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24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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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才步入刑部,竟是聽到了元捴在招供的聲音。 “我,我知道朝廷將購公文紙,用京兆府的租庸調收購了長安所有藤料,藤料本就減少,紙商來不及供應藤紙,落了罪,我借機問他們要錢;藤紙短缺,官府必須行公文,紙價飛漲,我翻了三倍之利,但我歸還了京兆府的稅賦……” “此事京兆尹蕭炅知道嗎?” “京尹他……” “說!他能不知嗎?!” “他他他他知道,我分了三成利歸他……” 羅希奭大怒,正要上前,忽有人擋在了他的面前,卻是大理評事鄧景山,此人親近東宮,臉上正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 是夜,京兆府。 一個李岫身邊的隨從持南衙的牌符匆匆趕到,找到了元捴手下的幾個心腹。 “快,去把戶曹的帳目全燒了?!?/br> “這邊……” 黑暗中,一行人匆匆趕向戶曹。 忽然,火把的光照到前方有幾個人正站在那,為首者正是京兆倉曹裴谞。 “深夜來訪京兆府,有何貴干?”裴谞喝問。 “這……” “拿下!” 黑暗中衙吏撲了出來。 之后,一根根火把被點亮,照亮了整個京兆府。 有人踹門進了京兆尹蕭炅的公房,搜出一本本的賬目,搬至大理寺。 …… 大理寺獄,元捴臉上的汗水已經開始往下淌,面對各種問題,已經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你知道竹紙嗎?” “我……我不知道?!?/br> “既然不知,為何薛白打了你,京兆府便敢押他入獄?不知他是貴妃義弟嗎?” “我不知,不知為何蕭炅敢這么做,我一直和他說算了的,真的?!痹獟值溃骸澳阈盼?,我沒想得罪薛白,我說息事寧人,他們不肯。那些事都是他們說的,我真不知啊?!?/br> “他們知道竹紙之事嗎?” 元捴愣了一會,看了看刑房里發愣的眾人,隱隱地,他好像還聽到了蕭炅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他終于開口,道:“我覺得他們應該知道,我是被利用的!對,他們知道!” 徐浩問道:“這個‘他們’,包括右相嗎?” 元捴嚇了一跳,驚道:“我,我……” 一整夜就在忙碌中過去。 天亮時,有大理寺衙吏過來,押元捴上堂。 此時,元捴已沒有了原來的囂張,而那些曾在右相指使下杖殺過許多高官重臣的衙吏卻展示了他們陰狠的一面。 甚至有人捏了捏元捴的臉,笑道:“長得真不錯,攀著裙帶上位的娼貨……” 第148章 滅火 李岫一夜未睡,憂慮不已。 天亮時,李十一娘趕來,問道:“阿兄昨夜派人來,十二妹夫真出大事了?” “嗯?!崩钺饵c點頭,嘆息道:“我保不住他了,唯有舍了他,保右相府?!?/br> “牽連不到家里那就沒什么?!崩钍荒镏肋@些就安心了,道:“一個元捴,舍了就舍了?!?/br> 李岫道:“你告訴十二娘,她與元捴和離了,一應文書,我已安排人準備妥當,唯獨務必提醒她表明‘與元捴感情不睦’?!?/br> “阿兄不愧任職將作監?!崩钍荒锱恼贫?,“元捴空有皮囊,其實是個蠢材,我早煩他了,正好讓十二娘改嫁個更好?!?/br> “去吧?!?/br> “阿兄也莫煩惱,真當元捴是我們相府的親戚了不成?不過是十二娘的玩物,丟了便丟了?!?/br> 李岫嘆息著揮手讓這聒噪的meimei離開,眉頭依舊緊鎖。 “十郎!” 忽然,相府管事蒼璧匆匆趕來,有些慌亂道:“十郎,有客找你,自稱是大理寺評事?!?/br> 李岫眉頭一皺,出了廳堂往外看去,只見一名身穿淺綠色官袍的官員不脫靴子就走在右相府的長廊上。 