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83節
“鞣制毛皮,需經浸水、削里、洗、鞣制、回潮、刮軟等步驟,其中只有鞣制、刮軟等少數幾步需熟手匠人,其余不過配制藥水、出力而已。匠人自己鞣皮,都要親力親為,大多時候徒耗力氣。我們在貨場鞣皮,則可把人力集中在那幾個關鍵步驟上,其余用廂軍即可。如此做不只是節省人力,而且用的水池更大,藥水配得更好,鞣出來的皮子也比發前不知多了多少?!?/br> 夏竦聽杜中宵講得有道理,連連點頭。杜中宵講的辦法,其實就是用工廠化代替小手工作業,哪怕是同樣的人力,生產效率也不可同日而語。特別是浸水、鞣制等環節,規模大了生產率立即就提升上去。 聽杜中宵講完,夏竦道:“此事關鍵,還是在那些匠人身上。他們到貨場輪差,自家生意必然受到影響,若是補償不多,轉運使必然說我們苛待小民。再一個,鞣皮生意都移到貨場那里去了,就相當于奪了這些人的衣食,也要想辦法才好?!?/br> 杜中宵拱手:“相公所說極是,卑職已經想了辦法。匠人到貨場輪差,便用從毛皮商人那里賺的錢給他們發錢糧,不讓其吃虧就是。至于以后,并州城真成了毛皮生意的集散地,只有生意做不過來,并不會奪哪些人的衣食。說不定對這些匠人來說,以后的生意會更好?!?/br> 夏竦點了點頭:“你既已考慮妥當,此事盡管去做就是。河東養兵近十萬,處處需要錢糧,你能想辦法賺到錢,便是大功一件?!?/br> 杜中宵拱手應諾,見夏竦沒有再談的意思,便起身告辭。 回到自己的住處,杜中宵把馮原三人找來,對他們道:“你們已經看見,并州這里的毛皮貨場,不幾日就能建起來?,F在缺的,就是你們這些毛皮商人。左右你們的毛皮已經熟制了,不如便返回雁門寨那里賣掉,再進些生皮來。順便知會熟悉的貨商,向這里販貨?!?/br> 馮原有些猶豫,道:“官人雖然安排得妥當,但那里現在還是一片空地,八字沒有一撇,我如何說服別人來做生意?販運毛皮不是小事,生意人擔不起風險?!?/br> 杜中宵道:“員外何其癡也!你們以前販運皮毛,從雁門寨到中原,往來千里,一年也只能做一兩趟生意?,F在只需把毛皮販來并州,數日之間就可以來回。同樣的本錢,現在有數倍利息。這個時候不趕緊多做生意,占住先機,瞻前顧后,白白浪費了機緣。若不是不許官府回易,我便著州衙吏人,自己拿本錢去販毛皮了。員外,你們助我成事,以后必有好處?!?/br> 馮原與其余幾人商量了一會,咬牙道:“好,便依官人,我們明日便動身!” 看著馮原等人離去,杜中宵發了一會怔,才轉身坐下。說實話,杜中宵很討厭做這種無本生意。因為沒拿出本錢,時間趕得又急,明明是為別人做好事,反倒成了自己求別人。要不是官員在轄區內經商有限制,杜中宵都想讓陶十七和十三郎帶著錢,到雁門寨自己做生意了。自己官小位卑,在朝中又沒有靠得住的人脈,輕易不敢犯禁?,F在的轉運使施昌言,便就是因為在慶州犯禁,被朝廷知道之后,懷疑是通判陳湜告發,互相攻訐,以致被貶。又過了多年,才重又做到轉運使的位子。 晶晶端了盞茶進來,行個禮,放到桌上。 杜中宵見晶晶瑟瑟縮縮,問道:“你莫不病了?身子怎么有些發抖?” 晶晶道:“哪里病了,是沒想到并州如此寒冷。這才八月,晚上便凍煞個人,全不似我們在江南的時候。雖然行禮帶的有襖,卻不是這個時候穿的?!?/br> 杜中宵笑道:“冷了便就穿襖,還要看日子么?等到城里的毛皮貨場建起來,我也給你買件裘皮穿在身上。