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0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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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計劃外的變故,以李林甫的心眼,更不可能成了。但婚事風聲已傳出來了,上門提親,使右相府能夠拒絕,回護女方名聲,這是表態?!?/br> 杜妗急道:“他若是要害你?!?/br> “不會?!毖Π椎吐暤溃骸把巯聴钌黢嬷\逆案發,我是關鍵證人,又有楊貴妃、高將軍相保。這種時候他們只要動我,這大案的嫌疑就得沾到他們身上……” “哎,你們這些小輩?!?/br> 盧豐娘手持團扇,撥開了杜五郎,擠過杜媗,把杜妗從薛白身邊拉開,道:“一天到晚嘀嘀咕咕的,待為娘說過正事了,你們再玩鬧?!?/br> “伯母?!?/br> “郎君乏困便先回去了,我們一直在等你?!北R豐娘有些埋怨,“不是說侍宴到丑正出來嗎?眼下可都卯時了,孩子們約你一道看花燈也沒看成……” 薛白目光看去,只見盧家的花燈確實制作得很精巧,形式雖只是中規中矩的八角彩燈,上面的畫卻很漂亮,顏色與紗籠內的火光映襯得恰到好處。 可惜時至寅末,花燈內已沒有再添燭油,火光已減弱。 耳畔聽得盧豐娘絮叨,薛白很禮貌地應道:“本以為侍宴到丑正,沒想到圣人允我待到宴罷。是我無緣,未能欣賞到這般精美花燈?!?/br> “唉,你沒聽懂我的意思?!?/br> 盧豐娘微微一嘆,見薛白在認真看花燈,暗想這孩子果然是沒聽懂弦外之音。但堂兄等了太久已生氣了,此事也沒甚好說的,可惜未能做成這樁媒。 “那真是你阿爺?眼下豐味樓已是名樓,你也得防人騙親?!?/br> “不論如何,圣人御口定下的?!?/br> “認親的事,這般快?” 盧豐娘千頭萬緒也不知如何說,心里總歸是對圣人有怨言的。 回了升平坊,一路上都有聽到官眷議論。進到杜宅,盧豐娘趕入正房,見杜有鄰正在呼呼大睡,上去推醒了他,連著說了兩樁大事。 “阿郎,聽說楊慎矜謀反了!此獠還想認薛白為子,急得薛家在御前搶兒子……” 杜有鄰翻身而起,迷迷糊糊聽到后來,感慨了一句。 “看來,是老夫請托大伯出手,起了作用,方保住了這孩子?!?/br> 盧豐娘聽得目泛異彩,愈發佩服自家郎君。 因為滿心滿眼都是杜有鄰,直到入睡前她才突然想起一事來。 “不好了,那煞婢不在,后宅家事郎君也得早些出手管管……” *** 窗外鳥叫聲陣陣。 屋內沒有點燈,但薄曦已透進來。 杜家姐妹坐在榻邊的胡凳上,還在與薛白說話。 薛白先是說了在御前供證之事,與她們核對好證詞。 “到時定了案,世人都知大姐幾次拒絕楊慎矜,那些風言風語也就散了……” 杜媗眼簾輕抬看著薛白,眼神愈發不同。 之后說起諸多變故,杜妗柳眉微蹙,沉吟道:“看來,辛十二手里那份契書不是偽造的,咸宜公主既能說你與李家有深仇,思來想去,只能是因為認出你是薛平昭了。以她的性子,馬上就要告訴李林甫,圣人早晚還是會知曉的?!?/br> “今夜見了這圣人,我倒覺得他不難相處,氣度是大的……前提是讓他高興了?!?/br> 杜妗頗有野心,考慮良久后低聲道:“若你能得圣人信厚,往后未必無望將河東郡公之爵討回來?!?/br> 她似乎早肯定了他就是薛平昭。 薛白則根本無所謂,道:“一步步來,要怎樣的身份都可以,重要的是得有配得上的實力。我若沒有官身、沒有耳目,不能維護宮中的關系,現在成了薛平昭就是死。好在,李林甫該不敢輕易提此事?!?/br> “嗯?!?/br> 杜妗點了點頭,心知沒有人敢輕易與圣人提三庶人案,還有時間籌謀。 她轉而思忖起往后之事來,喃喃道:“薛靈品性既差,門第也不高,連個門蔭都沒有……” “門蔭雖好,但我敢斷言終究是進士出身會更有官途?!倍艐l道:“尤其是李林甫這種不學無術者為相十余年,反而使科考聲譽日隆?!?/br> “總之是要盡快謀官?!毖Π桌Я?,干脆躺了下來。 杜妗道:“說來,楊玉瑤也沒為你安排什么好門第,你可還要去謝她?” “還是得謝的,她昨夜熬了一夜也累了,今夜又有御宴,要在花萼樓灑金錢。約好上元節之后我再去致謝?!?/br> “……” 薛白見她們終于安靜下來,打了個哈欠。 “回頭再說吧,畢竟暫時能安穩些。今夜能安然度過,說來功勞還是在你們,因你們藏著證據且愿為我揭發,東宮才對我投鼠忌器,多謝了?!?