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墨祈安是真的后悔了,至少不該用這種辦法。 裴心寂垂眸看著生命力異常頑強的兇獸,眼底浮現一抹疑惑,再次匯聚全身靈力奮力一擊。 渡劫期的劍氣威力足以摧毀整片山脈,凝聚的劍意直朝著墨祈安的心口而去,卻在觸碰到對方的一剎那停住,時間都靜止了一般。 墨祈安漫不經心的站起來,全然沒了方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樣,沾血的臉上妖冶異常,眨眼間破開那道微不足道的劍意,來到了裴心寂的跟前,幽深的眼底閃過洶涌殺意。 陸執江見狀心底更加沉重,僅剩的那一丁點懷疑也煙消云散。 這畜生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出生在修真界簡直暴殄天物! 墨祈安五指成爪,掐著裴心寂將他提了起來,和那夜在鳳鳴山抓住妖邪精怪一樣輕松。 傍晚清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聚起了大片烏云,電閃陣陣,低鳴咆哮的雷聲似乎在威懾示威。 裴心寂靜靜的看著他,眼底波瀾不驚。 墨祈安哂笑抬眸,收緊五指,一道手腕粗的雷電劈了下來,照亮了整個山頭,待白光散去,裴心寂已消失不見。 墨祈安有些可惜,竟然沒能殺得了他。 陸執江怔怔:氣運之子,難道殺不死? 兇獸如果要威脅害他,是否也會天生異象,保護他? 墨祈安撣了撣手,轉頭對陸執江溫柔的開口:“那個姓蘇的,可要本座幫執江殺了他?” 陸執江冷下臉,抿唇不語。 詭計多端的畜生,他就是死,也休想他再和他說一句話! 墨祈安消失在原地,從陸執江身后忽然冒出來,“本座當真錯了,他若跑了,說執江的壞話,毀你的名聲該如何是好?!?/br> 嘆了口氣,仿佛真的在為他考慮。 陸執江依然不說話。 墨祈安心煩意亂。 “此處離蓬萊約摸兩千里,只要執江開口,本座現在就送你過去可好?” 以陸執江現在的速度,兩千里至少要十日的時間,距離蓬萊選拔弟子,只有三日了。 他靠自己是無論如何都趕不上的。 在要臉還是要前途中猶豫片刻,陸執江冷冷吐出一個音節:“嗯?!?/br> 還真是不肯吃虧,能屈能伸,不過也算是搭理他了,墨祈安又揚起笑,從背后環住陸執江的腰背,將他抱了起來。 天上的黑云退散,一人一獸消失在這深山之中。 —— 蓬萊海岸。 一座若隱若現的島嶼懸在海中間,來往的漁船點著燈火可以肆意穿過那虛幻的影像,像一座海市蜃樓。 兩個渾身帶血的高俊男子悄然出現在半空,和夜色幾乎融為一體,陸執江俯瞰著腳下繁華的街道和螻蟻般大小的人,眼睛微微張大。 墨祈安含情的桃花眼在那一排客棧中掃過去,欣然抱著青年進了一間寬曠的房間。 屋內整潔,點著寧心靜神的檀香,尚未有人居住過的痕跡,只有榻上放著一個圓潤的包裹,表明這件屋子已經有了主人。 墨祈安嫌棄的將包裹掃落,可憐兮兮的包袱在地上滾了兩圈,散開,露出幾件修身的黑衣。 墨祈安摟著陸執江坐下,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嗓音磁性又魅惑:“這是此地最好的屋子,執江看看,還有什么缺的?!?/br> 屋子很好,但是搶的。 陸執江眼皮狠狠跳了跳,掙脫了兇獸的懷抱,站起來。 墨祈安便跟著站起來,緊緊貼著他。 方才坐過的碎花褥子上出現半個帶血的圓,他們衣擺上的血隨著步子在地上畫出幾道血痕,整潔的廂房頓時變成了兇案現場。 陸執江:“……” 陸執江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怒意。 墨祈安抬手飛出一束紅光,落在屏風后的浴桶上,溫熱的水憑空出現,將那桶填滿了,冒著氤氳熱氣。 “本座先伺候執江沐浴可好?” 【作者有話說】 執江:再和他說一句話我就是狗! 墨:已老實,老婆,求放過 第24章 執江還要嗎 兇獸的語氣委實算的上溫情親切,拋開那場騙取心頭血的埋線大戲,看起來倒真是個無微不至的好道侶。 只可惜,拋不開。 誰知道他是不是事情暴露,藏著隱秘的心思再一次的騙取信任,陸執江已經見識過了他的詭計。 不過黏膩臟兮兮的身子倒確實需要先洗一下,剛才光顧著生氣,現在聽對方提起,他感覺身上又癢又臭,行乞的乞丐都不會比他更臟。 還有剛才被這畜生弄臟的床鋪……也得趁著這間屋子的主人回來之前收拾干凈才行。 這樣一想,陸執江并沒有甩臉就走,隔著屏風看著那池溫水,有點心動。 當然不是心動兇獸伺候他,而是心動水。 墨祈安素來會拿捏人心,自然知道陸執江愛干凈,見青年猶豫,他又變出了一套干凈的衣裳,“執江不喜歡這兒,待清洗干凈,就換一處,本座見執江受傷,當即就后悔了,真的,悔不當初呢?!?/br> 信你的話才有鬼了! 陸執江熄下的怒火又勾了起來,冷冷瞪了他一眼,依舊沒有給半句回應,一把奪過窮奇手上的衣服,進了屏風內。 按理來說陸執江一直在兇獸那卑躬屈膝的討好生存,即便再生氣也不該給“主子”甩臉子,但許是一腔信任被辜負,又或是習慣兇獸的溫言軟語,亦或對馴服這頭冷心冷血詭計多端的白眼狼的想法死心,他只覺得豁出去了,反正有契約在這頭兇獸就弄不死他,敢虐待他讓他生不如死,他就消耗完這點威望,大不了同歸于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