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婚 第8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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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情之效異常猛烈。 承昌帝靠向椅背,交叉十指搭在膝頭,皇后善于調香,是高手中的翹楚,這事眾所周知,不是什么秘密,可一截香,如何斷定出自皇后之手? “夫人可有其他證據?” “民婦與陛下自幼相識,斗膽敢問陛下,在陛下心里,二十一年前的民婦,會以齷齪的方式自毀清白嗎?” 承昌帝扶額,用食指點了點額角,身后的淑妃有些慌,眼前的女子口口聲聲說自己證據確鑿,難不成是在誆她,只為了借由她面見陛下? 靠舊情牌? 自己急功近利,信了她的話! “陛下......” 承昌帝抬手止住了淑妃的辯解,目光仍落在喻霧冰的身上,“夫人當年在朕的心里冰潔玉粹,斷不會做出那樣的勾當?!?/br> “有陛下這句話,民婦死而無憾?!?/br> “但一截不確定出自何人之手的香,不能妄斷是非?!?/br> “民婦曉得,但公道自在人心,相信陛下也有判斷。民婦只為提醒陛下,當心枕邊人?!?/br> 這話聽來,像是飽含關切和擔憂,令承昌帝一時無法分辨她的用心,當真對他懷有舊情? 做太子時,他曾以為自己的太子妃會是眼前人,不承想,臨時換了人,可換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妃需要是首輔的女兒。 喻霧冰三叩首,低垂的眸光孤冷決絕。 “有生之年,能見到陛下傾述當年真相,民婦心滿意足,望陛下珍重,壽與天齊,社稷興盛,百姓富足,世間小人都能得到該有的報應?!?/br> 她直起腰,于燈火中直視微怔的承昌帝和慌張的淑妃,突然沖向屋中的金柱,“民婦以死自證,所言皆為實!” “喻夫人??!” 承昌帝猛地起身欲攔,卻為時晚矣。 鮮血順著金柱流淌,與女子一同墜落在地。 御花園內,皇后收到口信,驚坐而起,復又坐下,慌張被冷靜克制,不敢叫人瞧出端倪,等賓客們陸續離宮,才匆匆趕向燕寢那邊。 德妃站在遠處望著皇后和執燈的宮人,勾起冷諷的弧度。 季綰站在德妃身邊,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玩弄心術的作用。 永遠不要將人逼至絕境,誰也預估不了孤注一擲的可怕。 喻霧冰就是個例子。 對自己夠狠。 ** 燕寢金柱被擦拭得纖塵不染,不會留下那鮮活的血。 今日輪值的殿前御醫已為昏迷不醒的喻霧冰處理好額頭的傷,女子躺在西臥的金絲楠木榻上,身上蓋著承昌帝的龍袍。 失血的臉色如紙蒼白。 承昌帝負手站在榻邊,聽淑妃講述著與喻霧冰有了交集的過程。 “是喻夫人主動找上臣妾,懇求臣妾引她面圣,同是女子,臣妾可憐她的過往,才斗膽擅作主張?!?/br> 淑妃是兵部尚書之女,喻霧冰在君晟的“牽線”下,得見淑妃。 為報蔡恬霜出手相救之恩,喻霧冰瞞下淑妃有關君晟牽線的事,謊稱是自己主動登門。 只要能達成目的,她不在乎做誰的棋子。 承昌帝凝著女子有些蒼老的面容,滿是喟嘆,沒計較淑妃的小心思。 坊間早有傳聞,皇后為了上位,不惜毀掉嫡姐清白,可即便是空xue來風,也不能在沒有實證的前提下信以為真。 何況他為東宮太子時,為穩固儲君之位,需要取得首輔的扶持,而首輔只有這么兩個嫡女。 那時的他沒有深究,如今呢? 承昌帝問在心里。 有了答案。 沒有實證,不能讓皇后名聲掃地,繼而牽連到太子。 當年先帝不保儲君之位穩固,以致七子奪嫡,朝廷大亂,多虧了喻首輔和君老爺子的鼎力扶持。 