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0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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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遂偷瞥了他一眼。 像她這般不能脫賤入良的奴婢,若能拿到身契保管,那就是家主許諾一輩子不會賣了她的意思。 “郎君?!?/br> “嗯?” “我……我把被褥搬到你屋的耳房里吧?” “不用,在這里也住不了幾天,搬來搬去麻煩。你若舍不得,就先住在杜宅也好?!?/br> 青嵐確實舍不得,但看了看薛白,卻是小聲道:“舍得?!?/br> 兩人一起吃完了羊腿,她打算跟著他一起出門,認為皎奴都能跟著,她也能。 薛白卻覺得帶個小姑娘太麻煩了,囑咐她留在家中,且不要給杜宅干活。 出了杜宅,驅馬往平康坊的路上,他腦中反復想著的則是落罪賤籍非大功不能放良一事…… 第71章 相看 平康坊,右相府。 李林甫揣著心事在白日里睡不安穩,只睡了一個多時辰后翻身而起,又使人去問楊慎矜的案子。 大理寺卿李道邃給他面子,很快讓人把卷宗送來,他看過之后大為驚訝。 “怎會如此?你們怎敢把一切事由串聯、栽于楊慎矜?如此豈非馬上結案了?!” ——結案了,本相還如何借機對付東宮?! “右相,此卷宗是圣人親審而定奪的……” 李林甫由此陰晴不定,心知自己被東宮打了個措手不及,柳勣案的余波與隴右死士案從此結束了。 關鍵是,圣人到底是如何想的?就是不肯廢太子。 他恨不能親自入宮陳詞,“圣人太糊涂了!李亨表面恭孝,實則陰毒無情,絕非良儲?!?/br> 再派人打聽,卻得知圣人是召見了薛白才有了定奪。 又是薛白。 之后,咸宜公主派人把他要看的契書送到右相府了。 “開元二十五年六月九日,得少府監牒稱,薛銹子薛平昭逆罪相坐,年五歲,今出賣于張氏婦譚婜……” 李林甫不認得那個“婜”字,微微皺眉,再看第二次過賤立契的記錄,乃是天寶五載冬月,從譚氏手里賣給了咸宜公主。 他仔細一瞧,發現譚氏的兩個手印并不一樣……說明并非譚氏賣掉了薛平昭,咸宜公主這次買官奴根本不合唐律規定。 正在考慮要交給誰來查,門外有人通傳。 “阿郎,薛靈攜子薛白拜訪?!?/br> “做什么?” “稱是……稱是來提親下聘?!?/br> 李林甫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了薛白的意思,這是給右相府一個體面。 偏偏李林甫氣量狹小,受了這好意,心中反而愈發嫉恨,暗道:“此子還有此城府,往后必為大患,須除之?!?/br> 當然,薛白若不來,等以后有人嚼右相府的舌根,他更要嫉恨。 也就是現在要殺的人太多了,李亨、王忠嗣、李適之、裴寬……薛白這一個官奴在他這里排不到前面,且待楊洄查出其幕后主使再談。 *** “十七娘!” 眠兒跑過相府后院,匆匆奔進閨閣,“十七娘,薛郎君來提親了!” 這小婢還不知這樁婚事的變故,眼睛亮亮的,滿臉都寫著喜慶。 皎奴正想著怎不派自己過去盯著薛白了,聞言站起身來。 李騰空還發著呆,聽得消息,驚訝地瞪大了眼,徑直向外跑去。 她其實已向阿爺轉達了薛白的話,“仇怨與否,在于右相”,并說薛白身上沒有半點怨念,咸宜公主所述之事必是搞錯了。 得到的只有一句叱喝。 “蠢貨,他看似越無怨念,越可見其心狠毒!” 