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婚 第8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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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皇家人薄情。 不值得。 喻霧冰的回答,印證了德妃的猜測。 “設想你被人暗慕十年、二十年,可會有所觸動?” 高位者,身處刀光劍影,防備、謀算、反擊如影隨形,勾心斗角多了,在面對一份至純的暗慕時,或會覺得可貴,繼而觸及到內心的柔軟。 德妃陷入沉默,她喜歡過一個人,懂得真正喜歡的純粹,可她做不到持久執著一份得不到的情感,但喻霧冰的話觸動了她。 季綰同樣沉默,一個人能被另一個人暗慕十年、二十年,算是一件幸運的事吧。 當晚,季綰將喻霧冰的話說給君晟聽,君晟靠在窗邊,籠在窗邊月中,內勾外翹的桃花眼在朦朧中半明半昧,變得模糊。 “若是能被一個人喜歡多年,真的會動容嗎?” 季綰坐在堂屋的繡墩上,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手捧熱茶,“我覺得會?!?/br> 所以喻霧冰才能觸動天子,在證據不足下,天子選擇相信。 “別說被傾慕,就是被珍視、呵護,都會打動人心的?!?/br> 君晟抱臂,左手敲打著右臂,似在探討,又似自我呢噥,“不會給對方造成壓力嗎?” 逼得太緊,將人逼遠,連點頭之交都做不得,形同陌路。 看他問得認真,季綰放下茶盞,擺正態度,“暗慕,怎會造成壓力?” 得到回答,君晟笑了,暗慕是一個人的獨角戲,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獨自書寫漫漫心路,在被注意到時,又要立即擦去,不留痕跡。 從始至終,被傾慕的人無所察覺。 的確不會給對方造成壓力。 “若換作你呢,在得知有一個隱在暗處十余年的影子,會作何感想?” 月波暗淡,籠罩住窗邊的人,使其身影愈發朦朧。 季綰思忖道:“打擾與不打擾區別很大,我無法設想?!?/br> “拆毀你原有的姻緣,改變你的命運,強行將你綁縛在身邊,這樣可能設想得出?”君晟從月光里走出,來到燈影一盞的桌邊,附身撐在女子所坐的圈椅把手上,逼視女子,“念念,你會怎樣做?” 望進男子流光深邃的眸子,季綰蹙起眉尖,不懂他為何忽然將情形描述得逼真難以忽視。 對視良久,女子忽而一笑,好整以暇地回道:“那就逃呀?!?/br> 她不愿被人強行改變原本的處境。 逃...... 撐在扶手上的小臂卸去繃緊的力道,君晟垂頭抵在女子肩上,聳肩輕笑,隨后退開,使勁兒揉了揉女子的腦袋。 季綰躲開,發覺他很喜歡觸碰她。 這種超越男女之防的肌膚之親,擾亂她的思緒,卻詭異地毫不排斥,甚至生出絲絲悸動,撥動心湖。 夜已深,季綰起身退開,留下一句“早些安置”,逃也似的離開,留君晟一人在空曠的堂屋。 彈指熄滅快要燃盡的燭燈,君晟回到書房,卻察覺異樣,驀地拉開隔扇,發覺對面臥房的隔扇上映著一道倩影,在被打草驚蛇后,迅速退開。 在偷偷觀察什么呢? 君晟微挑眉。 季綰做賊心虛,跑到桌邊吹滅燭臺,靜立了會兒,在沒聽見對面書房的動靜后,稍稍舒口氣,很怕君晟走過來追問她剛剛的偷窺舉動。 可當她意識到自己總是偷偷打量君晟時,又被狐疑填滿。 拍了拍發燙的臉頰,她倒在床上,許久沒有睡意,想要拿出撥浪鼓,又不想再依靠撥浪鼓入睡。 她頹然地坐起身,盯著隔扇發呆。 是想要擺脫對撥浪鼓的依賴,還是想要君晟來陪她...... 矛盾交織而來,向來不會沉溺糾結的女子,陷入深深茫然。 遇見君晟后,她時常會陷入糾結。 翌日,連續兩晚沒有休息好的季綰頂著亂蓬蓬的長發起身,簡單梳洗后換上一身素雅的裙裝,如約入宮,繼續為喻霧冰調理。 外傷易愈,加之喻霧冰事先有所謀劃,傷勢不重,季綰欣慰之余,對她起敬,若當年入宮的女子是眼前人,也是能夠坐穩皇后之位的。 申時從德妃寢宮離開,季綰照常走在通往宮門的甬道上。 