到了北地,衣著和習慣自然就該中原不同才是?!?/br> 晶晶搖頭:“我一個女使,若是穿裘皮,豈不是讓人笑話?” 說著,轉身出了房門。 看著晶晶的背影,杜中宵搖了搖頭。自己可沒有這個時代人的主仆觀念,晶晶和小青在自己家里雖然做著奴仆的事,卻不是奴仆的待遇。不但吃飯衣著沒虧待了她們,每月還有零花錢。 站起身來,杜中宵到了門口,看著夜色。自己其實有許多在這個年代賺錢的辦法,可受法規限制自己置辦不了產業,為朝廷賺錢又處處受到掣肘,其實有些郁悶。好在有夏竦這個知州支持自己,不然事情更加難做。杜中宵現在的地位,也只有賺錢攢政績這一條路,其他的更加艱難。 從自己中進士到現在已經三年了,從選人推官到京官簽判,杜中宵升官之快,讓許多人羨慕。但在杜中宵自己看來,現在還只是一個幕職官,升到知州還不知何年何月,難免有些喪氣。自己擁有的知識和見識,注定了只有獨當一面才能更好地的發揮出來,為別人打下手能有什么出息呢? 可此時與黨項和談,契丹更是數十年未有沖突,一個和平的年代,想立大功都沒辦法。 第13章 不知道自己干嗎的 壽寧坊的空地上,洪福通和崔立言袖著手,看著不遠處指揮廂軍挖池子的柳進,面色陰沉。 杜中宵讓齊孔目從本城鞣皮匠人中選了些手藝高超的,自己一一談過,最后選了柳進,讓他當這處貨場鞣皮的主管。凡是在這里當差的鞣皮匠人,皆歸柳進所管,包括工場布置,也是他說了算。 看柳進在秋風中忙個不停,崔立言恨恨地道:“衙門在這里建這處場務,不是奪我們生意?可恨柳進這廝,竟然幫著衙門做事!就連我們幾個行首一起去勸他,也是不聽!” 洪福通道:“衙門給他一個月五貫錢,還有三石米,他如何不賣命?就柳進那處鋪子,一個月也沒幾個客人,賺不到什么錢。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衙門肯掏錢,自然就有人做事?!?/br> 崔立言冷笑道:“哼,等到場務建起來,匠人輪差,柳進也沒用處了。到那時我們再看!” 洪福通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是祖傳這門手藝的,從柳進指揮著建的場務格局來看,這事情只怕不簡單?,F在這里挖大池,還辦齊了各種器具,明擺著是個大型工場,可不是自己店里那樣的小作坊。突破小作坊的格局,做大了賺更多的錢,洪福通不是沒有想過。不過他一個平民,在這個年代做那樣的事情可不容易,資金、雇人、貨源、市場,都有解決不了的難題。但衙門出面,那就不一樣了。 柳進是并州城里手藝最好的鞣皮匠人之一,只是這人脾氣不好,生意一直做不大。特別是跟幾任行首的關系一直不好,衙門科配重差總是落到他頭上,好處一絲沒有,生意做得艱難。本來崔立言還跟以前一樣,杜中宵一說派差,便攤他家里。卻沒想到被杜中宵相中了,成了這里的主管,一下翻身。 這么個人,有衙門做靠山,幾位行首一點辦法沒有。齊孔目日日在一邊盯著,只要來當差的工匠敢耍一點花樣,輕則鞭笞,重則罰金。所有人只能按照柳進的吩咐,老老實實干活。 看了一會,崔立言心煩,對洪福通道:“洪員外,這樣干下去可是不成!等這處場務建起來,誰還到我們店里去?我們都唯你馬首是瞻,想個辦法才是?!?/br> 洪福通嘆口氣:“有什么辦法可想?衙門決心要做這件事,我們哪里阻擋得了?!?/br> 崔立言想了想,跺腳道:“衙門要做生意,可不能光靠人力。要不,我們把城里的芒硝買光,讓他們把場務建起來,也開不了工,如何?” 