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8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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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白已經睡著了。 青嵐卻是輾轉反側,不知過多久,她才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夢到以后會發生的一些事情,偏是那建砲時捶打木頭的聲音又在遠處響起。 “嘭?!?/br> “嘭?!?/br> 青嵐睜開眼,發現自己竟是抱著薛白,貼著他的背。 本想要悄悄轉個身,她猶豫了一下,重新閉上了眼。 她靜靜聽著那“嘭嘭嘭”的聲音,覺得每捶一下就離贖籍更近一點,離薛白也更近一點…… 第114章 悔婚 薛宅東院庭中,才移植來不久的小樹長出了小小的花苞。 杜五郎給樹澆了水,聽得柳湘君喊他用膳,轉回大堂,只見桌案上擺著熱騰騰的羊排、胡餅與幾樣時蔬。 “先去洗手吧?!?/br> 柳湘君說著才動身,薛三娘已舀了水,在檐下給杜五郎沖手。 “六郎說飯前洗手,又說孩子們長身體之時得多吃rou?!绷婢o杜五郎遞了羊排,“五郎經營炒菜,莫嫌棄家里的廚藝?!?/br> 杜五郎想了想,才反應過來這“六郎”指的是薛白。 “炒菜吃多了不合我口味,還是伯母蒸的羊排好吃。薛白怎不來吃飯,這家里處處只見他留下的規矩,卻是一兩天沒見他的人了?!?/br> 薛嶄正捧著一塊羊rou猛啃,塞得滿嘴流油,道:“六哥捂仔夾里?!?/br> 杜五郎聽也聽不懂,嘆了口氣,道:“干脆把西后院的院門一關,與他分家過算了,往后他與青嵐在那邊一家?!?/br> 這句抱怨真是說到柳湘君的心坎里了。 她早覺得薛白這孩子萬事都好,唯獨與她不親近,住著小獨院,有時覺得像是鄰居。 反而這杜家小郎君為人熱忱,細心,真是個好孩子。 薛嶄放下手里啃干凈的骨頭,道:“六哥不在家里,他帶著青嵐姐去山里了,五哥不知道嗎?” “哦,他與我說過?!倍盼謇傻溃骸拔彝??!?/br> 薛三娘不由低頭偷笑了一下。 杜五郎目光迅速一瞥,心知她能領會他的風趣,好生得意。 忽然敲門聲響,管事薛庚伯忙跑去迎客,隱隱有對話聲傳到前院這邊。 “你家阿郎還未歸來?可婚事總得辦的?!?/br> “……” 不多時,薛庚伯回來,低聲道:“大娘子,是蕭家來了?!?/br> 柳湘君遂讓女兒們都避了,拉開屏風,煮水煎茶,在大廳待客。 杜五郎已猜到來的是哪家。 果然,一對錦衣父子領著仆役進了堂,那十六七歲年紀的少年就是婚書上說的蕭璠,長得竟……確實還不錯。 杜五郎愣了一下,他平素開玩笑歸開玩笑,此時忽然有些慌了。 “薛家大娘子有禮了,天寶五載初,你我兩家約定婚書,蕭家已下過聘禮,想必如今該履行婚約了吧?” 蕭家算是客氣的,因理虧的確是柳湘君。 當時,蕭邡之剛遷為京官,被薛靈以平陽郡公之后的名義騙了,下了極豐厚的聘禮要給兒子娶薛三娘,結果被薛靈一轉眼間輸得精光,蕭家聽說后仔細一查,發現薛家還欠著巨債。 薛白的意思是還了聘禮,婚事便算了,三娘年紀還小,不必高攀蕭家。 柳湘君有些猶豫,萬福道:“這樁婚事,原本蕭公你說作罷了……” 蕭邡之擺了擺手,嘆道:“那是因薛靈太過份……唉,但不必牽扯到小兒輩,婚事照舊便是?!?/br> “可……” “薛家想要悔婚不成?” 柳湘君無話可說,她其實覺得這是樁好婚事,唯一的顧慮只是薛白不贊同。 蕭邡之見她不應,道:“既沒有悔婚的理由,兩家請期、迎親……” “不行!”杜五郎忽然站起。 蕭家父子目光看去,皆感疑惑,心道人道薛打牌風采不凡,如何是這般長相? “敢問可是薛六郎當面?” “不是,但我與薛白情同手足,他的意見便是我的意見?!