涓人灑掃落葉,雀聲啾啾,安逸舒緩,絲毫不顯露人心算計的危險。 一只尺玉貓趴在樹杈上舔舐爪子,季綰認出那是德妃宮里的,經春桃才知,是皇帝新挑選的御貓。 秋獵的案子還未偵破,新的御貓已經滿宮闕地溜達,季綰搖搖頭,感受到宮中不聞舊人哭的悲涼。 迎面走來一撥人,被簇擁的男子身穿蟒袍,正是東宮太子。 換作街市上,季綰會佯裝認不出而錯開,但狹路之上,沒她裝傻的機會。 上前一步,她盈盈一拜,“見過太子殿下?!?/br> 慕淮背手而來,沒有眼高于頂的矜冷,平易近人的好似與季綰很熟,“季娘子又進宮了?!?/br> “陪德妃娘娘說說話兒?!?/br> 有君晟這層關系,季綰與德妃走動無可厚非。 慕淮掃過面前的女子,慢慢走近。 宮人們識趣地退開,不說退避三舍,也是離得遠遠的,連春桃都退避開了,生怕聽見不該聽到的招惹殺身之禍。 也足見太子的威嚴。 慕淮以僅有兩人可聞的聲音,道:“聲東擊西?!?/br> 說罷,斜睨而笑,意味深長地撣了撣袖口,面容漸漸冷肅。 有些事一點就通,季綰會意,太子識破了昨晚的局,淑妃只不過是個幌子,真正引喻霧冰面見圣上的人是君晟。 褪去溫和的太子,如被激怒又不得不隱忍的雄獅,冷笑著邁開步子。 季綰等人退到甬道兩邊,躬身送太子離去。 回到沈家,太子陰鷙的面容回蕩在眼前,人有千面,再溫和的人都會因利益被激怒,何況君晟動的人是皇后。 還有一筆賬,被君晟傷了的喻小國舅。 可即便人有千面,太子舉止中流露的郁色都叫人不寒而栗。 這是高位者的不怒自威,還是不再刻意掩飾陰狠的本 來面目? 懷著揣度,季綰等回夜半歸來的君晟,與他說起太子今日的施壓。 君晟沒有詫異,只問她可有嚇到。 “還好?!?/br> “近些日子別再進宮了?!?/br> 季綰點點頭,太子近來的火氣是沖著他們發的,梁子結下,指不定在何時產生沖突。 她發覺自己漸漸陷入高門利益之爭,再想全然抽身,機會不大。 抽身......她都不清楚自己是否還能保持成婚前堅持的想法——體面分開。 第55章 四更天, 季綰從一陣腳步聲中驚醒,起身單手撐在床上,留意著窗外的狀況。 “下官等奉命辦事, 還請君大人行個方便?!?/br> 陌生的聲音響起,聽口氣應是朝廷的人。 叩門聲起,君晟從外面拉開東臥的門扇,大步走到季綰面前, 單手挑起帷幔, 落在她的發頂,先行安撫。 “宮里的御貓被虐殺, 由仵作推斷死亡時辰在昨日申時,大理寺的人前來向你詢問些情況,如實說就行?!?/br> 說著, 拿過椸架上的衣衫, 披在季綰肩頭, 對上她怔愣的面容,語氣輕柔, “念念?” 季綰訥訥應了聲,心思回轉至昨夜申時, 她從德妃寢宮離開, 走在通往宮門的甬道上,的確瞧見一只趴在樹杈上的白貓,聽春桃說那是圣上新挑選的御貓。 “是一只尺玉貓嗎?” “嗯?!?/br> 季綰了然,把守宮門的侍衛每日都會記載進出宮的人員, 她是在申時過半出宮的, 大理寺的人應是按照簿冊登記的時辰找上門的。 “先生先請回避?!?/br> 見她沒有被嚇到,君晟放下帷幔, 背對拔步床耐心等待,思緒翻飛在案子上。 又一只御貓被虐殺,作案手法同上次一模一樣,上次發生在囿苑,這次發生在宮里。 此前的幾起殺人案縝密無從可查,似乎是在挑釁法司,但這兩起虐貓案更像是在發泄某種情緒,在暴躁之下遺留了線索。 昨日進出宮的人員也非都有嫌疑,只有嬪妃、皇子、公主、宦官、宮女、侍衛以及進出后宮的人里參加過狩獵的人才可疑。 調查的范圍被縮小了。 季綰挑開帷幔,“先生,是否不排除幫兇作案?” 君晟轉身掃過她,替她理了理貼在臉頰上的發絲,“據大理寺官員對上幾起案子作案手法的反復推敲,主謀兇手只有一個,幫兇無非是在聲東擊西。那日深夜追兇,大理寺只圍堵住一個咬舌自盡的幫兇,那人多半是為了支開追捕的人,助主犯逃脫?!?/br> 季綰點點頭,隨君晟步下旋梯,“那幫兇若是死士,說明主犯非富即貴,這樣是不是可以排除宮侍?” “差不多?!?/br> 走出新房,季綰在君晟的陪伴下,對大理寺官員詳細闡述起昨日在宮里的行跡,無作案的機會。 等人馬撤離,季綰拉住君晟的袖子,踮起腳小聲道:“申時我遇見過太子?!?/br> “嗯,我知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