洪福通搖了搖頭:“芒硝這些東西,衙門的庫里想來是存不少的。再說這本就是藥材,藥鋪里都有賣的,你怎么可能買光?崔員外,還是不要動這些腦筋了?!?/br> 崔立言無奈,但終究不甘心,突然靈光一閃,道:“員外雖然說得有道理,可有一樣,城里芒硝就那么多,突然多了這么硝皮的,芒硝必然緊俏。員外以為,會不會漲價?” 洪福通猛地轉過身來,看著崔立言道:“你這話有些意思。我們買不斷芒硝,但多存一些,靜等漲價總是行的。那位杜官人一心想著建什么貨場,我可沒聽說他儲存芒硝。嘿嘿,等他這里開張,市面上的芒硝不夠的時候,我們提前存下的貨,漲價不是天經地義的么——” 崔立言連連點頭,頓覺心情舒暢了許多。柳進是他那里的行戶,現在貨場里風光無限,讓他覺得無限憋屈。能夠給這件事添些堵,崔立言便覺得舒服,賺錢倒還在其次。 與齊孔目一起坐在棚子下面監工的是廂軍梁都頭,懶洋洋地靠在交椅上,看著柳進帶人忙碌。 齊孔目看調來的廂軍做事懶散,不時還有人打罵輪差的匠人,對梁都頭道:“都頭,這些差來的匠人都是良民,官人吩咐發錢糧的。你吩咐一下軍士,不要動輒打罵?!?/br> 梁都頭滿不在乎地道:“不嚴加管束,這些人如何肯用心做事?孔目不要擔心,這些事情我是做慣了的,斷然不會出亂子。你只要一邊看著,我定會把事情做好?!?/br> 都頭好歹是軍官,不是齊孔目管得了的,聽梁都頭如此說,只好暗暗嘆氣。其實從杜中宵吩咐自己的話推測,調這一百廂軍來是做事的,并不是監督工匠,應該是他們聽從柳進指揮才是??闪憾碱^帶了自己的一百人來,可不是這樣想,做事懶懶散散,對來服役的工匠倒是盯得緊。 柳進更加搞不清楚自己跟廂軍的關系,還得處處陪著小心,指揮工匠做事。 杜中宵料理了衙門的公務,到了下午無事,帶了陶十七和十三郎,到了壽寧坊。 一到工地,便就見到一個廂軍小軍官,手里拿條鞭子,打一個挖池的工匠,口中罵道:“天殺的賤坯,一時不打,你們便就偷jian?;?!似你們這般做事,官人的差事怎么完得成!” 看到這一幕,杜中宵的臉刷地就沉了下來,帶著陶十七和十三郎快步到了棚子下現。 齊孔目一眼見到杜中宵過來,急忙起身行禮。一邊的梁都頭正在喝酒,卻沒看到杜中宵來。 杜中宵掃了一眼梁都頭,指著那邊舉著鞭子的小軍官,對齊孔目道:“孔目,那是怎么回事?匠戶前來當差,說得的發錢管飯,好生招待,哪個讓你又打又罵?” 齊孔目有些尷尬,叉手道:“回官人,小的也是如此說來著,只是梁都頭——” 到了這個時候,梁都頭才注意到了來的杜中宵,卻不認識,只是看他穿了官服。站起身來,大喇喇地道:“灑家是這一百廂軍的都頭,不知來的何人?” 杜中宵沉著臉,冷聲道:“本州簽判!” 聽了這話,梁都頭才清醒了些,卻不十分在意。并州是河東路首州,衙門眾多,簽判也不是什么大官。而且簽判是幕職官,并不管軍,管不到自己頭上。 看梁都頭吊兒郎當的樣子,杜中宵沉聲道:“都頭,你知不知道我調廂軍來做什么?” 梁都頭道:“這些差來的匠人,慣會偷jian躲懶,自要有人看著?!?/br> 杜中宵氣得腦殼發疼,厲聲道:“看著匠人,州衙里面沒有公吏么?要你們來看!我稟過了知州相公,調這一百廂軍來,是幫著匠人做事的!那些匠人都是手藝人,讓他們挖坑填土豈不是可惜?所以才要廂軍來做活。這本來是給你們的好處,在這里做活,你們的錢糧照發,貨場建起來了,還會給你們另發工錢。你們卻不知好歹,看那邊的兵士,懶懶散散,哪里有人動手?這且不說,還敢鞭打工匠!” 