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溫久聽了這句話,握住魔嬰的那只手緊了幾分,倏然間碧落身影一晃,遁逃至百米處。 溫久緊追其后,忽然碧落眼中爆發一陣強威,溫久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要被這股力量割得四分五裂。 他微微停滯,忽然身側昏迷不醒的虛云猛的突出一口血,一下子睜開眼,溫久再顧不得追碧落,將隨意魔嬰兜進袖子,急忙趕到虛云身旁—— 虛云極慢的眨了眨眼睛,看見溫久也毫無反應,他瞳孔渙散,好似不能視物,溫久心中寒霜,握住虛云的手,輕聲呼喚,虛云亦毫無反應。 五感喪失? 溫久雙目赤紅,探查虛云龍體龍魂,發現三魂失其二,他立即搜尋虛云全身,發現他常常帶在身上的三枚銅錢都不見了。 溫久眼神透露徹骨的寒意,來時與天帝于凌霄殿面談,他不知是預感還是當真有自己的門道,他無故提到了方面那個被他,嚴格來說是被上一屆天帝放走的龍落川。 天帝當時是這樣說的:“那個鬼靈,你知道朕說的是誰,雖然鬼王與朕交代的是,那孩子已經被處置了,但朕不信,不過那孩子眼睛毀了,也成不了氣候,就算再加苦練,也只達第二層,” “你還不知道吧,重瞳之人,到了一定年齡,會自發擁有“葬體”的能力,修煉到下一層便是拘魂,再往上走便是無量之境?!?/br> 如此看來,碧落對虛云用了“拘魂”之術。一般來說,生魂與身體極難分開,一般要借助特殊的法器,如幽州鬼差的勾魂鎖。而一個人修煉的越強,其魂體越難分開,這時一般的法器都對他們不起作用了。 而龍族這樣強大的物種,只有天生的敵人重瞳一族的人才能拘住他們的龍魂。除此之外還有龍族他們自己,借助外物將自己的魂魄留在里面,借此方便形式。 而當初虛云的身體呆在龍衍山養傷,他將自己的三魂封進三枚銅錢中,來到凡間尋找溫久,當初在火淵鏡天與魔嬰一戰時,虛云戰后,銅錢碎了不能用了,他的一魂便養在了龍骨里…… 溫久目光轉移到龍骨身上,在虛云突遭碧落偷襲時,虛云的魂魄有可能會鉆進龍骨里嗎? 布料摩擦石板,虛云忽然站起來朝碧落消失的方向遲緩的走去,溫久拔出龍骨跟上,眉頭一皺,心道:“難道真的讓他跟過去嗎?” 很明顯剛才碧落受到溫久的壓制,他故意提到龍離湘,讓溫久下意識以為手中的魔嬰對他很重要,那么碧落就不會逃…… 這個人實在狡猾。 而他能這么放心大膽的逃走,正是因為他拘了虛云的龍魂,虛云的rou身會本能的追尋自己的魂魄。 溫久走到虛云身邊,伸手抓住他的手,與他并排在黑暗中上進。 黑暗中的時間流動的格外慢,亦或是誅仙池中的時間過得慢? 溫久感覺兩人仿佛行走了好幾個春秋。 終于一縷白光從前方漏了出來,溫久赤瞳冷漠的瞇了瞇,握住虛云的手緊了三分,一層黑紅色的火焰如一層保護膜將兩人裹住,兩人緩步走進白光里。 盡管猜到接下來看見的東西應該和魔尊龍崆分不開,可真的直當當的面對龍型的龍崆,溫久的目光也忍不住晃了晃。 原本龍崆隨其母上,是龍鱗的顏色是雪一樣的白色,而此刻的他仿佛是另外一條龍,全身漆黑,只有龍角的角尖是血紅色的,黑龍盤旋在一眼泉水之上,泉水中飄出一陣陣水霧,模糊中溫久看見黑龍的心臟的位置露出一條一三尺寬的傷痕。 碧落此刻正站在黑龍的下面,仰頭仰著龍崆,因為背對溫久,溫久并不知道他是用怎么的心情面對方面始終要認他做子的龍崆。 “你知道嗎?”碧落沒有回頭,聲音在霧氣里變得飄忽,他繼續道:“大殿下他沒有龍魂,我喚不醒他?!?/br> 溫久拉住盲目追尋碧落,準確來說是向碧落手中的龍魂的虛云,任虛云拉著自己,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黑龍,一言不發。 