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8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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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將作監掌握在哥奴手里,李十郎便是將作監右校,那此事是恰巧還是右相府在背后推動就要深思了。 原本她有辦法,此時卻不敢擅自作主。 “五郎隨奴家來?!?/br> 她笑了笑,轉身拉過杜五郎到院角,問道:“五郎此番行事,可問過薛郎君?” “沒有?!?/br> 杜五郎被她豐盈的身段逼得退了一步,道:“快派人去告訴薛白吧,也問他能否……能否把三娘嫁……嫁給我?!?/br> 達奚盈盈再往前一步,低聲道:“此事我們理虧,不宜聲張,該私下解決,否則既于三娘名聲不利,也把對方架得下不來臺。今日且服軟,容奴家來辦可好?” 杜五郎被逼到墻邊,不敢看她,卻固執地搖了搖頭,道:“他們趁薛白不在,逼伯母請期,我不能讓他們得逞?!?/br> “京兆尹也姓蕭,一會對簿公堂,可真有可能徒刑五郎?!?/br> “若下獄便能娶三娘,我不怕?!?/br> “那你可知,蕭邡之有可能是右……” 達奚盈盈再說話,施仲卻已趕了過來,低聲稟道:“娘子,杜二娘傳話來了?!?/br> “說什么?” “由他們鬧……” *** 太平坊,王宅。 再過些時日,有些地方的麥子就要夏收,王鉷近來忙著和糴之事。 也就是強制向百姓買糧。 裴冕抵達書房時,只見王鉷剛寫好一份公文。 “來得正好,看看吧?!?/br> “王公,這是否壓價太低了?”裴冕看過,遲疑道:“天寶五載,青稞一斗三升估價一錢,如今一斗五升才估一錢,農戶恐是……” 王鉷道:“年景好,收成多,谷價賤,和糴估價自是略低些?!?/br> 其實兩人都非常清楚,待這份公文發到府縣,按戶籍強制收糧時,地方官還要以雜色匹緞來充付,農戶收到的遠沒有這個價格。 再加上和糴到的糧食還得強令農戶運送到縣倉,路上損耗依舊要算在農戶頭上。 哪怕運到了,從縣倉再往上運,腳錢還是要收的。 “只怕如此一來,又有許多逃戶啊?!迸崦釃@息一聲。 “那就募兵?!蓖蹉p道,“河隴正缺兵額?!?/br> 裴冕無言以對。 這仗是硬打、蠻打,不惜花費。國庫缺錢,于是強征、猛征。均田與府兵崩壞,逃戶愈多,募兵愈多,國用愈缺……循環往復,雖是恢宏盛世,如何經得起這般折騰? 勸也無益,只待往后擁立新君、宰執天下,一掃積弊! 許久,說過了和糴之事,王鉷揮揮手,忽想起一事。 “對了,楊黨?!?/br> 裴冕正要轉身,停下動作,問道:“楊黨又有動作?” 王鉷道:“你也知我一向只管圣人差遣,不像右相總在偃月堂定計除jian。但樹欲靜而風不止,楊黨近來太囂張了……” 他確實很少勾心斗角,想除掉誰直接讓御史臺動手。因為他本職差遣做得好,圣人信任他,有這種底氣。 但最近不同,楊銛、薛白也很得圣心。 “薛白從將作監調走了一批工匠,到灃谷監造巨物了,正是為我造自雨亭的安帛伯?!?/br> “楊黨是想查王公?” “原本我亦警惕此事?!蓖蹉p道:“然而,我暗使人去探過,灃谷監有兵部、工部小官,以及王忠嗣之女,所造之物疑為軍器……” 此事不難探查,工匠本是以王鉷的文書調動的,木料場更是人多眼雜。 裴冕聽了,沉吟道:“此事往小了說,是薛白私造軍器,結交邊將。往大了說,卻是楊黨與東宮勾結?!?/br> 王鉷搖了搖頭,道:“右相已多次指薛白交構東宮,圣人只怕不會再信了?!?