君老爺子逝去那晚,叮囑君毅鴻兩兄弟繼續扶持東宮一脈,才堪堪穩住他的太子之位。 回顧過往,前車之鑒,他不會再讓七子奪嫡的慘劇重現。 這些年,為了歷練太子,不讓太子有坐享其成的懶惰,他自認幾乎沒有對兒子表露過袒護,反而更為嚴苛。 慕淮從小到大,從他這個父皇身上,沒有汲取過溫暖和呵護。 承昌帝看向淑妃,輕描淡寫地警告了句,敲打她不可再搬弄是非。 雖是輕描淡寫的語氣,但出自帝王口,絕非兒戲。 淑妃適時收斂,躬身告退,走到殿門時,聽得帝王淡淡一聲“傳皇后來”。 宮燈盞盞,隨風搖曳,光圈打在漢白玉鋪就的石階上,映亮了皇后身上的妝花緞鳳袍,以及太子的蟒袍。 喻皇后等在殿外,面色沒比自己的jiejie好到哪兒去,與淑妃對上視線后,幾不可察地提了提上嘴唇。 雙唇揚起是笑,單側翹起是誚,單側上唇提起是怒,淑妃捕捉到這一微妙的表情,回以笑臉。 敗者才會怒。 她是先帝欽點入宮的淑妃,不像某人使了卑劣手段謀來的位分。她的父親是兵部尚書,功勛赫赫,是最可能繼任首輔之位的官員,他們張氏的實力與日俱增,而喻氏每況愈下。 她憑什么一直忍讓?! 多年的怨結得報。 該笑的啊。 短短一剎那的四目交匯,兩人眼前浮現種種。 凝結,破碎,在腦海里有了聲響。 等淑妃施施然離去,皇后聽見馮小公公的傳喚,側頭叮囑太子,“待會兒無論發生什么事,都不要沖動?!?/br> 太子頷首,細長的吊眼梢斜睨著淑妃遠去的方向。 難掩憤怒。 哪還有平日的溫厚。 母子二人走進大殿西臥,馮小公公便帶宮人退了出去。 帝王背對母子二人站在榻 邊,有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薄背,加之未蓄須,看起來比同齡的臣子都要年輕。 “梓童,可有要解釋的?” 梓童是承昌帝對皇后的稱呼,自成婚第二日用至今時。 皇后惘然,跪地道:“臣妾不認?!?/br> “當真?”承昌帝轉眸,溫和的面龐覆了冷霜,“證據確鑿呢?” 聞言,太子藏在衣袖下的手握成拳。 皇后跪地不起,賭喻霧冰沒有確鑿證據,陛下是在詐她。 “臣妾沒做過的事,不認?!?/br> 話落,大殿陷入靜寂,唯燈火的跳動聲依稀傳來。 漫長的緘默后,承昌帝嘆息地轉身走近,站在皇后跟前,“朕希望朕的梓童賢良淑德,可你太讓朕失望了,自己去御案那邊看看吧?!?/br> 皇后皺眉,由太子攙扶著起身,先瞥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長姐,隨后走到東臥御案前,在看到一截陳年的熏香后,顴骨上的皮rou抽動了下。 沒想到,喻霧冰還留存著當年的熏香。 一截熏香不足以為證以致她名聲掃地,但足夠離間她與陛下。 顯然,陛下信了。 自己的賢后之名,在陛下心中坍塌了啊。 喻皇后身體微晃,雙手撐在御案上,“陛下,一截熏香說明不了......” “回寢宮吧?!背胁鄞驍嗨?,天知地知,沒必要再浪費口舌,“好好反思賢良淑德的含義,在此之前,不必再與人交際了?!?/br> 這與面壁思過有何區別? 但也好過打入冷宮。 總歸是因證據不足吧。 喻皇后沒有討價還價,忍著酸楚叩謝君恩。 一遍遍告訴自己來日方長。 一場熱鬧的初冬宴,在一場醞釀數年的預謀中黯然收場。 太子在喻皇后被人攙扶著離開后,跪地替母求情。 承昌帝沒理,任他跪在那里直至三更。 月上中天,街衢人靜,沈家有客登門,打破了夜的安靜。 沈大郎披著褂子站在門口,睡眼惺忪,沒讀過書的他也知,不事先遞送拜帖,唐突造訪,乃冒昧之舉,不過,無大事誰人也不會在三更半夜擾人休憩。 客人站在門外,在面對沈大郎的抱怨,面容溫和,卻沒有賠不是。 一旁的侍從肩披斗篷,蓋住了腰間的鋒利佩刀。 沈大郎打著哈欠合上門,小跑去后院,叩響了陌寒的門。 陌寒問道:“來者容貌如何?” 沈大郎比劃道:“未蓄須,三十來歲,劍眉星目,身量八尺,儒雅俊逸,氣度不凡?!?/br>