第14章 惡人還須惡人磨 聽了杜中宵的話,梁都頭發了一會怔。 并州是軍事重地,禁軍廂軍都不少。廂軍諸番號中,壯城專管修繕城墻,作院工匠則隸屬于州作院等工坊,梁都頭的宣勇軍是用于作戰的。當然,這個年代使用廂軍做雜役是常見的事情,并不局限于哪些番號。但在梁都頭看來,匠人是社會地位很低的人群,沒有道理讓自己給他們打下手?,F在聽杜中宵的意思,卻是讓他們這些廂軍來做雜活,讓他詫異不已。 杜中宵不理梁都頭,對齊孔目道:“此事我已稟過知州相公,是因貨場這里欠缺人手,調些廂軍來補充人力。這樣吧,今天你把各級軍官遣散回軍,只留軍士就好。如何做活,聽工匠吩咐?!?/br> 齊孔目叉手稱諾。聽了這話,梁都頭不由瞪大了眼睛:“這是灑家的兵,我不在這里看著,哪個能用!官人既是如此說話,我便帶了本都兵馬回去,你能如何?” 杜中宵淡淡地道:“知州相公吩咐下來的事,哪個敢把兵帶走!都頭若是不聽,我自去找本城張都監。都頭若是非要都監軍令,倒也不難?!?/br> 梁都頭冷哼一聲:“我們軍人,當然以軍令為準。官人先去取軍令來,不然,這里就我說了算!” 杜中宵搖了搖頭,心中煩躁。從自己要在并州做毛皮生意,便事事不順。從毛皮商人,到城里的鞣皮匠人,處處作對?,F在就連調來幫忙的廂軍,也吆三喝四,不聽吩咐。 強行壓下心中怒火,杜中宵對齊孔目道:“既如此,只好去找張都監了??啄?,你看住這里,不要出了亂子。時間緊爭,吩咐工匠們拖延不得?!?/br> 齊孔目唱諾,杜中宵帶著陶十七和十三郎,大步去了。 看著杜中宵離去的背影,梁都頭啐了一口:“一個簽判,又不管軍的,也來指手劃腳。若是惹得爺爺性起,手起刀落,哼,哼——” 齊孔目不敢說話。與黨項作戰八年,邊境地區兵驕將悍之風復興,軍中多桀驁不馴之輩。特別是戰事一停,軍費降低,軍人的收入比以前低了不少,兵變可不是稀罕事。 見齊孔目不敢吭聲,梁都頭冷哼一聲,依然坐下飲酒。近幾年多次發生軍隊作亂,各地方官府對駐軍多行安撫態度,梁都頭有恃無恐。 到了晚上,梁都頭喚了幾個小軍官,把今日的事情說了,惹得眾人哄笑。并州城里高官眾多,大家躲著也就罷了,一個簽判也敢說三說四,哪個受得了。幾人喝得大醉,渾不把杜中宵當一回事。 第二天一早,梁都頭在帳里沉睡未醒,不想張都監帶了親兵到了貨場。 看著無精打采歪七扭八的廂軍兵士,張都監心中怒火升騰。昨天晚上杜中宵去找夏竦,夏竦立即把張都監召來,讓他嚴加管束手下兵士。而且依杜中宵建議,撤回所有軍官,只留兵士以供役使。 看了看梁都頭的軍帳,張都監道:“來呀,把那廝給我拎出來!” 兩個親兵應諾,大步到了梁都頭帳里,劈頭拖了出來,摜在張都監馬下。 梁都頭睡得正香,發覺被人如此對待,破口大罵:“哪個殺才,敢來撩撥爺爺!” 張都監揚起手中鞭子,劈頭亂打,口中罵道:“我抬舉你,來幫著衙門做些事情,沒想到你如此不曉事,把這里搞得烏煙瘴氣!今日不剝了你的皮,難消我心頭之恨!” 梁都頭抱著頭,看是張都監來了,一句話都不敢說。張都監可是西北戰場上廝殺過,立過戰功,不是自己小小廂軍都頭可比??此麕У挠H兵如狼似虎,哪里敢與他作對。 打了幾鞭,出了口氣,張都監才道:“把這廝押到牢城營里使喚!這里隊正以上,全部回到本軍中去。兵士留下,一切聽齊孔目吩咐。這是知州相公鈞旨,哪個犯,軍法無情!” 說完,讓手下親兵去把現場的軍官全部集結起來,一起帶回。 梁都頭瑟縮在一邊,見張都監殺氣騰騰,不敢吭聲。按照以前習慣,自己做的并不過分,都監不應該發這么大火才是,這次不知中了什么邪。