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4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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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前院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br> 一眾大漢當即安靜下來。 “誰???” 院子里響起了老仆的喊聲。 “金吾衛巡街!開門!” “……” 吱呀的開門聲傳入堂中。 姜亥已從后堂拿了弩出來,將弩架在窗樞上,從窗戶的小縫往外看去。 隔著一整個院子,燈籠的光亮一點點從大門照進來。 幾個披甲的金吾衛正站在門外,還有一個少年帶著華服婢女站在其中。 姜亥瞇了瞇眼,認出了對方。 那便是方才他們說的被活埋了卻不死的薛白,姜卯被拿那日也在場。 弩箭的角度稍稍調整了一下,指向了薛白。 有披甲的金吾衛動了,走上前兩步,站在院中張望。 “今夜坊間有飛賊,金吾衛正在搜查!這是誰的院子?” 姜亥遂冷笑了一下。 果然,只見那老仆不慌不忙上前,應道:“我家阿郎姓王,諱焊,在戶部任職?!?/br> *** “打擾了?!?/br> 郭千里勉強從臉上擠出些笑容來,向守院的老仆點了點頭,帶著人往外走去。 “下一家吧?!?/br> “王焊是誰?”薛白問道。 今夜他總覺得有些奇怪,最后還是督促郭千里按著武康成巡夜時的路徑查一遍,一家家宅院敲門問詢、登記,以期能查到一些線索。 “你不知王焊,可知王鉷?” “有聽說過?!毖Π谆叵胫侨杖ゴ罄硭虑奥牭降囊恍┟?,道:“也是右相的人?” 郭千里點點頭,伸出一只手來,邊數邊道:“和糴使、長春宮使、戶口色役使、監察御史、京畿關內采訪黜陟使……總之王鉷身兼十數職,乃是右相的得力助手,圣人面前的紅人,他的弟弟的別院,不是我們能查的。太子的死士也不可能藏在里面?!?/br> 薛白不由回頭看了一眼,心想太子的死士有可能藏在李林甫母親的別業里,為何又不能藏在王鉷弟弟的別院里? 當然,這只是他今夜查訪的諸多宅院中的一個,能做的也只是將他們一個個都記下來。 *** “走了?!?/br> 宅院大堂中,姜亥轉過身來,只見一眾大漢還在飲酒。 沒人將幾個金吾衛當成一回事,淡定地將手里的陌刀、匕首收起來。 “一共也就幾個披甲的樣子貨,沒進來算他們走運?!?/br> “哈,老的那個,金吾衛郭千里,以前也是隴右的老兵,不會說話,被貶到金吾衛了,投靠了索斗雞?!?/br> “管他是誰,敢進來就剁了他?!?/br> 姜亥笑了笑,其實有些巴不得那些金吾衛進來。 跟著東宮辦事以來,總覺得壓得慌,讓他想砍殺些什么。 *** 薛白重新走上望火樓,掃視了一眼長安城東北隅這幾個坊,低頭在手上的紙上寫寫畫畫著,補全地圖。 他做這些事時,常常會忘了什么忠jian,只是正常地接了這帝國宰相的文書,正常地做事而已。 相比別的敷衍了事的人,他認真得多。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武康成很可能是借著金吾衛巡街使的職務之便為東宮聯絡隴右老兵,并在今夜以某種方式給東宮傳了信。 “走了一圈,酒都醒了?!惫Ю锎蛄藗€哈欠,道:“薛郎君真沒弄錯嗎?沒有證據能證明武康成與姜氏兄弟有關?!?/br>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毖Π椎溃骸皼]關系,我們慢慢查?!?