趕到門外。 “王十二娘請回吧,殿下是真病了?!?/br> “懇請殿下庇護我阿爺?!?/br> “王十二娘誤會了,之所以說邊鎮節度使用胡人,那是安撫、激勵胡人將領,與王將軍無關?!崩铎o忠態度謙卑,苦口婆心道:“眼下杞人憂天,反而才是害了王將軍啊?!?/br> 王韞秀聽了,雖然心中猶有惶恐,只好暫時歸家。 她家中擺著一張地圖,乃是她根據此前的消息親手所繪,用于分析石堡城一戰之局勢。 王忠嗣已圍攻石堡城四月有余,哥舒翰擊敗吐蕃騎兵之后支援,若強攻,當早該攻下石堡城了才是。 “阿爺你為何還不勝???” *** 一張簡易的地圖擺在小案上,薛白正與李泌對坐而談。 “王將軍之所以還未攻破石堡城,想必是還在等?!?/br> “等?” 薛白道:“等天氣轉冷,方好用積薪燒巖之法,砲擊石脂火球,燒裂城墻……” 小爐上的火騰騰燒著,架在火上的茶壺咕咕作響。 李泌聽完這個辦法,臉上浮出慈悲之色,道:“王將軍若肯強攻,想必早些時日便能破城,此舉是為了減少傷亡?!?/br> “那便不知了?!?/br> “圣人對小勃律一戰很滿意,今日又傳旨安西嘉獎。并問,高仙芝滅一國,王忠嗣猶不能破一城?” 薛白道:“李先生消息好靈通?” 李泌擺擺手,道:“待詔翰林,一點職務之便?!?/br> “坐觀垂釣者,徒有羨魚情?!?/br> “莫開玩笑了?!崩蠲谡溃骸澳憧芍蚁啻蛩阕尯稳私犹嫱鯇④娭??” “若拿下石堡城,王將軍該有大功,如何已想好了要使人接替他?” “節度使用胡人,豈只是說給你我聽的?”李泌道:“乃說給王將軍麾下,哥舒翰、安思順等胡將聽的。據聞,已擬哥舒翰為隴右節度使;安思順為河西、朔方節度使;安祿山兼河東節度使?!?/br> 這是瓜分王忠嗣手上四大邊鎮之意,乃預料之中。 李泌接著道:“你可知安思順為何人?其叔父,正是安祿山之繼父,二人算是堂兄弟?!?/br> “如此,天下五大節度使都是安家兄弟的?”薛白神色平淡,卻是隨口說了一句極為大逆不道的話,“圣人不如直接把安祿山立為太子好了?!?/br> 李泌原本想嚇唬薛白。 但縱使他修練得心境恬淡,還是反過來被薛白的狂言嚇唬到了,乍聽之下,臉色一白。 “不至于?!崩蠲诜炊€得安慰兩句,道:“一則,是否如此安排還未確定?!?/br> 薛白懂,無非就是討價還價。 李林甫口號先喊出來,為這些胡人爭取,到時能定下幾個,還是看李隆基的心意。 “二則,安家兄弟的忠心猶可信,尤其是安思順,肝膽忠誠……” “說這些?”薛白懶得聽甚肝膽忠誠,道:“今日既是你我私下相談,我給你展示些神仙術?!?/br> “好?!?/br> “我觀安祿山形相已逆,肝膽多邪,早晚必反?!毖Π椎溃骸暗綍r安思順再忠誠又如何?既予其大權,殺或不殺?用人之道,當以公平嚴謹之制度,全寄望于‘忠心’而一股腦放權,說得再頭頭是道,猶自以為盡在掌握,不可救藥?!?/br> “安祿山是否要反,你我說了無用?!崩蠲诘溃骸八缃駵艟┲?,等的便是這場變動?!?/br> “哦?!?/br> 李泌問道:“你如何看待?” “李翰林抬舉我了?!毖Π椎溃骸拔疫B官身都無,還能如何看待?不過是當時聞來聽聽,打發時間?!?/br> “你亦與王將軍有交情,可否請虢國夫人出面勸說?” “不可能?!毖Π坠麛鄵u頭,“平時一些打打鬧鬧的小事無妨,這次是軍國大事,讓她開口評論幾句,像話嗎?” 李泌默然了一會,又問道:“我聽聞,楊國舅身邊鹽鐵判官元載乃王將軍之婿,楊國舅或可出面?” 薛白把茶壺從火上拿開,也不加鹽,舀了茶湯,漫不經心道:“我與王忠嗣沒交情,數面之緣,他又不是我義兄。你也知道,我為人功利,之所以造巨石砲,因我知道這物件,且想讓身邊的小丫頭立個功?!?/br> 李泌沉吟道:“當此時節,哪怕只保留一個河東節度使?” “先生問我?何不問太子?” “太子病了?!?/br> 薛白反應平淡,真就事不關己的樣子,道:“喝茶吧。太子都病了,你我兩個小人物,不談國事為妥?!?/br> *** 陽光從格子窗灑到小通屋里,青嵐醒來,揉了揉眼。 薛宅原本是有養雞的,但她知道薛白常常起得晚,因此讓廚房把公雞都燉掉了。因此,薛家的清晨十分清靜。 稍稍梳洗了一下,青嵐繞到主屋。 主屋的朝向不太好,是向西的,因此早晨的陽光照不進來,還有些昏暗,薛白睡得正香。 “郎君,該起了?!?/br> 喚了一聲,見薛白沒有反應,青嵐便道:“你若不起,我可就撓你癢癢了?!?/br> 這是最近他們相處的大進展,因她與薛白鬧著玩時,撓著他結果撓到了他榻上,漸漸也就習慣了。 “真撓你了……” 薛白迷迷糊糊中感到有雙小手伸到自己懷里,翻了個身,一個柔軟的身體便擠進被窩里。他只好摟住她,不讓她鬧。 “再睡一會?!?/br> “哦?!?/br> 青嵐一被抱住,也就不鬧了。 過了會兒,薛白道:“王將軍快打下石堡城了?!?/br> “什么?” “到時請功,給你除了這逆罪賤籍,你若想嫁誰當個正妻也可以的?!?/br> 青嵐聽了反而不高興,覺得他還是不在乎自己,可又想到他費力為自己脫籍,心思難免有些亂。 她低聲問道:“郎君,我可以當你的妾嗎?” 薛白還未完全醒過來,下意識地應道:“那你賺了?!?/br> 青嵐一愣,也不知這是什么個說法。 待到薛白神志清醒,應該是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坐在那嘟囔了一句“我有些太狂了”。 總之,他是答應要納她為妾了,對此青嵐心中十分期待,連對石堡城的戰報都關心起來。 終于,在小雪后的第六天,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忽然見薛白回來。 “皇甫萼,石堡城攻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