卻不知夏竦以前就是陜西路經略使,張都監等人本就在他的手下,杜中宵有夏竦撐腰,不比其他官員。夏竦統軍極為嚴酷,一向奉行嚴刑酷法,別說梁都頭,就是張都監自己,一個不小心惹到夏竦,推出去斬了也沒處喊冤。 看著張都監帶著親兵,押了一眾軍官離開,齊孔目長出了口氣。他的地位,張都監正眼都不會瞧一眼,只管轉述了夏竦的話,讓軍士聽從齊孔目,便就自顧離去。至于后邊齊孔目怎么管,還有兵士不聽話怎么辦,就不是張都監cao心的了。 待張都監離去,齊孔目見所有的工匠和兵士,全都看著自己,一時手足無措。想了又想,只好把工匠們招集過來,依著人數,每人配給數名士卒打下手。并再三叮囑,凡事要商量著來,萬不可再發生爭吵打鬧之事。懾于張都監之威,一眾廂軍唯唯諾諾,齊孔目說什么就是什么。只是前邊還威風八面,一轉眼就成了工匠的下手,大多數人轉不過彎來,只是消極怠工而已。 直到中午,杜中宵才帶了陶十七和十三郎來,站在一邊看了一會,到了齊孔目的棚子里。 齊孔目急忙上前行禮唱諾,把早上張都監到來,如何處置梁都頭等人,說了一遍。 杜中宵聽完,淡淡地道:“那個梁都頭自己作死,怪得誰來?孔目,這處貨場,可是知州相公極在意的事情,半點馬虎不得。十天之后,必須一切準備完畢。如若不然,商人從北地販了毛皮來,卻無法硝制,事情便就辦砸了!那個時候,孔目的下場,只怕也比梁都頭好不了哪去!” 齊孔目嚇得一激靈,急忙拱手道:“一切遵簽判吩咐,小的定不辱使命!——不過,簽判看那些留在這里的廂軍,多出工不出力。他們都是軍漢,打罵不得,小的有心無力啊?!?/br> 杜中宵道:“昨夜我稟明相公,從軍資庫里借了些錢糧來,供你使用。你把人員編排整齊,每日里按著出力多少,分為三六九等。做得好的,有rou吃,有酒喝。做得不好的,只能吃飯??啄?,管人不一定非要打罵,只要獎懲分明,一百多人還管不好嗎?” 齊孔目稱是,謝過杜中宵。這一百廂軍,杜中宵是當作貨場的普通工人用的,并不是雜役。在這里做活,管吃管住,還會發工錢,以獎勵為主,只是被梁都頭那個蠢才搞壞了。 第15章 初具規模 在使院都廳處理完了公務,杜中宵走出門來,迎面撞上知錄沈士龍。沈士龍與杜中宵差不多,本身是京官,官稱便就成了知錄事參軍事,其實職責與錄事參軍并無二致。便如杜中宵,因為是京官,官稱是簽書判官廳公事,實際做的還是判官的事。 行禮畢,沈士龍道:“簽判料理完公事了么?不如一起出去飲杯酒?!?/br> 杜中宵道:“我要到壽寧坊去看一看,還是改日?!浻泻问?,盡管直說?!?/br> 沈士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現在正是收繳秋稅的時候,數目報上去,轉運使司便要調糧。永利監那里存了幾十萬斤鹽,實際無用,卻在賬上。簽判若不幫著銷了這筆賬,只怕本州的糧調出去,到時錢糧不足,許多麻煩。這是我們州院和使院共同的麻煩,還望簽判關注一下?!?/br> 杜中宵道:“我在壽寧坊建了一處毛皮貨場,若是順利,永利監的鹽都可以用起來,知錄不必為此事cao心。幾十萬斤鹽聽起來不少,其實不足萬貫,并州大州,不致傷筋動骨?!?/br> 沈士龍連連搖頭:“話不是這么說,萬貫可不是小錢,幾千石糧呢。州里軍兵眾多,一旦缺糧,不知就鬧出什么事來。簽判,等到閑了,我們一起細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