/br> 郭千里嘆了口氣,道:“還以為能在右相跟前立一功……薛郎君住哪?我派人送你回去?!?/br> “升平坊?!?/br> “那我送你回去,我住修行坊?!?/br> “多謝了?!?/br> 走下望火樓,薛白回過頭看了一眼,若有所悟,又拿出紙筆來在自己的紙上劃了一筆。 *** “咦?這是什么?地圖?” 次日中午,杜五郎走進薛白屋子,很快就看到了他放在床頭的筆記。 “昨夜查到的結果?!毖Π走€未醒來,迷迷糊糊應了一句。 “你不用交給右相?” “右相都不急著迫害太子,你急什么?!?/br> “我急?”杜五郎道:“我有甚可急的,可如何是好呢?太子坑殺你與青嵐,結了仇了。且這事不解決,右相總是要逼迫于你?!?/br> “那你便搞錯了?!毖Π状蛄藗€哈欠,道:“我早與你說過,這是權爭,不是求是非對錯?!?/br> “何意?” “權爭講的是籌碼、利益,不是求結果,所以不急?!?/br> 薛白隨口應著,起身,從杜五郎手里拿回自己的筆記,看了一眼,收好。 “咦?!?/br> 杜五郎似乎明白了些,低聲問道:“你是不是找到了什么,故意不給右相?!?/br> “為何這般說?” “我不是琢磨著你告訴我的話嗎?” 薛白搖頭苦笑,也不知教杜五郎這些好是不好。 “哎,你起來吧,已經是中午了?!倍盼謇傻溃骸鞍斚胍娔阋幻??!?/br> “是嗎?”薛白看了看天色,疑惑道:“他上午出門了嗎?” “沒有,但有客來過?!?/br> “誰?” “總之是京兆杜氏的人?!?/br> 薛白點點頭,不知為何,腦子想到了前幾日聽說的那位曾擊敗吐蕃的鄯州都督杜希望。 他近來查隴右,意識到一件事—— 李林甫捉不到東宮的證據不是因為東宮真的無權無勢,事實恰恰相反,是因為東宮的關系網太深、太廣,才能夠互相掩護,深藏不露。 僅目前他所知的,便有京兆韋氏、京兆杜氏、太原王氏、安定皇甫氏、河東薛氏…… 第31章 尋親 昨夜查訪到了四更才睡,薛白起身已是中午。 與杜五郎說話吵醒了耳房里的皎奴,她出來時臉色十分難看,嚇得杜五郎話也說不利索。 “我,我阿爺要見薛白,我帶他過去,你那個,可以再睡一會?!?/br> “杜有鄰想說何事,是連右相府的人都不能聽的?”皎奴反問道:“我若連此事都要避諱,右相遣我來做什么?” 杜五郎只覺她好沒道理,便是右相的人,也不能這般光明正大要求聽人談話的。 他卻不敢多說,苦著臉帶著他們往書房走去。 穿過三進院,路過前廳時,只見盧豐娘正與杜家姐妹坐在那說話。 盧豐娘手里捧著本賬簿,長吁短嘆。 薛白只看一眼,便知她在愁什么。 如今杜有鄰失了官職,沒了俸祿,這杜宅平時開銷便大,一場案子上下打點,已是頗為拮據。 盧豐娘都不必開口,臉上的愁容只是看著便能讓人感覺到一種聽了許多抱怨的疲憊。 “唉,娘親?!?/br> 杜五郎一見她,連行禮都是先嘆了一口氣。 “你好歹勸勸你阿爺?!北R豐娘開口便道:“如今不是賣弄清高的時候,大伯既然過來了一趟,郎君如何都該開口求他幫忙說情復官才是?!?/br> “我?我勸勸阿爺?”杜五郎欲言又止,道:“娘親,我帶薛白去見阿爺了?!?/br> “去吧?!?/br> 盧豐娘看著薛白,溫和地笑了笑,又看向他身后的皎奴,下意識站起身,顯得有些尊敬。 她敬的是右相府的權勢。 可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右相也沒給杜家安排路走,讓人想依附也不知如何依附。 倒是杜家姐妹依舊端坐不動,杜妗淡淡瞥了皎奴一眼,甚至并不掩飾眼中的反感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