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2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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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奴皺眉道:“阿郎命我跟著你?!?/br> 薛白感到身后有什么抖動,轉頭一看,卻見杜五郎躲在他背后瑟瑟發抖。 “嗯?” 杜五郎連忙一扯薛白,將他拉到馬車后面,壓低聲音道:“千萬別讓她跟著我們回去,這女婢很是兇惡?!?/br> “這是李林甫的意思,你去問問他?” “可我,”杜五郎著急不已,話到后來,聲音卻又轉小,“可我很怕啊?!?/br> 薛白無奈,只能拍了拍他的肩,道:“忍忍吧?!?/br> “唉?!?/br> 但等杜五郎轉過馬車一看,只見皎奴已經不在了。 他初時還有些不可置信,但仔細看了一圈,她真是不在了,不由驚喜萬分,撫手道:“太好了,那煞婢自走了?!?/br> “煞婢?” 身旁的車簾卻忽然被掀開了一條縫,顯出皎奴那帶著陰冷之色的眼來。 杜五郎余光一瞥,如遭蛇咬,倏地跳開兩步,嚇得臉色都紫了,誠惶誠恐道:“我我我,我錯了,大錯了?!?/br> “走了?!毖Π椎溃骸皠e引人注目?!?/br> 皎奴這才惡狠狠剜了杜五郎一眼,摔下簾子。 回去的一路上,杜五郎膽顫心驚地走在后頭,拉過全瑞小聲道:“怎么讓她上馬車?阿爺、阿娘還在里面?!?/br> “青嵐與小人說了她的身份,不好得罪?!比鸬溃骸拔謇蓻]見著她有多兇,小人真是沒法唉?!?/br> “我沒見著?我……唉,不說了?!?/br> *** 日暮。 長安暮鼓聲又起,李林甫已從宮中回到平康坊的大宅。 今年剛扳倒了左相李適之,換上了唯唯諾諾的陳希烈,李林甫已經是獨掌大權,凡圣人不視朝,軍國機務皆在平康坊右相府中處置。 因此,這時段是旁人休息之時,卻是他要開始為國事cao勞之際。 “阿郎,今日因杜有鄰案耽誤了,百司官員此時還在府中謁見,是否用過了飯再議事?” “端來吧?!崩盍指φf著,卻是在前堂坐下,問道:“那廢物可到了?” “剛從大理寺趕來,準備向阿郎細稟杜有鄰一案?!?/br> “讓他進來?!?/br> 不一會兒,吉溫到了,唱了喏正要開口。 李林甫淡淡問道:“你今日到永興坊的客棧捉到薛白了?” 吉溫沒想到這事還沒完,連忙跪倒在地,又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 “右相恕罪,吉溫就是個廢物!” “啐?!?/br> 李林甫一口唾在吉溫身上,叱道:“年初皇甫惟明案本該辦成太子謀逆的大案,全毀在你手里!” 吉溫大驚,連忙磕頭告罪,咚咚作響。 緊接著,李林甫又嘆惜道:“薛白此子……不一般?!?/br> “是,是。右相慧眼識珠?!奔獪貞?,眼神里便泛起深深的忌恨之意來。 李林甫遂吩咐道:“你去查查薛白是何人?!?/br> 吉溫不由愣了愣,輕聲問道:“還查他可是太子派去銷毀證據的?” “廢物,本相如何用了你這么個廢物?”李林甫叱道,“查他的身世,為何昏倒在平康坊?這般一個人物,受何人所教導,本相竟能不知?!?/br> “喏?!?/br> 吉溫其實不是笨,而是太緊張了,連忙擦了擦冷汗,躬著身退出去。 “這便去查……” 第17章 還家 長安,萬年縣,升平坊,杜宅。 “阿郎、娘子,到了?!?/br> 全瑞掀開車簾,見杜有鄰還在昏迷,而主母盧豐娘則縮在馬車一角。 反而是皎奴正霸占著軟靠,淡淡抬眼掃來。 全瑞只當沒看到皎奴,輕聲喚了杜有鄰兩句,見其頭上還出了細汗,不免擔憂,問道:“阿郎許久未醒,可要請大夫來診治?” 