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旦破罐子破摔,再貪生怕死的人也能硬氣起來。 墨祈安卻被他這狠狠一瞪莫名戳中了心臟,和平日里裝出來的恭敬順從全然不同,連帶著那張總是喜歡板著裝嚴肅的臉都叫人覺得可愛了幾分。 心癢癢的,好像更喜歡了。 嗅了嗅他接過衣裳那一剎手指擦過的掌心,墨祈安不受控制的勾了勾唇,欣然跟上了上去:“本座來伺候執江~” 陸執江冷下臉,無視他那浪蕩的聲線,旁若無人的脫了和皮rou黏連在一塊的“血衣”,穿著貼身的里衣里褲下了水。 墨祈安笑吟吟的靠近,又尖又長的指甲挑開他的領口,“還穿著這身臟衣做什么,本座替執江脫了?!?/br> 他輕易就扯開了陸執江的領口,瞧了眼青年白皙的胸膛——傷口已被他盡數治好,連一丁點傷都沒有留下。 墨祈安看著那光潔胸口上粉色,實在是刺目極了,頓時有些口干舌燥,眸色暗了暗。 “執江抬抬手?!?/br> 領口已經敞開,但把里衣脫掉還需要主人的配合,墨祈安靠在浴桶邊上,嘴上放軟,視線肆無忌憚的掃視。 陸執江依舊板著臉,目視前方,好像什么都沒聽見。 “本座起先是想要心頭血,但也不曾要害你,念在本座好歹多次幫了執江,執江理理本座,嗯?要打要罰我都認了,好不好?” 不信,他說的要是真的母豬都會上樹了。 他已經上過一次當了。 陸執江抿唇,蹙眉,不語。 墨祈安舌尖頂了頂上顎,那股子不悅煩悶之感愈演愈烈,臉上笑意也淡了下去,“本座的耐心是有限度的?!?/br> 瞧,裝不下去了吧。 陸執江扭過頭,“哦,那你殺了我?!?/br> “本座雖然不能殺你,但也不是拿你沒有辦法?!?/br> 陸執江閉上眼,一副請隨意的模樣。 油鹽不進。 墨祈安束手無錯。 軟也服了,錯也認了,威脅也威脅過了,人還是不搭理他,男人眸色暗了下去。 浴桶邊的人影兀地消失,探進水面的手抽走時勾起了一陣漣漪,整個屋子都靜了下來。 陸執江松了口氣,靠在浴桶里許久,等將身上的污穢物洗干凈,才穿上干凈的衣袍。 待他轉身想去擦拭床邊的“案發現場”時,那一攤血已經消失不見了,甚至被兇獸撣到地上的包裹都神奇的回到了原位。 要不是陸執江清楚的記得他剛從浴桶里出來,他都要懷疑他是剛到這個屋子。 窮奇走了? 算了,他愛上哪上哪! 正好他不知道怎么和裴心寂解釋這件事,那只巧言善辯的畜生最好一輩子都別出現! 陸執江收拾好屋里,巧無聲息的翻窗走了,又走進這間客棧一樓,要了一間空房——蓬萊財大氣粗,凡是來參加弟子招收的修士住宿全包,只需要出示宗門腰牌,或可以證明自己是修士的憑證就行。 江淮蹲在樓梯上,看到陸執江,神色古怪了起來:“你……剛到?” “嗯?!逼鋵嵉搅擞幸粫毫?。 陸執江借過,忽的余光掃到他邊上那間房門緊閉的屋子,裝作不經意的開口問了句:“你在等人?” 江淮一點就爆,咬牙切齒:“等什么人,他娘的有人在我屋外落了禁制,我進不去!這可是我額外加了錢買的最好的房間,千萬別讓我逮到他,不然我砍死他!” 他本來還以為又是陸執江和他那和姘頭情夫,想在樓梯上守株待兔,但現在看來應該不是,陸執江是一個人來的。 剛從這間屋里出來的陸執江:“……”這不巧了。 心虛的摸了摸鼻子,他趕緊在江淮的罵娘聲中走了。 僅剩的錢上次都賠給江淮了,他現在身無分文,最值錢的恐怕就是腰子。 陸執江找到和房號對應的房間,推門進去。 雖不比江淮的那間寬敞,但也還算不錯,一張架子床足夠容納兩人睡下,還有一只小小的浴桶和一張書桌,方便洗漱寫字。 陸執江已經沐浴過了,脫了外衫就上床歇息。 正要闔眼,床內側的雕花欄板上出現了一只木雕的丑老虎,是先前兇獸賣慘,陸執江勉為其難送給他的那只。 差點忘了,當時他就在為了騙心頭血努力演戲。 呵,騙子。 陸執江狠狠閉上了眼,眼不見心不煩。 背后卻驟然貼上了一具微涼的身體,墨祈安可憐道:“執江送本座的東西,本座都珍藏著?!?/br> 這只木偶被他當初隨意丟進了隨身的空間,叫墨祈安一陣好找。 分明如今已經了解了這個修真界,蓬萊仙島一家獨大,裴心寂只有渡劫期修為,這世上沒有人再能威脅到他,即便強行沖破契約重傷了也沒什么。 他大可以尋找下一個道貌岸然貪生怕死不會忤逆他更不會和他耍脾氣的修士…… 但墨祈安只要想到別的修士,臉色剎那陰沉,心里像是缺了一塊似的,緊緊揪在一起。 別的修士,也配和陸執江相提并論?自然是利用完就殺之而后快。 博學多聞的兇獸蹲在勾玉里思考了許久——之前出手的幾次也并非全是為了演戲,現在想來,甚至覺得只要能哄好他,這契約留著便留著罷。 即便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但不得不承認,他大概是假戲真做,真有點喜歡上了這個人族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