碧落又說:“我想了許久,又想到一個辦法,只是這個辦法……” 碧落沒有往下說,溫久卻生出不詳的預感,他冷聲道:“龍崆當然沒有龍魂,他早就死了?!?/br> 碧落猛然回頭,臉上卻戴著面具,溫久了然道:“你頻繁使用瞳術,實則兩敗俱傷,我方面根本沒有能力封印他,真正封住他的是誅仙池,讓他沉睡的也是誅仙池?!?/br> 碧落聽著,忽而笑出聲,這笑聲也冷的很假的很,他笑到“說了半天,將軍是害怕我將虛云的龍魂注入殿下身體里?!?/br> 碧落在泉水邊來回走,每跨出一步力道都很重,好似將溫久的心臟踩在腳下,他戲耍夠了才說:“將軍忘記我方才說的,在下可是個好人?!?/br> 溫久說:“我也說了我不信?!?/br> 碧落戲謔的盯著溫久,嘴角微動了幾下,溫久的劍已經朝他劈了過來,碧落靈巧的躲閃,溫久見一招不得,反手一劍刺向黑龍—— 霎時間,碧落臉色劇變,停下吟誦,情急下再次動用瞳術,溫久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揍了一拳,頓時眼前發黑,卻還是感覺到手中的刺中了某種尖銳的東西。 溫久沒有猶豫,立即拔出龍骨,飛速向后退去,碧落卻揮刀向溫久這邊砍來,碧色彎道,刀手刻有一頭兇猛的野獸。 幾個起落,溫久與碧落交手數百招,碧落的刀法比起當初在醫院與魔嬰對打時表現出來的,強了不只一點點。 當初魔嬰能從醫院逃走,也是因為碧落洋裝戰敗受傷,鬼王為何護住他和蘇晴才沒有繼續追。 就在二人打的不可開交的時候,后面突然傳來虛云的聲音,他叫了一聲“哥哥”。 嗓子啞的讓人聽不清,但溫久還是聽見了,他快速從戰局中脫身,退到虛云身邊。 虛云就像他的聲音一樣,表情還有些呆滯,就像喝醉僅存一絲理智。而此時碧落竟然也沒有趁勝追擊,他愣在泉水邊,像一座風化了的石雕。 虛云也抬頭,與碧落看的是同一處——原本沉睡的黑龍此時已經睜開眼睛,不詳的赤瞳正虎視眈眈的看著虛云。 溫久感覺自己頭皮發麻,不禁站出來擋住虛云,眼睛直視龍崆,兩雙赤紅的眼睛,隔著霧水遙相對望。 黑龍緩緩從泉水中起身,嘴中發出一陣尖銳的聲波,剎那間,佛祖坐下的佛魔無心陡然睜開眼睛,身上爆發出遮天魔氣,而被文殊菩薩壓在火蓮中的鎮妖塔,塔中所有被鎖妖鏈瞬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崩開,五十萬蛇妖傾巢而出。 沉睡在神州大地各處的魔族聽到來自天界的召喚,紛紛破土而出,結界之下,車水馬龍的人間突然闖入無數全身散發黑氣的怪物…… 另一面,被強大敵人困住的雷獅絨戒與黑蛟黑曜,他們眼前的幻境突然消失,他們終于看見在背后搞鬼的敵人的真面目,黑曜忽然忍不住發抖,咬牙念道:“欲魔歡喜生!”。 這位穿著明黃華服的男人,像是吸食到某中補品一樣,臉上露出一種極其爽快的表情,身上的魔氣向纏繞一大團黑線一般越繞越大,他垂眸看了黑曜一眼,邪氣的笑道:“小娃娃,便宜你們了,吾王傳召,本王就不陪你們過家家了?!?/br> 說話他便像水中的倒影一般,晃了一下便消失了。 誅仙池,池中泉,黑龍吼完之后,穆然安靜,它熾熱的眼神緊緊盯住溫久,或者說溫久背后的虛云,忽然間,泉水的霧氣散去,被滾滾魔氣取代,黑霧中那雙詭異的赤瞳依舊一動不動。 龍崆披著黑袍從魔霧中走出來,他的目光森冷陰郁,開口發出的聲音沙啞刺耳,讓溫久不禁皺眉,只聽他說:“蘇河,你身后的那人是誰?” 溫久眉頭擰的更緊,不客氣道:“你以為是誰?!?/br> 龍崆道:“我方才聽見,有人叫我哥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