換作平時,這種人免不了被發配到嶺南。今日,李岫卻無心計較這點小事。 “大理評事鄧景山,敢問可是將作監右校李岫李十郎?” “正是?!?/br> “請李右校隨我們往大理寺走一趟?!?/br> “何事?” “有樁案子,事涉將作監,這是公文,請……” *** 因是三司會審,大理寺堂上的官員很多。 元捴跪在堂中,身旁的人證換了一個又一個,舉證他各種罪狀。 “傳將作監右校李岫!” 隨著這一聲呼喊,李岫在衙吏的陪同下走進公堂。 他身為右相府公子,還是初次遇到這種情形,環視公堂,來不及看清全貌,目光已落在一個人身上移不開。 今日薛白也在,正站在元捴的一側,一副溫潤君子的模樣。身邊還有許多人,杜五郎、達奚盈盈、顏泉明、顏季明。 “李岫?!敝鲗彺税傅拇罄硭律偾錀钌侪q問道:“你可知元捴收購藤料一事?” “不知?!?/br> 刑部郎中徐浩問道:“確實不知?元捴是伱妹夫,你二人往來頗近?!?/br> 李岫道:“元捴已與舍妹和離,我等關系并不親近……” 元捴一愣,轉頭看向一臉平靜的李岫,不可置信。 徐浩卻是又問道:“若不知,你為何從將作監派工匠與元捴的人一道往剡溪收割藤木?” “沒有?!崩钺恫换挪幻Φ溃骸敖^無此事,不過是捕風捉影的傳聞,并無實據?!?/br> “有!” 開口的卻是顏季明。 顏季明兩步站了出來,抬手指向元捴,喝道:“爾等為嗜一己私利,遣人至剡溪,雇用木工,刀斧斬伐,不分曉夜,擘剝皮肌,卻不顧剡溪數百里藤木今已近絕盡。此舉已引得剡溪人人震怒,有識之士聲伐。安還敢在此狡辯?!” 李岫瞇了瞇眼,看向顏季明,有些質疑。 他當然知道剡溪數百里藤木快要被砍盡了,因此,才遵遁父命,從將作監派官員去把它們保護起來。從此由將作監供應官府公文紙。 這豈是如顏季明所言,與元捴合謀私利? 即便是那些官員被收買了,激得剡溪憤怒,這消息他都還沒收到,顏季明一個河北官員的兒子如何先得知了。 “這是誣告……” “這是事實!”顏季明雖年輕,開口卻氣勢懾人,“今嵊州鄉貢已至長安,以詩文諷諫此事,以《悲剡溪古藤》為題作詩文十余首,你等還想狡辯?!” 李岫張嘴,正要說話。 “藤生有涯,而文者無涯!”顏季明不讓他說話,當即喝斷,“藤雖植物,溫而榮,寒而枯,養而生,殘而死,似有命于天地。今因惡吏所伐,不得發生,是天地氣力,為人中傷,致一物疵癘之若此!若為文章之事倒罷,然貪婪若斯,使詩書文學折入于yin靡放蕩,廢自然之理,猶敢下筆書于剡紙之上?!” 與薛白不同的是,顏季明是真的生氣了。 他本是聽顏真卿之言,陪薛白到京兆府聽審,知道要翻案須得落在元捴身上,遂從元捴查起。 這一查,他很快便查到了剡溪藤一事,為此怒發沖冠。 須知竹紙造得再快,要普及至少也要數年至數十年之功。而元捴等人倚仗權勢獨占藤料,不分時節隨意砍伐,使藤紙價格日漸飛漲,豈有助于天下文學? “說??!爾等有何臉面下筆書于剡紙之上?!”顏季明再次喝問。 李岫退了一步,心說此事自己并不知曉,是被元捴蒙蔽了。 然而,話到嘴邊,他卻是默然無語。 坐在一旁的書吏抬頭掃了一眼,將這些供詞記下。 *** 就在公堂的照壁后方,高力士、李林甫正坐在那,聽著審案的經過。 之后,聽得李岫被帶了下去,堂上開始向蕭炅問話,查其挪用稅賦之事。末了,徐浩又問元捴,右相對這一切是否知情。 “知……知情……” 當元捴這個回答落入耳中,李林甫終于露出震怒之色,低聲道:“高將軍明鑒,此子因與小女和離,心生怨恨,故意攀咬?!?/br> “右相莫急?!备吡κ啃Φ溃骸袄吓还芟蚴ト嘶胤A聽到了什么。至于個中情由,圣人自能分辨?!?/br> “是啊?!?/br> 李林甫知道如今高力士要的是平穩。 此前右相府勢大,一心廢太子,高力士不肯幫忙,眼下卻不宜再讓勢態擴大了。 “我管教不力,罷相了也該。唯恐如今小勃律之戰、石堡城之戰尚未大勝,萬一軍費不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