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4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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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問一問房琯,到底是他出了問題不適宜任長安縣尉,還是這大唐盛世有哪里出了問題?! …… 顏宅。 堂中燭臺不算多,唯有六盞,擺放的位置是精心安排過的,顯得頗為溫馨。 韋蕓正與顏嫣在燭光下說笑,年幼的次子則已睡著了。 “阿爺回來了?!?/br> 顏嫣氣色好了很多,起身盈盈一拜,格外乖巧。 “今日煉師來過了,給了女兒一枚靈芝丸,下次可否送她一副阿爺的字?” 顏真卿不由撫須而笑,心情好了許多。 他在堂中坐下,陪家了會話,讓顏嫣早些去睡。 只剩下夫妻二人轉回正房,韋蕓低聲道:“郎君,今日柳娘子也來過了。放榜之后,薛白就不見了?!?/br> 顏真卿早有預料,嘆道:“李適之被查辦了?!?/br> “什么?春闈大案不查,如何又查起左相了?” “他已罷相半載有余,你們還在叫他‘左相’,這便是罪?!?/br> 韋蕓小聲嘟囔道:“我連現在的左相是哪個都不知道……” 顏真卿眼中愈發憂慮,心知薛白必是被李適之牽連了。 這個厚顏的小子才救了自家女兒,袖手旁觀于情理不合,可這種事,區區一介縣尉能奈何? “弦娘,你明日親自到薛宅一趟,提醒柳娘子及早去求虢國夫人救她兒子?!?/br> 顏真卿不是迂腐之人,終究是被逼得給薛家出了個主意…… *** 虢國夫人府。 明珠繞過屏風,走到大堂,淡淡掃了楊釗一眼。 “女郎,這是特意尋給你的?!?/br> 楊釗連忙彎下腰,賠笑著遞上一枚極是精致的金釵。 “你看這金蝴蝶的工藝,翅膀比紙都薄,這葉子是整塊的綠松石雕成的……價值連城??!” “不知你是從哪個可憐婦人發髻上拿的,奴家命比紙薄,消受不起?!?/br> 楊釗聽得這一句話,心肝一顫,腰彎得更低,抬手便給自己一巴掌,哭道:“是我對不起你,我一見你我就墮入了情網,我……” “別說了?!泵髦榭床涣怂菢幼?,道:“你年初才升的侍御史,現在又要官職,虢國夫人幫不了你?;厝グ??!?/br> “是,是,這次我不是來謀官的,是來送禮的……還請女郎過目?!?/br> 楊釗側開身,顯出一排的美少年來。 他們個個都是玉樹臨風,面容俊俏,難得的是氣質還各不相同,文雅有之、英挺有之、嬌弱有之。 “我是費了許多心思尋來的,女郎不如請虢國夫人出來過目?” “等著?!?/br> 明珠不敢擅自作主,終于轉回后堂。 過了好一會,楊玉瑤姍姍而來,左右打量著那一排美少年,悠悠道:“還真是秀色可餐,都報上名來?!?/br> 楊釗回過頭,提醒道:“報名?!?/br> “見……見過虢國夫人,奴乃揚州蕭承歡,擅琴棋書畫?!?/br> “我是薛……薛薛太白?” “噗呲?!?/br> 楊玉瑤忽然笑了出來,以團扇掩嘴問道:“誰教你報這個名字的?” 薛太白當即嚇得跪倒在地,應道:“是……是……我我就叫徐太白……” “好了好了?!睏钣瘳帗]著團扇,“看來,堂兄是聽說薛白被關到大理寺了,特意尋這些美玉郎君來哄我開心?!?/br> 楊釗笑道:“是,薛白這次牽扯的案子比較大,我也無能為力,只好出此下策……” “嗯呢,還真是大案?!睏钣瘳庍€在笑,“對了,你可聽說他前日作了一首詩?!?/br> “說到詩詞,這些少年也都會……”楊釗話到一半,見楊玉瑤要先念薛白的詩,只好作洗耳恭聽的模樣。 難得楊玉瑤這次竟還能背下一首詩,啟唇輕吟。 “百千家似圍棋局,十二街如種菜畦?!?