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7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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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裴冕出手了,坐實了吉溫?!毖Π讍柕溃骸澳阏J得他嗎?” 杜妗搖頭道:“從未聽過此人?!?/br> “李亨的暗線,埋到了右相府的關鍵處啊?!?/br> 杜媗憂慮道:“你知曉了他的身份,他是否會滅口?” 薛白困得厲害,眼睛也不睜,隨口道:“所以我告訴你們,要是我遇害了,你們便向右相揭發?!?/br> “到時一起死了才是真的?!倍沛±浜咭宦?,應道:“我明日會去找伯太公,讓他出手保我們?!?/br> “嗯,辛苦了?!?/br> 左右逢源是官場大忌之一,如今卻也別無它法,只能在縫隙里求生了。 薛白想起來,掏出一疊契書來。 “這是什么?” “吉家仆婢的契書。分贓時,貴重財物都被瓜分了,楊釗作主給了我二十名仆婢。今日人還被羅希奭扣著,要再審訊一遍。過兩日麻煩伯父或伯母跑一趟,到東市署立契過賤,將人帶回來?!?/br> 杜家姐妹接過契書,眼神卻黯淡了一下。 她們不約而同地想到,當日若非薛白奔走相救,杜家已經像這樣被瓜分一空了。 也許她們也會有個身契,命運被這樣隨手一遞就改變了…… 杜媗抹了抹眼,向薛白低聲問道:“你今日不顧疲倦也要去跑一整日,為的便是這些人嗎?” “答應過了?!?/br> 薛白交代過了這樁事,翻了個身,喃喃道:“我醉欲眠君且去?!?/br> 杜媗一愣,驚訝于他于乏困之中隨口念句詩也能這般有意境。 “走吧?!?/br> 杜妗卻偏要推醒薛白,問道:“你與大姐說了什么?不信任我?” 沒想到她卻是看出來了。 “人是當著你的面殺的,與東宮討價還價是拜托你辦的,我豈能不信你?”薛白只用一句話就安撫了杜妗,道:“你想看,看看也好?!?/br> 于是,杜媗關緊門窗,背過身去,將那些秘密物件再掏出來…… *** “之前說過,咸宜公主下嫁長寧公主之子楊洄,住在平康坊長安公主府,你正是在那里昏迷被救,因此辛十二才仿造契書,說你被賣給咸宜公主?” “不是我?!毖Π椎溃骸捌鯐险f的人是薛平昭,這一點你們總是忽略?!?/br> “依你的模樣所寫,誰看了這契書不說是你?” “對了,你們還沒與我詳述這薛銹是誰?!?/br> “你起來,我與你細說?!?/br> 薛白只好重新坐起,杜媗點亮了燭臺,倒了杯熱水,杜妗則娓娓道來。 “河東薛氏這一房,確實顯赫,子弟以姿儀豐美著稱,常出駙馬、郡馬。如,薛瓘為太宗嫡女城陽公主駙馬、薛紹為太平公主駙馬、薛儆為鄎國公主駙馬?!?/br> “到了薛銹這一輩,他長兄薛崇一娶了宜君縣主;他meimei嫁給了太子李瑛為太子妃;他自己則迎娶了圣人第四女唐昌公主?!?/br> 聽到這里薛白已明白了,問道:“薛銹卷入了廢太子案?” “嗯,與李林甫有關?!倍沛∥⑽@息了一口氣,“此事說來話長……” 當今圣人年少時經歷武周迫害,能登上皇位,實屬不易。 可誰也沒想到,他后來竟愛上了武家的女兒武落衡,且一發不可收拾,不惜廢掉曾與他同甘共苦、為他“以袍換餅”的結發之妻王皇后。 王皇后一死,他便想冊立武落衡為皇后,不料遭到群臣的激烈反對,只好獨創了“惠妃”之名安慰她。 武惠妃雖沒爭到后位,一心要將兒子李琩扶上太子之位,但經歷了武周一朝的百官對她極為警惕,百般阻撓。 當時,李林甫還只想求一個小小郎官,卻被親戚嘲諷“郎官須有素行才望高者,哥奴豈是郎官耶?” 仕途無望,李林甫只好攀附武惠妃,發誓為壽王李琩立儲之事效力,從此步步高升,當上了禮部尚書…… “開元二十四年,太子李瑛的生母趙麗妃過世,武惠妃立即使人狀告李瑛‘陰結黨羽’,圣人欲廢太子,被宰相張九齡攔下,甚至怒叱武惠妃。李林甫遂暗中攻訐張九齡干涉圣人家事?!?/br> “開元二十四年,李林甫設計陷害,使張九齡罷相,他們終于搬開了最大的攔路石。當年四月,武惠妃召喚太子李瑛及兩個同母弟、駙馬薛銹入宮捕盜,待其披甲入宮,狀告其兵變謀逆,李林甫則以天子家事之名禁絕百官求情。圣人貶太子三兄弟為庶人,后賜死。薛銹則賜死于藍田驛?!?