但薛白還是來提親了,她很希望阿爺能見見他。 也許真是她太容易輕信薛白,卻還抱著萬一的僥幸,要是阿爺能被他勸服,這輩子哪怕只寬容豁達這一次…… “阿爺!” “十七娘,回去吧?!?/br> 幾個健婦從小徑那頭回來,直接將身形單薄的李騰空往閨閣中架了過去。 “來下聘的人已經被阿郎趕走了,阿郎讓你禁足一個月?!?/br> 李騰空掙扎不了,看向這座廣袤的右相府,感覺不到半點自由。 她阿爺果然不會改變…… *** 薛白看了一眼右相府,牽著馬離開。 雖是意料之外地與李林甫決裂,往后會更加兇險。但離開索斗雞,他心里反而輕松了許多。 薛靈很失望,一直嚷嚷個不停。 “我薛家也是名門望族……” “你又要去賭嗎?”薛白往青門方向走了一段路,回頭問道:“若我讓伱戒賭,戒得了嗎?” 薛靈敷衍地笑了笑,道:“我不過是到青門與友人小聚?!?/br> 薛白知道這種人到死都改不了,也無話可說,自策馬而走。 “六郎,你何時搬回家???” 薛靈喊了一句,掂了掂瘦馬背上的褡子,心想有了本錢,今夜就發一筆橫財,將割賣出去的宅院全買回來! *** 薛白在青門酒肆一座望火樓附近翻身下馬,還在整理韁繩,有人在他身后喚了一句。 “薛郎君?!?/br> 薛白轉身見了田神功,笑道:“過了年節,換了身盔甲?漂亮?!?/br> “嘿嘿,多虧了郎君提攜?!?/br> “我與右相鬧了別扭,暫時莫與我走太近?!?/br> 薛白小聲說著,遞了一枚不小的金子過去。 田神功不接,低聲道:“不過是添兩雙筷子的小事……” “拿了,給神玉找個媒人,聘禮不夠再與我說?!?/br> 薛白的語氣不容置喙,田神功也不矯情,咬咬牙收了,眼神又有不同。 “走了。你近來少去豐味樓附近巡衛,疏遠點?!?/br> “好?!?/br> 薛白又交待了一句,牽馬而走。 田神功則走進望火樓,掃視了一眼幾個同袍,嘴里低聲自語道:“得罪右相,與你還有何好來往的?” 薛白拐進道政坊,走到豐味樓附近,不經意般地掃視了周圍一眼,有個正在看著他的路人轉過臉回避了他的目光。 此時尚未到開宴時,杜五郎正坐在堂上與幾個掌柜說話,愁眉苦臉的樣子。 薛白已經很久沒看到他讀書了。 “哎,你怎么來了?” “在平康坊辦了些事,路過,來看看你?!?/br> “是吧?!倍盼謇傻溃骸拔铱沙盍?,今日傍晚原是戶部王中丞訂的宴席,可聽說昨夜謀反的就是他表叔,這宴不知還辦不辦,也不派人來說聲?!?/br> “放心,不影響?!?/br> 薛白轉頭一看,見有中年男子踱步入堂,遂道:“你忙你的,給我個雅間?!?/br> “嗯?你不是來看我嗎?” …… 薛白在雅間中坐了一會。 裴冕推門進來,道:“換個地方談,如何?” “不?!?/br> 薛白抬了抬手,請裴冕坐下,舉起裝了清水的杯子提了一杯,“還未恭喜你的計劃成功了,想必那些案子很快能告一段落?!?/br> “可惜還有些隱患沒除掉?!?/br> “我也是?!毖Π椎溃骸拔业纳矸荼┞读?,李林甫要殺我。否則昨夜東宮就能把你的命給我?!?/br> 此事王鉷要不了多久就會知道,他懶得瞞裴冕。 裴冕目光一凝,淡淡道:“你說你手上有兩個人證?這也只能嚇唬得了李靜忠。他們中了鉤吻之毒,已經死了?!?/br> “試探我?不必這么麻煩,我可以直接告訴你?!?/br> 薛白隨手拿出兩個物件,給裴冕看了一眼。 一個是裴冕給老涼的牌符,用來栽贓楊慎矜的,另外還有一張藥方,一看就知道是解鉤吻之毒的。 “人就藏在這酒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