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0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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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很聰明?!毖Π撞粍勇暽?,“你不必太過敵視我們,我們雖不是東宮一系,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卻可以與東宮合作?!?/br> 裴冕留意到他說是“我們”,卻不知指的是他與杜家還是與貴妃。 “東宮不需要與人合作,你也不配?!?/br> “我要你辦兩件事?!毖Π鬃哉f自話,“一是把老涼與姜家兄弟的家眷帶給我。二是,李林甫必定要查我的身世,讓他交給你來查?!?/br> 裴冕不由皺眉,不悅道:“我只是一個八品小官,你讓我做這些?” “現在知道你是八品小官了?蓄養死士時怎就不知道?” 說著,薛白微微將身子前傾,給裴冕壓迫感,又道:“當我不知你是如何慫恿王鉷陷害楊慎矜嗎?王鉷馬上要成為御史中丞,你這功臣必會升為監察御史,不是嗎?” 裴冕眼一閉,驚詫于眼前的少年已有這般敏銳的嗅覺。 *** 就在豐味樓邊的宅院中,達奚盈盈腳步匆匆,趕到偏堂。 一個頹廢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那里,正是李琩。 “阿郎怎來了?” 達奚盈盈嫵媚一笑,往李琩懷里坐去。 李琩卻是抬手擋了她,嘆道:“在花萼樓熬了整夜,今日是真累了?!?/br> 他臉上發黑,確是很疲倦了,經不起這女人廝磨。 “那阿郎是有事才來的?!?/br> “是啊,散了宴還讓娘與楊洄攔著說了大半日?!崩瞵d道:“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薛白?!?/br> “薛白?” “此人或許還名叫薛平昭,這是當時買賣官奴時過賤立契的文書?!?/br> 達奚盈盈仔細聽了詳情,包括了薛白在御前認親之事,再細看那文書,她柳眉一皺,問道:“如何沒用手印與衙署信???” “李哥奴要走了,你拿抄錄的查吧?!崩瞵d道,“我得走了,你知道十王宅的規矩?!?/br> “奴家送阿郎……” 達奚盈盈目送著李琩的背影,卻是微微嘆了口氣,招過手下管事施仲。 “薛靈這名字,你可有印象?” “有,小人忘了誰也不會忘他?!笔┲贀u頭笑道:“一個濫賭鬼,還欠了賭坊不少債?!?/br> “去看看他今日是否有來賭?若來,讓他傾家蕩產?!?/br> 說話間,達奚盈盈走上閣樓,向豐味樓看去,見到一個少年郎牽馬離開,讓她想起了這幾年來往過的崔宗之、岑參、劉長卿、崔顥…… *** 天色暗得很快,長安城再次點燃了一盞盞花燈。 薛白走到范陽盧氏的大花燈前時,杜有鄰夫婦已到了,只是盧豐娘臉上微有些尷尬之色。 她堂兄本已帶著女兒到平康坊了,路上卻聽說“那御前寫《青玉案》的薛白向右相提親,被拒絕了”,于是又轉回去了。 倒不是因此不喜這樁婚事,而是眼下不是相看的好時機,范陽盧氏一慣不喜歡引人注目……須知去年韋堅案就是在上元節發生的。 唯獨讓盧豐娘不知如何開口才好。 “薛白,你來了,可吃過了?” “吃過了,果然這般看這花燈更好看?!毖Π卓粗R家的那花燈點頭不已,“不虛此行?!?/br> 盧豐娘方知他還沒有聽懂她的言下之意,也因此放松下來,轉頭向杜有鄰道:“郎君,你也賦首詩吧?” 杜有鄰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負手沉吟,當即便吟了一首。 “長安星火照元宵,十里花燈盡迢迢。趁月欲看燈下字,老眼忽覺少年遙?!?/br> 不說好壞,這天寶年間像是人人都會作詩。 薛白夸了幾句好話,跟著這對夫妻游玩。 他原本打算在家歇息,今夜其實是被迫出游,不過逛了一會,漸漸還是融入了這上元節的氣氛中。 隨處可見穿著彩裙的小娘子,或執著團扇,或提著燈籠,為這燈節增添無數艷麗。 對街的人群中忽然看到了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是個四旬左右的中年人,豐姿不凡,舉止優雅,穿的只是普通襕袍,卻有種正氣凜然、鐵骨錚錚之感。 