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0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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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騙旁人騙得多了,也許連他自己都能相信自己長生不老。 話題聊著聊著,終究又聊到了薛白的身世。 “什么?!伱要搬走?!” 杜五郎忽然站起身來,滿臉都是不舍,道:“待我忙完了這陣子,我好好陪陪你啊?!?/br> 薛白道:“我總歸是要回家的?!?/br> “放心,你有的是機會陪他?!倍庞朽彽溃骸拔乙淹腥税才拍銈兊絿颖O。要參加明年的春闈,簡單而言,兩個途徑?;驊嚫髦菘h的秋闈,成為‘鄉貢’;或入學國子監,通過歲考,成為‘生徒’,你們走生徒這條路?!?/br> 國子監可不是那么好進的,至少得家里是五品官員。 杜有鄰之前雖有五品,但只是虛職,根本沒能把杜五郎安排進國子監。 他長子、次子也都是參加了京兆府的解試,分別進士、明經入仕,原本就沒寄望毫無天賦的五郎能科舉入仕,想著太子即位了有個門蔭。 盧豐娘聽得驚喜不已,夸贊道:“郎君,這真是……不被那善贊大夫的虛職拘著你,方顯你的本事??!” 杜有鄰難得羞愧,瞥了杜妗一眼,只見這女兒正在發呆。 “國……子監……” 杜五郎如遭雷轟頂,不敢相信上元佳節會得到這樣兩個壞消息。 “哈哈哈?!倍庞朽彆晨齑笮?,舉杯道:“薛白,老夫與你有緣,臨別不舍,欲認你為義子,冒昧之請,勿要見怪?!?/br> 這便是他答應盧豐娘管后宅的辦法了,之前有皎奴在,不方便提。 如今眼見薛白要搬走,他得趕緊提出來。有些事婦人不清楚,他卻大概知曉薛白的能耐,及其對杜宅的庇護。 杜宅能給的不多,除了青嵐的身契,就只有落魄之際緊密綁在一起的決心。 占了薛白好處,以后薛白因得罪李林甫而落罪,他杜家亦逃不了。 薛白聽了,當即拿起酒壺,把杯子里的桂花飲換成酒,雙手捧杯,站起身。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天寶大唐,他太需要能互相信任的人脈,杜有鄰弱是弱了點,背后卻有京兆杜氏。 然而,他剛站起身,一只纖纖玉手便伸到了眼前,將他手里的酒杯接了過去。 “飲兩杯你又要醉了?!?/br> 杜妗說著,轉頭向杜有鄰道:“阿爺糊涂,昨夜才有人在御前爭子,阿爺今夜就要認義子嗎?” “老夫自有考慮?!?/br> “女兒有些受風了,不太舒服,好告退了?!?/br> 杜妗將手里的杯子擱在桌上,行了萬福,轉身便先回了房。 杜有鄰看出女兒不太高興,頗為尷尬,坐了下來。 “認親之事,不急在一時,往后再說吧?!?/br> 杜媗柔聲道了一句,將薛白杯里的酒倒到自己杯里,又給他倒了杯桂花飲。 “二娘是為你好,莫往心里去?!?/br> “我知道?!?/br> 薛白接過那桂花飲抿了一口。 杜媗也抿了杯中酒,眼眸一低,心里有些異樣,卻又自覺年長他那么多,不該如此掛心。 眾人再坐了一會,沒再提認義子之事,也沒了方才的氣氛,散了各自回房休息。 *** “你知道二姐為何不高興嗎?” 杜五郎與薛白走過游廊,小聲問了一句之后,自己做了回答。 “你沒看出來吧?我娘想為你相看盧家的女兒,可二姐與盧家又不熟,不過沒關系,她們過幾天就好了。主要是都舍不得你,你就多留幾日唄?” “好?!?/br> “真的?”杜五郎道:“其實我都懂他們在想什么,阿娘要是再生個meimei就好了,你來當我妹夫,多好。大家都希望你和我們家關系近些?!?/br> “莫想些沒用的了,你準備進國子監的事吧?!?/br> “你不要掃興啊?!?/br> 說話間走到正院廊下,兩人散開,各自回房。 薛白推開屋門,卻見青嵐正坐在窗前縫一個布包。 “郎君回來了,我備好熱水了,給你端來嗎?” “洗過了?;仡^弄壞了眼睛,明日再縫呢?!?/br> “十五的月亮,看得清。我在縫包袱,搬家之時好用,郎君你看,有好多物件要帶……” 薛白孑然一身地來,本以為身無長物,此時順著小姑娘的手指看去,才發現短短兩個多月已有許多東西。 筆墨紙硯,二十余本書籍,以及一應生活用品。地上擺的兩塊石頭也得帶走,用來健體,好不容易才找到趁手的。 只說這個年節,盧豐娘送了三套衣服;杜媗親手納了兩雙靴子;杜妗給的是條頗貴重的腰帶,說這種羊皮帶栓得緊;杜五郎送的許多沒用的擺件;田神玉送的雞蛋還剩半籃;楊釗竟也不忘送了個筆架,上刻“飛黃騰達”四字…… “不著急搬?!毖Π椎溃骸澳懵帐熬托?,幫我這幾張字收好,去歇息吧?!?/br> “郎君,今夜的月光太亮了,我幫你把帷幔掛上了,一會你入睡時拉上。嗯,我今天聽你的,沒在宅里干活呢。入夜了請宅里的婢女們一起看了花燈,買了布料和吃食回來,在院里說話,彩云可羨慕我呢,就是太閑了……” “那我們行程差不多,就是我買的桂花飲太甜了。等到了薛宅,你也不要給別人干活?!?/br> 既然青嵐想說會話,薛白便也應著。 “只照顧郎君一人的起居的話也太輕松了吧,那往后一定讓你每天都干干凈凈,按時吃飯,住得也舒舒服服?!?/br> “不要對薛宅的生活期待過高了,那邊挺落魄的,沒有單獨的屋子?!?/br> “沒關系呢,我能吃苦,特別能吃苦?!?/br> “我知道?!?/br> 青嵐抬眼一瞥,不由回想起兩人在長安城郊的經歷。 “郎君,那我回后罩院歇息了嗎?” “去吧?!?/br> 薛白看著她退下,心想自己去薛宅睡通鋪倒是無妨,帶著個小姑娘就很不方便……她年紀確實還小。 拿起顏真卿的字,對著月光看了看,再閉上眼體會著字中的神蘊,感受到書法有進益一點點,他便關上窗,上了榻,拉上帷幔。 被褥卻是換過的。 薛白想起一事,伸手探了探,那條春衫已經不在了,也不知掛在哪晾著。 他微微苦笑,躺進被窩,沉沉睡下。 春,宵夜月圓,碧空之中一輪白玉盤高掛…… *** 這夜又做了個夢。 夢里是長安繁華的燈市,盛唐的女子是極會裝扮的,彩帛束胸,骨rou均勻的美感才會飽滿地顯現出來。 裙子系得高了往往會臃腫,她們于是把雙手放在腰間,既端莊,又能勾勒出窈窕的身段。裹在手臂上的彩練添了幾份仙氣,舞動起來翩躚美妙。 她們笑意吟吟,薛白如游人一般站在那看著,聞到了隱隱的香氣。 “薛白,我有話想問你?!?/br> 他于燈樹下轉身,首先看到的是一雙滿含愛慕的眼眸,盈盈秋水,于是他伸手攬住了她。 這些日子,他其實苦惱這太過青春的身體,總讓他有種無處安放的沖動。 一直以來,高漲的生命力被壓抑在異鄉的不安之中,唯有此時,她的柔軟與體貼讓他感受到了安心。 “嗯……” 耳畔響起一聲悶哼。 薛白恍惚醒來,帷幕里一片黑暗,懷里一片柔軟。 這次,不是夢嗎? 他感受到懷中的女子在輕輕地顫抖,其后,有些貪心地湊了上來。 不需要像那些胡姬一樣舞動腰肢,不需要像那些名妓一樣搔首弄姿。眼前是一片黑暗,他卻能感受到她強烈的愛意,僅此就能讓人動情。 是青嵐? 他想問她,但問不出來。 連呼吸都不太順暢,如同喝醉了一般。 她是裹了一件厚披風來的,披風內則是材質柔軟的長裙…… 不是青嵐。 腦子里只確定了這件事,他漸漸不能夠再維持思考。 隨之,他終于融入了這個大唐盛世。 “……” 金風玉露初涼夜,秋草窗前。淺醉閑眠。一枕江風夢不圓…… *** 庭院的角落,還有積雪未融。 一株臘梅在夜色中孤獨地綻放,隨著夜霧漸濃,凝結在臘梅上的露水越來越重,終于滴下,滴落于積雪之中。 *** 終于,月落日升,一夜過去,鳥鳴花香。 “郎君,你已經睡了很久了?!?/br> 薛白睜開眼,首先看到了青嵐。 他以前不太關注小姑娘的長相,此時才發現原來她很漂亮,新月生暈,小家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