倍盼謇梢砸环N不顧一切的態度擺著手道:“這樁婚事,不成!” “為何?” 杜五郎激動道:“伱家先悔婚,結果又出爾反爾,不肯退婚,無非是嫌貧愛富,絕非良配!”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蕭邡之一愣,怒氣上涌,強自壓著,道:“誰家婚姻不講究門當戶對?你家嗎?!” 杜五郎頓時被嗆住,杜家當然也講門第,他阿爺安排兒女婚事最看門第了。 但他下意識往后院方向瞥了一眼,想到薛三娘,心中底氣一壯。 他可不一樣。 才不是因為薛家如今富貴了他才起了心思,他就是……喜歡。 “我家!” “什么?” “我家不講究門當戶對!”杜五郎突然放了狠話,喊道:“若我能娶薛三娘,哪怕她家徒四壁,負債累累,我也絕不悔婚!” “豎子到底在說什……” “你們不會對三娘好,我才會對她好!” “……” 蕭邡之莫名其妙被噴了一臉的唾沫,猶未反應過來;蕭璠震驚不已,疑惑這小胖子長得如此一般,竟與自己這美少年搶親。 薛嶄已站了起來,看著杜五郎,好生敬佩;柳湘君則是完全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門外陽光正好,喜鵲飛來,落在屋檐下的窩中。 有倉促的腳步聲響起,在窗外偷聽的薛三娘吃了一驚,慌忙跑回閨房。 閨房下的花樹隨風輕輕搖動…… *** 如今杜家姐妹忙著分店之事,道政坊的豐味樓基本交給了達奚盈盈打理。 是日,達奚盈盈正在親自整理暗室中打聽到的市井消息,卻見施仲匆匆忙忙跑來。 “娘子,出事了,杜五郎在京兆府沾了案子!” “又交構東宮了?” “不是?!笔┲龠B忙道:“這次只是小案子,乃是婚約之事上的一些糾葛……” 才聽到這里,達奚盈盈已忍不住笑了一下,反問道:“可是哪家與他訂了親,見了本人想要退婚?其實他看久了也還不錯?!?/br> “是他搶了旁人家的親,被告到京兆府了?!?/br> “嗯?”達奚盈盈不由訝然,“五郎還有這個能耐?” 她放下手中的毛筆,靜聽了事情的經過,問道:“此事杜家如何說?” “還未告知杜宅,杜二娘使人來支取些錢財,要到京兆府去擺平?!?/br> “此事,我來辦吧?!?/br> 難得能幫上杜家姐弟的私事,達奚盈盈不肯放過這機會,使人備車馬,往光德坊京兆府去。 …… 入了京兆府,這樁案子還未開堂,唯有一群人正在前院爭吵,吏員們坐在臺階上看著熱鬧。 杜五郎昂首站在一個小女子身前,竟表現出了從未有過的男兒氣概,聲大如雷。 “豎子,不必再說了,依唐律辦事而已?!?/br> “我都到京兆府了,還怕依唐律辦嗎?!” “那好,薛家已受聘財,悔者杖六十,婚仍如約?!?/br> “誰與你‘婚仍如約’?!”杜五郎抬手一指,道:“我說,這婚約毀了!” “依唐律便是婚仍如約,哪怕女方更許他人,杖一百,婚仍如約?!?/br> “哈?!庇欣魡T起哄道:“女方更許他人,已成,徒一年半?!?/br> “好,徒我!” 杜五郎回過身,一把牽住那小女子的手,喝道:“薛家已把三娘許給了我,有本事你們徒我,反正不會嫁你們家!” 一句話,周圍眾人驚呆。 達奚盈盈目光看去,那被杜五郎牽住了手的小女子有些驚慌,但沒有躲開,一張臉紅通通的,眼神里卻帶了欣喜與激動。 在她看來,她長得不算美,瘦弱,頭發有些枯黃,皮膚既不水靈也不白皙,身材更是單薄。 達奚盈盈遂微微一笑,上前,擋在杜五郎身前,萬福道:“敢問可是蕭公?萬事可商量,何必鬧到對簿公堂?” “將作監主簿蕭邡之,蘭陵蕭氏?!笔捼娝裁?,當即客氣了些,行禮道:“鄙人問心無愧,也絕不平白受此豎子欺辱?!?/br> “不論蕭公有多少損失,奴家來賠,可好?” “娘子是明理人?!笔捼溃骸叭皇碌饺缃?,已非聘禮之事?!?/br> 達奚盈盈心念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