/br> “主導此事者,除了武惠妃、李林甫,還有武惠妃之女咸宜公主、駙馬楊洄??尚Φ氖?,武惠妃當年便病死了。而過了兩三年,正是在咸宜公主的蹴鞠場上,圣人看上了李琩之妻,李琩終究是無緣儲君之位……” 聽到這里,薛白目光一動,沉吟道:“也就是說,李林甫、咸宜公主、楊洄,皆與薛銹之死有關,因此辛十二把官奴的買家寫為咸宜公主?” “我不信一個家奴能有這樣的心機?!倍沛〉?。 “嗯?!?/br> 薛白目露思索,皺了皺眉。 杜媗道:“我擔心的是……過賤立契的文書,往往是有兩份的?!?/br> 屋中氣氛一滯。 他們都知道,契書有可能是假的,但也有可能是真的。 當然,薛白也未必就是這個薛平昭。 “若要查?!倍沛【従彽?,“我可以去咸宜公主府拜會……” “不查?!?/br> 薛白道:“辛十二才找到那奴牙郎、吉祥的拜帖還沒送出去,且我還活著,咸宜公主一定還不知曉此事,不能打草驚蛇?!?/br> “這可能就是你身世的線索……” “假的?!?/br> 薛白根本就不在乎身世的真假。 在大唐醒來,這真假于他而言已沒有一絲一毫的意義。 他有自己的父母,雖然他們很早就不在了,但他上輩子的記憶還在。那么,身世門第就只關乎利益,如此而已。 若有朝一日這身世對他的前途有價值,他大可以承認自己就是薛平昭,假的也能辦成真的;但現在這只是個致命危險,他要做的只有遮蓋它,真的也必須做成假的。 薛白顯得十分冷漠,他自覺是個骯臟無情的政客。 “我必須有個安全的身世,要盡快,趕在此事揭開之前,且要讓最有權勢之人為此背書、讓世人承認?!?/br> 第51章 贈禮 一覺睡得天昏地暗,薛白睜眼時,只見窗窗樞上灑著一層金色的夕陽,顯得平靜而祥和。 還活著。 可見咸宜公主府果然還不知情,辛十二死得夠早。 昨夜到最后,他卻沒把那致命的契書燒了,想的是往后若有實力了,他可以當薛平昭。 暢想了一下,若能借李林甫之手廢掉太子李亨,再除掉李林甫,扶持一個親善自己的皇子登基,為李瑛、薛銹翻案,或能以薛平昭之身份,繼承河東公之爵位,再借河東薛氏之威望謀任節度使,便算是一方諸侯了。 志向已不可謂不大,連杜妗都覺是異想天開。 要做到這些,至少也得有紅袍高官的權力。 總之是因為這個野心,他們繼續把那要命的物件藏了起來。 薛白深知往往這樣的貪婪會引來禍事,但權場本就如此,機遇越大、風險越大。 他這兩日還得到虢國夫人府拜會,不宜藏東西,暫時還是由杜媗保管。此時便在想,這姑娘早晚還是要改嫁,到時立場一變,未必還能像現在這般可信…… 忽然,隱隱聽到了前院方向傳來了爭吵聲。 薛白不慌不忙地起身,整理了儀容,方才踱步到前院。 “京兆杜氏也算名門,竟如此無禮?” “我主家雖落魄,卻絕非你等可以羞辱的,將禮物帶回去吧?!?/br> “何謂羞辱?我家阿郎出身于弘農楊氏二王三恪之貴胄,公卿之子……” “滾!” 前院,全瑞還在與人爭論,隔著院墻,杜有鄰則在二進院里大喝了一聲,杜家奴仆一擁而上,將幾口木箱往外搬。 薛白走到廊下,與正在看熱鬧的杜五郎并肩而立,只見有一隊衣著光鮮的奴仆攔在那還想相勸。 “杜公,我家阿郎誠心誠意,你家只是杜氏旁支小戶,又落罪罷官……” “老夫讓你們滾!” 杜有鄰沒忍住,親自趕到前院,搶過全瑞手中的一封禮單用力摔到門外,大罵道:“滾!滾!” “好?!?/br> 杜五郎握著拳揮了揮,叫了聲好。 一眾奴仆推出箱子,用力將門關上,“嘭”的一聲響,杜有鄰怒氣未歇,氣沖沖轉回后院,身后盧豐娘哭著追趕。 “阿郎……” 杜五郎看得氣血沸騰,轉向薛白問道:“你知道發生了什么嗎?” “不知道,你們吃過了嗎?” “到我屋里吃,邊吃,我邊與你說。我家讓人羞辱了,真真可恨?!?/br> *** 晚膳吃的是湯餅,據廚房的胡十三娘說,只有杜家父子、薛白的碗里有幾塊羊rou。 杜五郎讓她幫忙端到東廂屋里,門一栓,才不管什么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伱知道御史中丞楊慎矜吧?那日在大理寺他便是主審之一,與你說過話的?!?/br> “嗯?!?/br> “這老匹夫,比我阿爺還大兩歲,卻說要來向大姐提親,昨夜就讓人送了禮過來。初時,我爺娘還以為他是求娶,高高興興與他家管事談上幾句,拐彎抹角地說來說去,竟是要納妾,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