/br> 裴冕愈發疑惑,思忖道:“若能造出有用的軍器,大可不必私造,稟明了圣人即可,何必如此鬼祟?” “這正是我想不通之處?!蓖蹉p道:“右相讓你查他身世,可有進展?” “有,下官翻找了十年前的宗卷,發現有親近廢太子的官員出手庇護了牽扯三庶人案的官奴,譬如,皇甫德儀娘家一孫女正是如今薛白身邊之婢女。而買薛平昭的譚氏,正是張九齡之妻,我已派人到荊州詳查……” “待有結果再談?!?/br> “喏?!?/br> 裴冕低下頭應了,眼中似有遺憾,退下。 王鉷思量了一會,還是親自去將此事報給了右相。 *** 長安城郊,灃谷監。 幾只麻雀正歇在樹枝上嘰嘰喳喳,享受著初夏的陽光。 忽然。 “嘭!” 一道巨雷突然響起,如晴天霹靂,驚得麻雀們慌忙飛逃,倏地消失在天空中。 木料場中,一座巨石砲還在搖晃。 匠師們已歡呼起來。 安帛伯仰著頭,看著一塊巨石消失在視線中,直到脖子有些酸了才扭過頭,問道:“薛郎君覺得如何?” 薛白其實也是初次見這巨石砲拋射的情形,根本不知道這算不算厲害,嘴里卻是淡淡道:“不夠,還可繼續改進?!?/br> 安帛伯不停用手捋著那茂密且卷曲的大胡子,盯著砲梢嘀嘀咕咕起來。 “還要改進……造更大……” “薛郎?!?/br> 薛白回過頭,卻見是元載、王蘊秀夫婦邀他私語。 三人遂往林邊走了一段路。 “我想將此事告知阿爺?!蓖跆N秀道。 薛白遂問道:“為何急于一時?” “阿爺此次進京,乃因右金吾衛大將軍董延光向圣人請纓攻石堡城。阿爺顧惜將士性命,欲勸圣人收回成命,董延光已借機奪了先鋒兵權,以一禁軍將領為先鋒,與直接讓將士送命有何區別?阿爺愈發被動?!蓖跆N秀道:“與其如此,不如讓阿爺早知巨石砲之事,看能否設法挽回圣人信任?!?/br> 薛白聽罷,先是看了元載一眼。 元載微微苦笑,似在說“我知如此不好,還望多多包涵”。 薛白竟真包涵了,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兄嫂便先回長安,將此事告知王將軍?!?/br> “多謝!”王蘊秀徑直抱拳,颯爽應下。 元載略有詫異,含笑行禮。 不一會兒之后,馬蹄聲起,這對夫婦已提前離開。 …… 薛白四下看了一眼,往樹林里深從走去,忽然樹叢中竄出一個大漢,是老涼。 “郎君?!?/br> “魚上鉤了?” “沒有,這次郎君怕是釣不到魚了?!崩蠜鯿ao著濃重的隴西口音道:“今日只有一只小蝦米跳了出來,為了娶三娘,把五郎告到京兆府了,是否宰了?” “不急,他們會悔婚?!毖Π讍柕溃骸捌娇捣?、太平坊都沒反應?” “小人確定沒有?!?/br> 薛白不由沉吟,喃喃自語道:“真是事不過三,不肯上鉤了?” 也好,大家相安無事,那就順順利利地把軍器獻于社稷…… 第115章 魚鉤 又是一個蟬鳴鳥叫的清晨。 薛白出了暫住的小木屋,身上依舊帶著青嵐摟著他睡覺時留下的少女氣息。 這已是他在灃谷監住的第五日,只覺山居的日子太過簡單枯燥。 唯有王維最是適應,天不亮就會去采些露水煎茶。 這種事很繁瑣,兼山中不便,一整天也就煎一壺茶。 薛白也嘗過,不好喝,根本就是難喝。 “摩詰先生不會被蚊子咬嗎?” “心靜,則蚊蟲避之?!?/br> “先生怕是被檀香熏入味了,因此蚊子不咬?!?/br> 王維不說話了,盤膝坐在那閉目養神,轉動著手里的佛珠。 薛白想了想,道:“山居何事?松花釀酒,春水煎茶?!?/br> “好意境,亦有韻律?!蓖蹙S問道:“新詞牌?” 薛白只知一句,此時亦不說話了,坐在那看著遠處造砲的進展。安帛伯正在重新造一座更大的巨石砲,大得像是一座塔。 王維談興一起,不由問道:“對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