杜媗過來應道:“不必了,讓阿爺好生歇養吧?!?/br> “可笑?!?/br> 皎奴譏笑一聲,自躍下馬車,絲毫不理會忙碌的眾人,雙手環抱,立在一旁。 有仆從搬著杜有鄰進門,見她模樣,以為是哪個婢女,道:“快搭把手,把大門打開?!?/br> 皎奴嫌棄地皺眉避開,抬手在鼻前揮了揮,自語道:“一身泥血,臭死了?!?/br> “哎,又不是阿郎要趴到雪地里讓人杖刑的?!比2挥舌洁斓?。 他是管事的全瑞的兒子,幾代人都在杜家為奴,這次被拿入大獄,父子二人捱了刑,卻是死活不能屈打成招,可謂忠心。 皎奴懶得與這些奴仆說話,讓開兩步,用下巴指了指杜有鄰,向薛白問道:“你覺得那懦夫可笑否?” 薛白搖了搖頭,道:“人之常情?!?/br> 他看得懂杜有鄰之所以還不醒的原由。 今日他與杜五郎投靠李林甫才僥幸救了杜家,此舉為忠臣直士所不齒。但杜有鄰活都活下來了,此時醒來又能如何? 痛罵杜五郎便罷了,罵完了兒子是否還得罵薛白?罵過之后是否再有赴死的勇氣?卻憑什么該去死? 不如繼續昏迷罷了。 “慢些,慢些,送阿郎到正房?!?/br> 夕陽西下,暮鼓聲中,無人看到杜有鄰眼皮不自覺地微微抖動了一下。 之后被搬進院子的,則是柳勣的尸體。 主仆眾人進了院子,栓上門,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聽得最后一聲暮鼓,感到了久違的安心。 雖只離開四日,對于眾人而言卻像是時隔經年。 “可算回家了?!倍盼謇舌洁斓?。 *** “薛白,品茶否?” 一頓簡單的晚膳之后,杜媗便來邀請薛白。 倉促之間,她已換了一身麻衣,卻是為柳勣服喪。 杜宅被官差翻找得亂七八糟,此時仆奴們正忙著收拾,唯有第五進院的后花園還算清凈。 兩人一路過去,皎奴則一路跟著。 待兩人在假山邊的小亭中坐下,皎奴便雙手環抱,坐在儀門處的桿欄邊,嗤之以鼻地道:“小門小戶?!?/br> …… “阿爺還在昏迷,阿娘亂了方寸,都沒能好生感謝你?!倍艐l動作優雅地炙茶,道:“但杜家必不忘你今日之恩義?!?/br> 薛白應道:“杜家也曾救過我,互相幫助罷了?!?/br> 杜媗道:“我想對你有所報答,但不知你可信我?” “嗯?!?/br> “不論你是官奴,還是得罪權貴,哪怕是十惡不赦之逃犯,我皆會站在你這邊?!倍艐l沒有流露什么鄭重的表情,語氣卻很堅定,“因此,你的身世即便有難言之隱,皆可告訴我。若是官奴,傾家蕩產我亦為你贖買脫籍;若是得罪權貴,千方百計我亦保你平安?!?/br> 說著,她抬頭看向薛白,等他的回答。 薛白道:“真不記得了?!?/br> “好?!倍艐l道:“那明日我到對宅魏家問問他們當時撿到你時是何情形,總該查訪出你的身份才好?!?/br> “多謝了?!毖Πc點頭,忽然道:“你長得與杜二娘很像?!?/br> “同胞姐妹自是像的,二娘她……還活著吧?” 薛白瞥了一眼坐在院門處的皎奴,壓低了些聲音,道:“這也是我想與你談的,杜家的危險并未結束,夾在東宮與相府之間,生存會很困難。東宮曾試圖活埋我與青嵐,往后只會視我們為眼中釘;相府將我們視為隨時可拋的餌……” 薛白每次說正事時總是很認真,顯得極有耐心。 杜媗一邊碾著茶,一邊默默聽著他說著,心頭又浮起憂慮。 流觴死了,尸體還在京兆府未領回來;柳勣亦死了,數年夫妻,不論他待她如何,她終是成了未亡人。 一滴淚順著杜媗的臉頰流下,滴到了茶葉里。 薛白停下了話頭。 杜媗以手背抹了淚,嘆息道:“真累啊?!?/br> 薛白道:“你若信得過我,便交由我來應付,可以嗎?” “好,你說怎么做,我聽你的?!?/br> “我可能需要讓杜家人做一些危險的事,你能信我嗎?” “信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