薛白還在回想是何時見過對方,杜有鄰已與盧豐娘低聲道:“老夫方才好像看到顏少府了?!?/br> 少府是縣尉的美稱,由此,薛白馬上便想起那是誰——長安縣尉顏真卿。 他遂轉身往那邊跟過去。 找了一會,只見顏真卿正在一個攤子邊,撫須看著字謎,須臾給攤販遞了一串錢,提筆答了十余張字謎,從攤販手里接過一個扎得很漂亮的花燈。 薛白遂上前,眼見那攤販要將十余張紙揉了,連忙上前。 “慢著?!?/br> “郎君可要猜字謎,一文錢猜兩個,猜中十六個送花燈一盞?!?/br> 薛白拿出一大串錢,笑道:“我猜不中,可否把這些賣我,我學一學?!?/br> 攤販大喜,生怕這小郎子反悔,連忙遞過那有了答案的字謎紙,接了錢。 薛白接過一看,首先看到了一列與他水平差不多的字跡,寫著“是非只為多開口”,目光往下一看,卻是個楷書的“匪”字。 雖只是個匪字,卻骨力遒勁,氣概凜然。 每一張都大概看了一眼,再轉頭,只見顏真卿又在下一個攤子前猜謎了,薛白再次跟了過去。 …… 一盞花燈遞到顏真卿面前,他手里卻已有四盞,不太好拿。 于是他轉過身,開口道:“少年郎,你跟著老夫何事?” 正在翻看手中紙條的少年轉過身來,上前執禮,道:“顏少府上元安康,晚輩是喜歡顏少府的字,故而……” “拿著?!?/br> 薛白話音未落,兩盞花燈已遞到他面前,顏真卿笑道:“幫老夫拿著,空了到長安縣衙來,給你一份字帖?!?/br> “多謝顏少府?!?/br> 薛白才接過花燈,八枚錢幣又被遞了過來。 顏真卿道:“再替老夫猜個花燈可好?” “好?!?/br> 薛白當即去尋了個字謎攤子,先是花了八文,卻是錯猜了兩個,只好再花了一文。 顏真卿手里又添了個花燈,過來一看,才意識到原來不是每個人都能全猜中的,于是又遞了一文錢過去。 薛白笑笑,也不拘泥,直接收下。 此時一名美婦恰好轉過身來,見了顏真卿,忙上前替他接過手里的物件,抿嘴一笑道:“郎君你中計了,三娘是從這里開始猜的,這邊的花燈全被她拿走了?!?/br> “好吧,愿賭服輸?!?/br> 顏真卿撫須朗笑,頗為開懷。 他從薛白手中接過花燈,道:“莫忘了來找老夫要字帖?!?/br> 薛白見他帶了家眷,不便多打擾,行禮告辭。 再看了看手中那許多顏真卿的真跡,他便覺得上元燈會收獲滿滿。 暫離了那些權術之爭,大唐盛世的繁華才算是真正映入他的眼簾。 第72章 親近 許多人都曾早作打算,上元節三日都要徹夜游玩,結果到頭來還是困得提前回了家。 杜宅,眼看主家回來,門房連忙迎上。 “阿郎回來了,還未到子時吧?” “子時之后上元節已過,再逛亦無了趣味?!倍庞朽徣讨?,吩咐道:“端幾樣小菜來,我與薛小郎喝兩杯?!?/br> 三人在夜市買了些酒、桂花飲,以及一些小食,在后院花園坐下,對著那圓圓的月亮。 盧豐娘也是上桌的,開口又是絮叨那些事。 “薛白,你與五郎都到了成婚的年歲,世家子弟成婚晚了要教人笑話的,你們成了婚再去科舉,否則讓人榜下捉婿了……” “婦人之見?!倍庞朽彶荒蜔┑卮驍嗔怂?,“你若讓他們早早成了婚,豈還有心思在學業上?” 也就是這件事,盧豐娘堅定地反駁了她的夫婿,道:“成家立業,先成家,后立業,趁早成了婚,一兩年心就定了,才好準備科舉?!?/br> 杜有鄰淡淡道:“不必一兩年,他們明年皆可中榜?!?/br> “真的?一場就能中?!”盧豐娘驚訝道,“十六七歲的進士,我大唐還未有過吧?有嗎?郎君?!?/br> “都安排妥了?!倍庞朽徱膊恢袩o,云淡風輕擺了擺手,“若非如此,我豈能容五郎近來這般放肆?” 薛白笑了笑,心道杜有鄰平時真是什么都不與妻子說。 眼下是他最需要結關系網之時,婚事自是一個重要手段,有姻親互相幫助方好度過這最艱難之時。但恰因如此,更要慎重…… 盧豐娘還在喜笑顏開,杜家姐弟也從豐味樓回來了。 今夜良辰美景,一家人難得坐在一起小酌。 “這官可真是不好當?!倍盼謇傻溃骸熬驼f今日這王郎中,白日里應酬,入夜了宴請。到了子時,還得趕到興慶宮御宴,陪陛下灑金錢?!?/br> 薛白聽了,有句話在腦子里,沒說出來。 ——李隆基只要把處理國政的時間省出來睡覺,再拉著準備休息的官員們玩樂,就能讓眾人覺得他還沒老。 反正這位圣人絕頂聰明,百官以為他半個夜晚就辦了樁謀逆案,實則他半個時辰都沒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