/br> “都一起走到這一步了,談什么謝?” 杜妗起身,轉頭又看了薛白一眼,心道家中父兄皆平庸之輩,自己偏是個女兒身,這些日子皆是他在支撐著杜家門戶,可惜很快又要成了別家的兒子、別家的女婿、別人的…… 與此同時,杜媗也偷眼瞥向薛白,目光溫柔如水,那些纏繞著她的流言蜚語又被他四平八穩地解決了,他一點也沒讓她感到彼此之間的年紀差距,反而顯得比她還成熟許多…… 前陣子皎奴礙著,她們許多想說的話藏著沒說,此時卻又說不出來了,只好不情不愿地離開屋子。 薛白翻了個身,已沉沉睡去。 *** 這一覺睡得很香。 許是因上元夜見了太多絕世美女,薛白依稀記得作了一個春夢。 雖有成熟的思想,終究是青春年少的軀體,難免發生了某個正?,F象。 他翻身起來,“吱呀”一聲,青嵐推門進來。 “你若要去薛家,再不起可就晚了?!?/br> 薛白依舊坐在那發呆,她已將一疊衣物放在床頭。 “謝了,我自己來吧?!?/br> 青嵐點點頭,背過身去。 薛白拿起衣物,見是外穿的襕袍、內穿的春衫都有。他默默換了,把那干硬了一大塊的舊春衫疊好,藏到被褥下面。 “那個……娘子有話和你說?!?/br> 青嵐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跑開了,能看出來,因為皎奴不在她很高興。 杜家姐弟一大早已去了豐味樓,薛白洗漱之后便去找了盧豐娘。 “這個給你?!北R豐娘臉上含笑,將一封契書遞了來。 接過一看,上面寫的是,“開元二十五年六月八日,得少府監牒稱,皇甫嵩之女皇甫萼逆罪相坐,年六歲,今出賣于杜氏婦盧豐娘”云云,卻是青嵐的身契。 此前薛白從吉溫別宅討來二十個奴婢,等過段時間不引人注意了再放了賤籍,這些人如今在豐味樓做事,更像是雇工。雖看起來像他送杜家二十奴婢,其實是杜家幫了個忙。 這次盧豐娘卻是真要將青嵐送給薛白。 “一眨眼,這婢女跟了我快十年了,也有了自己的心事。她更想侍候你,你往后可得待她好些。且須與你說一聲,我郎君是世間少有的正派人,從不欺負家中婢女。上元節后,待你去落籍之時,我們到東市署過了文書?!?/br> “不必過文書了,我想放了她的賤籍?!?/br> “哪能放呀?逆罪相坐,非大功不能脫賤入良,你照顧好她吧?!?/br> 薛白點點頭,忽然知道青嵐那種“隱姓埋名”的思想是從哪里來的了。 盧豐娘又問道:“你今夜可去賞花燈?” “不去了,在家休息?!?/br> “還是去吧,上元節三日不宵禁,你昨夜看到的盧家花燈暗了,今夜可再去看看?!?/br> 盧豐娘本以為堂兄昨夜已罷了相看薛白的想法,卻沒想到今日又派人來相邀,還夸贊了薛白幾句??傊@個媒還有可能做成。 薛白顯出些為難神色,道:“我畢竟還要到相府下聘?!?/br> “右相府名聲又不好,女兒又老,能有甚好的?”盧豐娘小聲道,“這樣吧,你忙完了事,依舊到花燈處來。如何?” 薛白便不再推拒,應道:“也好。對了,如今我找到了家世,也許這幾日便會搬出去?!?/br> 盧豐娘一愣。 她嘴上催著杜有鄰管管后宅,此時聽了這話,卻又有些不舍起來。 …… 青嵐探頭往花廳處看去,只見薛白非常鄭重地將她的身契收好,心中既有歡喜又有不舍,還有一種命運不由自主的悲傷。 依唐律“奴婢賤人、律比畜產”,良賤不能通婚。如今薛白找到父母,很快就要成為編戶,已經再也不可能帶著她隱姓埋名了。 身為賤婢,連想當他的妾都沒資格,生了孩子也是賤籍。 但想到以后一直都能跟著他,她還是很快就開心起來,見他出來了就跑過去,帶著羞意笑吟吟地行了個萬福禮。 “郎君?!?/br> 薛白點了點頭,問道:“你們已經吃過飯了嗎?” …… 為了防止炒菜的技藝流傳出去,杜家的新廚娘根本不會做炒菜,今日的午餐是薛白更喜歡的烤羊腿,且香料撒得比之前豐富了許多。 “好香。你看,把胡十三娘從府里支走,真是個妙計吧?” 青嵐聽得好笑,笑彎了眼睛,一副巧乖的模樣道:“我給郎君切羊?!?/br> “坐下一起吃吧?!毖Π滓褎邮智辛藥灼騬ou,拿胡餅包著,“你現在是我薛家的人,得聽薛家的規矩?!?/br> “是,郎君?!鼻鄭谷f福而坐,還在笑。 她其實也沒那么怕他。 “你每個月多少月錢?” “嗯?奴婢哪要月錢,我那些錢都是娘子賞我的?!?/br> “薛家的規矩得給,我回頭問問給多少吧?!毖Π讖膽牙镉痔统鲈S多東西,“這些雜物以后你替我管?!?/br> “好?!?/br> 青嵐接過,卻見自己的身契在這里面,正要還過去,薛白已道:“你收著,萬一我弄丟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