/br> “遙認微微入朝火,一條星宿五門西?!?/br> 楊釗聽得一愣。 他原本以為有多了不得,此時聽著,詩好還是壞還是聽不懂,卻能聽出這只是一首寫長安城的詩而已。 “不知此詩有何特別之處?” “也沒甚特別的?!睏钣瘳幱l笑意吟吟,悠悠道:“不過是薛白在丹鳳門城樓上看長安有感而發罷了,對了,你可知此詩何名?” “這……不知?!?/br> “這詩名可不好記?!睏钣瘳幭肓讼?,道:“好像是《奉和圣制禁苑徹夜侍圣人打骨牌后大明宮城樓觀燈應制》吧?” 楊釗初時沒聽清楚,琢磨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骨……骨牌?” 才反應過來,他卻是呆立住了。 “堂兄的禮太重了,帶回去吧?!?/br> 楊玉瑤得意地揮了揮手,自帶著明珠轉回后院去。 她愈想自己方才的表現愈覺滿意,不由道:“明珠啊,我近來發現,唯有那種……那種,嗯,頭腦很聰明的男子,方能入我的眼……” 第92章 天下一牌局 右相府,堂中氣氛陰沉。 楊釗偷眼瞥向屏風后那許久未動的人影,終于沉不住氣,問道:“右相,這首詩很普……” “裴冕?!崩盍指Φ溃骸澳闳绾慰创嗽??” “此詩有隱喻?!?/br> 裴冕開口,語氣篤定。 楊釗不由暗道自己琢磨了那詩許多遍,竟沒能聽出有何隱喻? “此詩前兩句以‘棋局’‘菜畦’為喻,像是在說壘骨牌,實則盡述長安恢宏;后兩句筆鋒轉向大明宮,以‘一條星宿’為喻,描繪執著火把請求覲見圣人的官員眾多,暗指今科春闈引起了太多朝臣的不滿?!?/br> 裴冕說著,提高音量道:“薛白其心可誅,他是在罵右相不得人心??!” “竟是如此,此獠可恨?!睏钺摬皇r機地罵道:“當殺?!?/br> 李林甫不耐,道:“本相是在問你,如何看待那詩名?!” 那詩名實在是太長了,連裴冕都沒能一次記住,拿出紙條再念了一遍。 “《奉和圣制禁苑徹夜侍圣人打骨牌后大明宮城樓觀燈應制》,圣人去禁苑,本就不欲被國事打攪。哦,這不像是應制詩?!?/br> 李林甫問的就是這個。 他雖擅音律,卻不擅寫詩,每逢需要作詩的場合,會提前讓幕客們準備好詩文,比如圣人親自送賀知章還鄉時,他便奉上了一首好詞,總之不太了解應制詩的規矩。 裴冕道:“應制詩通常為五言律詩,薛白這首卻是七言絕句。應制詩通常辭藻華麗、音律響亮,這首詩卻是用字簡單,平鋪直述。該不是圣人讓他寫的,是他自己寫的?!?/br> “果然?!崩盍指Τ烈鞯溃骸敖返酱竺鲗m還遠,圣人豈可能四更天送他到丹鳳門?” “但,徹夜打骨牌之事,當是真的……” “嗯?!?/br> 羅希奭不由緊張,心想薛白打骨牌的次日就被自己拿了,圣人必定不悅,問道:“右相,既然如此,我是否將薛白放了?” 楊釗也怕得罪人,忙道:“是啊?!?/br> “不可?!?/br> 羅希奭一驚,暗道右相好大的氣魄! 李林甫沉聲喝道:“既然已經拿了,圣人還未開口你們便敢放,不怕圣人以為伱們暗中窺探宮城嗎?!都給本相按唐律辦事,休得讓薛白在大理寺獄中挑出錯處?!?/br> “喏?!?/br> “右相英明?!?/br> 堂中幾人都不由冒了冷汗,對李林甫佩服不已,紛紛暗道右相能當宰相十余年,自有其道理。 楊釗暗暗發誓,早晚得學成這種琢磨圣心的功夫。 “都下去?!?/br> 李林甫揮退眾人,眼神卻越來越陰翳,忽然起身,猛地將一個瓷瓶砸在地上。 咣啷! 他怒的是到了第三日竟還沒得薛白徹夜陪圣人打骨牌的消息。 但必須冷靜下來……圣人一般都在興慶宮,這次移駕大明宮本就為了清靜,倘若自己真能掌握圣人蹤跡,那才是死期到了。 都已經發怒砸了東西,抱怨的話梗在喉嚨里,李林甫眼珠轉動,最后罵了一句別的。 “竟有人敢比我更得圣人恩寵!” …… “阿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